凡煙小說

☆、82 多的是,你不知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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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米,你說你愛我,你是愛我的。”李其然就像魔怔了一樣總是自動忽略我話裏的過去式。

我自覺手掌很大,可是李其然握住的我手掌只剩小小一團,握的好像骨頭都要聚到一起去了,握的我腕上的手表都要順著被捏的細長的手掌滑落下去了,李其然卻一點放開我的意思都沒有。

我另一只手安撫一樣的輕輕拍著李其然的手背,一邊使勁的把被握住的手往回抽,卻怎麽也抽不出。

李其然不光手上用力,連眼神都似是有了力度,絕望的力度,一下下抽在我臉上,也打在我心上,眼底那一片淚光更是讓我心口疼的險些窒息。

也疼的我懷疑自己的決定是不是做錯了,疼的我懷疑自己的信任是不是付錯了人。

在我馬上就要心軟的前一秒,腦子中想起了娜娜的話,“我不知道他愛不愛你,可我知道他要去深圳了,不信你問問他,你自己什麽樣你還不清楚麽,上得廳堂下得廚房還巴不得跟著他浪跡天涯,帶著你可比到了那邊現找簡單省事的多。”

是的,我在這之前,見過了娜娜。

娜娜是誰呢,就是三年前我翻到的紙頁上面那個李其然寫下的淩亂潦草卻無所不在的名字。

就是三年前,李其然劈腿的對象,也是李其然的初戀,李其然心心念念想要娶回家的姑娘。

也是三年前,瞬間擊潰我所有自信,毀掉我所有對未來的期許,讓我對愛情的所有幻想瞬間崩壞的那個名字。

早上收到李其然短信之後不久,我就接到了一個陌生號碼的來電,接起來之後對方言簡意賅,“孟小米,我是娜娜,我想跟你聊聊。”

在我和娜娜約好了時間地點之後才知道情況的顧異氣的要抽我的大嘴巴,“你是不是瘋了!你都不問問她哪來的你電話?你都不問問她怎麽知道你知道她的?”

顧異像個圓規一樣叉著腰在屋裏轉來轉去,“他倆這奸夫淫婦的前後腳來約你,你不怕是圈套啊!她倆別合起夥來把你賣到農村去嫁給男傻子!你看我到時候管你的!我就讓你變成女傻子,還笑話你!”

顧異連珠炮一樣的繞口令我一點都沒聽懂,我撥開她張牙舞爪的胳膊,語重心長的勸慰她,“該來的總會來,我雖然什麽都不知道,但是我去了就知道了呀,再說我現在有什麽可騙的呀,我暫時除了勇氣啥也沒有。”

我從沒見過娜娜,可是我邁進我們約好的那個咖啡館的時候,一眼就認出了她。

她就那麽坐在窗邊低著頭翻雜志,隨著我推門時候帶動的風鈴搖晃聲而擡起頭,就那麽一眼,我就認出了她。

因為她有一雙,跟我如出一轍的眼睛,一雙李其然愛極了的眼睛。

我似乎瞬間明白了什麽,明白了李其然為何對我的眼情有獨鐘,在我們相愛之初,我因為自己是個胖子而自卑的時候,無數次的問李其然為什麽愛我,他總是輕吻我的眼角,說你有雙我愛極了的眼。

卻又掉進了另一個疑惑裏,面前的女人明顯比我要來的漂亮、有氣質,我不動不說話的時候勉強可以裝裝淑女,可作為一個女人我輕而易舉的看的的出來,面前的娜娜舉手投足之中透出的淡然氣質卻不是裝出來的。

“好久不見,孟小米。”娜娜伸出白皙的手輕輕搖了搖我的手,攏好裙擺盈盈坐下,俯身的一刻長發從肩頭滑落露出了脖子上的鉆石項鏈。

這也該算是白富美了吧,我想。

我下意識的摸了摸我自己光裸的脖子。

“娜娜?咱們沒有見過吧。”雖說輸人不輸陣,可我卻沒有心情跟她較勁,只想開門見山,問問她想跟我說什麽,說出口的已經是我思考再三才說出的最委婉溫柔的話了。

“怎麽沒有見過,你和李其然在一起七年,我見了你不知道多少次,只是你不知道。最初,就連李其然,也是不知道的。”

娜娜端起手裏的咖啡杯,淺酌一口,優雅的不像樣子,相比之下,我永遠的巧克力奶茶簡直low到了吐魯番,我不以為意的端起杯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和李其然也算青梅竹馬,小學就在一起念,上了初中還是校友,情竇初開的年紀理所應當的在一起,可是你也知道,小孩子的愛情,就像過家家一樣,不過是我借他抄個作業,他送我回家。”

我豈止是知道,簡直是知道,我點點頭。

“小孩子的愛情雖然幼稚,可是我也幻想地久天長,我也知道那麽個詞叫執手偕老。我沒有考上和他一樣的高中,但是,我從沒想過這不遠的距離會成為我愛情路上的絆腳石。”

娜娜難得的看向我的眼神不那麽淡然冷靜,大概是要說到我了吧,我咬著吸管,歪頭看她。

“直到有一天,李其然跟我說,娜娜咱們分手吧,這不是我要的愛情。我問他為什麽,他就說他找到了他想要的那個人,我很想知道那是誰,可是他不肯說,只是無論如何要跟我分手。你明白那種感覺麽?”

敢情是,我才是最開始的那個三兒。

娜娜握著小瓷杯的指節微微泛白,我聳聳肩不置可否,不得不說,看著這樣一個白富美因為自己而動氣,而失了優雅,是一件很爽的事情。

“我完全沒有心思學習,我沒有辦法相信一個我心心念念想要跟他共度一生的人,居然告訴我,我不是他想要的那個人。我就跑去跟著李其然,我早上出了家門就跑去你們的學校,我就等著李其然出現,我想看看他身邊,是誰。”

娜娜的語氣越來越不穩定,我卻在想象著娜娜中學時候的樣子,該也是個小美女,就那麽站在門外做望夫石,難為她了,我不自覺的想要嘆氣。

“我不知道該怎麽形容我見到你的那一刻什麽心情,如果你是現在這個樣子,我二話不說,可是你還記得你高中時候的樣子吧?”

娜娜略顯不屑的看我,我承認我高中時候的樣子不好看,可是被另一個女人用這樣的口氣和眼神來評價,我好心塞。

“我當然記得,是不是見到我的時候你心情就像吃了蒼蠅一樣的不痛快啊,白富美被女屌絲翹了墻角?可是很抱歉,我並不知道。”

雖然心塞,可是我不想跟她起什麽沖突,我象征性的道了個歉。

“不,比那還糟糕,那時的我心高氣傲,無論如何接受不了自己被一個半分都不如我的女生搶了男朋友。”

娜娜的話讓我尷尬,“你說話還真直接。”

“確實是這樣的,我無論如何接受不了,可是任我覺得自己再好再優秀,李其然的一句話就讓我輸的一敗塗地,他說,他愛你。”

娜娜不再咄咄逼人的看我,默默地低下頭,她的心酸我太能明白了,任你再好再美再優秀,一句不愛,讓人所有的卑微無所遁形。

可女人就是這個樣子,十分輕易的把自己的情緒和一個男人牽扯在一起,讓自己的喜怒哀樂與他息息相關,還總是認為人生的輸贏就是根據一個男人是否愛自己來決定的。

雖然我的屬性到死也會被標註為女,雖然我曾經也有著同樣的價值觀,但我把女人的這種通病稱之為,賤。

在娜娜的帶動下,氣氛莫名的傷感起來。

“那你為什麽要等到七年後才來報覆我?”我想起我翻到的字條,是什麽樣的性格才會讓那麽不滿不忿的娜娜等了七年之久。

“不是啊,我沒有等,我遲遲沒有動手,只是在找個合適的機會。我太想把李其然搶回來了,所以我總是跟著你們,跟著你,我就是想知道,你到底哪裏比我好,我想知己知彼,方能百戰不殆,我花了整個高中的時間來研究你。”

我一想到我的整個高中都在一個身在暗處而我全然不知的人的監視下度過,頓時毛骨悚然,我下意識的搓了搓汗毛直立滿是雞皮疙瘩的胳膊,“那,李其然知道麽?”

娜娜嘴角的笑冷森森的,我雙手握著暖暖的奶茶杯子才不至於冷的發抖,果然,失戀的女人可怕的毫無理智可言。

“他當然不知道,他那個時候眼裏只有你啊。等到上了大學,你們終於不是每天在一起,我去找他,我說我學會了你的言談舉止,不過是幼稚一點而已,我也學會了你的處事方式,不過是沒腦子一點而已。”

氣死我了,這女人這樣就是說說話就揚沙子,對於自己被曾經的情敵評價為幼稚一點、沒腦子一點,我哭笑不得,索性不理,讓她繼續說下去,我感覺我自己心裏的那個小黑帳在一筆一筆記著娜娜的惡行,再記上幾條我大概就要控制不住放大招了。

我面無表情的看著娜娜上下翻飛的嘴唇,聽著她絮絮叨叨的說她報覆我的種種行為,總結起來就是李其然忠貞不二非我不娶,任她磨破嘴露遍腿,也不肯動搖,我但笑不語,還真不知道李其然有這麽忠誠的一面。

“可是後來,臨近畢業的時候李其然突然接受了我,他說你太強勢,他說你連為他放棄一份工作都不願意,我知道我的機會來了,你能做的我都能,更重要的是,我連工作都不要了,徹徹底底的圍著李其然轉。”

我聽得膩味的很,已經差不多要癱倒在沙發裏,娜娜終於說到我知道的部分了,我打起精神直起了腰。

“我以為我終於成功的讓李其然再次愛上了我,可是很遺憾,你們分手後,我們也只持續了兩個月。”

我還以為能聽到點什麽勁爆的話題,結果她直接就說到了分手…我頓時興味索然。

“我今天約你來,就是想證實一件事,”娜娜瞇起眼睛突然笑了,笑得我後背發涼,“李其然說,我有雙跟你像極了的眼睛,可是你的眼睛會笑,而我的不會。”

娜娜不光看我,還神神秘秘的往前探了探身子,好像她手裏此刻握著的不是小小的骨瓷杯子,而是一只水晶球。

“你們該不會就是因為這個而分手的吧,你們要不要這麽搞笑。”我尷尬的笑笑,想緩解一下這個略顯怪異的氣氛,所以插了句話。

“當然不是,人嘛,都有那麽點賤屬性,我們以為我們是相愛的,可是其實,我們誰也不愛對方。我以為我愛他,可事實上我享受的是那種求之不得的糾結和報覆的快感。”娜娜擡頭看了看我,攏了攏頭發,動作性感的很。

“李其然以為他愛我,可事實上他愛的只不過是偷腥的刺激以及我的那些,你沒有的東西。最重要的是,李其然被你慣壞了,他永遠想的只是他自己,這樣一個幼稚自私的男人,不是我要的。”

娜娜最後的話直戳我的心窩,所以在她說出李其然要去深圳的時候,我毫不猶豫的選擇了相信她,本就對李其然莫名其妙的窮追不舍表示不解的我,似乎一下子找到了答案,對於其中那些我想不明白的細節,我也不想再去追究細想,我一心想要快點擺脫李其然的糾纏。

所以此刻,我前一秒還對李其然的滿臉受傷神情心懷愧疚,下一秒想起了娜娜的話,就對李其然滿心厭惡。

“小米,小米你嫁給我吧!”李其然還在鍥而不舍的央求我。

我擡起頭,發現我發呆的那麽小小一段時間裏,李其然身後的舞臺上站了兩個手持小提琴的白裙姑娘,順著視線往上,是滿天花板的粉色氣球,我楞在原地。

我想起了我曾經說過的話,“要是你跟我求婚,我要Tiffany的戒指,要有小提琴伴奏,要有滿屋子的粉色氣球,還要好多好多玫瑰花。”

是的,我曾經就是那麽惡俗。

可是現在,李其然都做到了,我抿著嘴唇,看著李其然,這樣的李其然和娜娜口中那個人漸漸重合,卻又完全貼合不上,我看不懂。

我就那麽盯著李其然,直到他掏出了一枚戒指,單膝跪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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