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61 姑娘,隨遇而安吧

關燈
“隋彧,你別碰我,行嗎?”臉上被隋彧擦過的地方火燒火燎的疼,心也疼。

隋彧不理會我,繼續給我擦眼淚,可是我卻清楚的感覺到我的眼淚越來越多,我往窗邊蹭了蹭,這樣的接觸我覺得害怕。

孟小樂罵我,他說我不長心。

顧異說我,她說我不懂事。

趙小佳更是哭著求我,要我和隋彧在一起。

可是那麽多的人說隋彧愛我,這裏面偏偏沒有他自己。

這讓我怎麽相信他們?

即便他當著我父母的面信誓旦旦說要娶我,可顧異那樣明明白白的問他的時候,他卻不肯承認。

我怎麽能相信他?

從前他不說,他們說是因為我還小,後來他不說,他們說是因為我有男朋友,那麽,現在呢?

隋彧是個愛幹凈的人,所以我能想到的唯一的理由,是他嫌我臟。

他一定是嫌棄我,嫌棄我曾經有過別的男人,嫌棄我那麽小就做出懷孕打胎那樣丟人的事情,嫌棄到,所有人都說他那麽愛我,他卻不肯告訴我。

“小米,你怎麽了?”隋彧就那麽支著手,放也不是繼續擦也不是的舉著。

“我說,你別碰我,別弄臟了你的手。”我怒從心中起,語氣也變的很差,自己胡亂的抹眼淚,不再看隋彧尷尬的表情,我不敢看。

我和隋彧就這麽僵著,直到車裏的廣播通知我們,法門寺到了。

“小米怎麽了?眼睛這麽紅?”李其然語氣急切而關切,可我看著他只覺得茫然。

我居然完全忘了李其然也和我們在一起,我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隋彧嫌我臟,以及這個想法帶來的羞辱感以及自責感,滿滿的堆在我心裏面,堵得我喘氣都困難,堵得我想喊、想叫、想大哭。

“小米,你怎麽了?”見我半天沒有反應,李其然伸手在我面前晃了晃,細白的手指慌的我眼暈,我一把就打開李其然的手,“別管我!離我遠點!”

推開面前的李其然我快步的往前走,追上前面去買票的顧異和孟小樂。

雖然知道我這會做的是要被驢踢死的缺德事,可是我太需要離開有隋彧和李其然的氣氛了,我腦子裏面嗡嗡的馬上就要炸掉,我不得不來做這個大燈泡。

“阿米?哭了?你跟隋彧?”顧異拉著我的手,趁孟小樂排隊的功夫把我拉到了樹蔭下,附在我耳邊低聲問我什麽情況。

“顧異,求你了,以後別跟我提隋彧這事行麽?他要是真的喜歡我自己就會告訴我的,而不會是你們一個兩個的來跟我說的。”

我強忍著眼眶裏的眼淚,盡量把這話說的輕描淡寫,“我是需要一個男人,可我需要的是一個愛我的,願意接受我任何好的壞的,我什麽樣子他都愛的男人。”

孟小樂買完了票沖我們招手,我也就趁著這個功夫打斷了顧異接下來的話,揉揉眼睛拉著顧異快步去和孟小樂匯合。

“法門寺位於扶風縣城北10公裏的法門鎮,西距西安市120公裏,東距寶雞市96公裏。法門寺自古就因為安置有釋加牟尼佛的指骨舍利而著名於世,所以被華夏王朝擁戴,而成為我國最早的四大佛教聖地。”

講解員在前面娓娓道來,我們在後面亦步亦趨。

“前面就是佛骨舍利的供奉地,各位可以在這裏許願,心誠則靈,許了平安願在哪裏還願都可以,如果許了別的願,事業、愛情等等,就要回到這裏來還願,各位先過去吧,我在這裏等各位。”

給我們講解了註意事項,分發了鞋套之後,講解員就把我們留在殿內自己走了出去。

我緩緩跪下,深深俯下身子頭觸地面,心裏暗暗請求佛祖,如同五年前那樣給我以明示。

多年不見突然出現的李其然,雖然變的成熟體貼,可曾經的背叛和不明原因的深愛讓我心下惶然,我對他充滿懷疑,即便我曾經愛他入骨,即便我現在可能依然還有殘存的愛。

人人都說他愛我的隋彧,平素照顧我無微不至,我這短暫的二十幾年裏基本每一件重要的事情都有他的參與,可是他卻嫌棄我的過去,更何況,我大概並不愛他。

這些都不是我要的,我請求佛祖,讓我的良人快點來,免我苦,免我憂,免我無枝可依,也免我在這落寞的歲月踽踽獨行。

我站起身,隨著人群繼續走,有意的和他們兩人保持著距離,在後殿裏,佛龕前坐著一個寶相莊嚴的大和尚,我看著隋彧慢慢走過去。

隋彧俯身跪下,磕長頭,雙手合十的起身,再拜,之後從懷裏掏出一個墜子交給大和尚,再跪下。

大和尚喃喃吟誦經文,之後把隋彧的墜子在香爐邊繞上幾繞,還給了隋彧,看來,隋彧在請大和尚為他的墜子開光,原來,警察也不全是唯物主義者。

我繼續走,繼續走,香火縈繞下只覺更加茫然,不如,我也像趙小佳一樣,相親去好了,總有一個男人會願意娶我,之後在漫長的歲月裏和他建立親情,一起看著我們的孩子長大,然後老去。

“哥,咱們回去吧。”我扯著孟小樂的袖子,低聲近乎哀求的請求他,帶我回去。可是孟小樂張望了一下四周,不同意。

“再呆一會,一會兒咱們就回去,聽話,你和顧異去找個有樹蔭的地方,休息一會。”

我從沒聽說過孟小樂有這樣虔誠的信仰,可是心情不好,也沒有心思跟他多說,我拉著顧異找了個樹蔭,在梵音聲中坐下,把頭靠在了顧異的肩膀上。

顧異很貼心的摟住我的肩膀,什麽都沒有問,這個時候她要是問我怎麽了,我怕是要哭出聲來了。

坐了老半天,在我昏昏欲睡的時候顧異把我拉起來,非要帶我走走放松一下心情,才走了幾步,就遇到一個神神叨叨的老頭。

“姑娘,算個命吧,看你臉色不好,怕是遇見什麽事了吧?”

原來是個神棍,這樣在各個宗教場所前面裝神弄鬼的人太多了,可偏偏就是有人願意上他們的當,作為一個有文化有知識的好青年,我自然是不會相信的,可畢竟是公共場所,我也不敢過分。

“謝謝,不用了!”

“姑娘,算一個吧,不準不要錢的!”老頭不依不饒的跟著我。

這樣的把戲太常見了,他們都是察言觀色的一把好手,加上點心理學知識,總是能把人忽悠的一個來一個來的。

“謝謝您大爺,我真的不用,您去問問別人吧!你看那邊,那麽多人呢!”我指著另一邊的人群,開始逐客。

老頭搖搖頭,失望的就要走,臨走突然頓了一下腳步,“姑娘,凡事隨遇而安吧。”

隨遇而安,是讓我隋彧而安麽?我輕笑,這世界可真逗。

終於回到酒店已經很晚了,我洗過澡跑到樓下的酒吧坐下,給自己點酒喝。

“小米,你怎麽也在這呢?”我遠遠看過去,是隋彧。我不想離他,端著我的酒杯去了另外一桌。

結果隋彧卻跟了過來,“小米,趙小佳是不是跟你說什麽了?”隋彧語氣謹慎的試探著問我。

我一聽就笑了,“你說,她是說了,還是沒說呀?”

隋彧眼神一沈,酒杯也捏的更緊,眉毛擰在了一起。

“沒事,她說了什麽我都不會往心裏去的,你放心吧,隋彧哥哥!”

我加重了哥哥兩個字,趙小佳說,不喜歡人家卻哥哥妹妹的叫著,不喜歡卻也霸著不讓別人喜歡,一旦有別人出現,就裝柔弱,裝可憐,這就是綠茶婊的表現之一二三。

我好笑得很,隋彧自己說的,我是親妹妹一樣的,婊不婊的,也是他把我推倒那的。

“砰!”隋彧一把把手裏的酒杯坐在桌上,引得旁邊桌的人頻頻側目。

突然間,隋彧朝我靠近過來,近的我聞到了他嘴裏威士忌的味道。

曾經我對這樣的距離恐懼的厲害,可現在不了,我猜隋彧也不會繼續靠近了,我笑著舉起杯,從我和隋彧之間的空隙裏,把杯子送到了嘴邊。

可是酒都還沒有喝到嘴,隋彧一把搶走了我的酒杯,動作很猛,酒晃了幾晃,灑在了我的手臂上。

“你要…”我的話還沒有說完,隋彧猛地靠近,支在我身邊的胳膊直接攬上我的腰,以一種要勒斷我的力道。

“疼…”我顧不上沒說完的話,急急忙忙的喊疼,一邊用手去撥開隋彧的手,可是他的力氣太大,我怎麽也撥不開。

“小米,是不是他們都說,我愛你?”隋彧嘴角帶著隨意的笑。

“是啊,不過我不會往心裏去的,你放心吧,你不是說了嗎,咱倆是親兄妹。”我冷冷的笑。

隋彧突然俯身,用嘴唇輕輕的掃過我的,我瞬間感覺身子整個都麻了,又麻又癢的難受。

“親兄妹?孟小米,我愛你,我他媽愛你,你知不知道!孟小米,我愛你!”

隋彧低吼著,可是就這麽簡單的一句話我反映了半天也沒懂。

見我不說話,隋彧加大手上的力度,湊了過來。

62 心剩無幾忘情意,不知心聲何日去

隋彧擰著身子鉗著我的腰,姿勢很別扭,可一點都沒妨礙他伏下身子撲向我的速度。

我知道他要幹什麽,難道我臉上寫了酒後易強吻幾個字?導致李其然和隋彧都這麽肆無忌憚的想要占我便宜?

可是沒想到隋彧沒有低頭吻我,而是停在了我嘴邊幾厘米的位置,突然紅了面皮,紅暈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脖子一點點漫上了下巴、臉頰最後連耳朵都紅的厲害,兩只眼睛裏都是充血的點點血絲。

我一下慌了神,在隋彧的壓制下艱難的抽出一條胳膊,伸手摸摸隋彧的臉,燙的厲害,他這該不會是酒精中毒了吧?

“隋彧,隋彧你怎麽了?你剛才喝什麽了?你告訴我你哪不舒服我帶你去醫院!”我不管怎麽叫隋彧就是不說話,還瞇著眼睛笑,我嚇得使了力氣拍了拍隋彧的臉。

“隋彧,你說話呀,啊?”聲音在我不知不覺的時候染上了哭腔,可我真的害怕。

隋彧松開一只手,壓在了我的手上,我手指冰涼的壓在隋彧滾燙的臉上,反差鮮明的如同一盆火焰冰淇淋。

隋彧就這麽壓著我的手靠在了我的肩膀上,他嘴裏呼出的灼熱呼吸噴在我光裸的脖子上,一下下的抓著我的手蹭著自己的臉,另一只手伸長繞過我的背後圈住了我的腰。

隋彧的手比我大一些,手指骨節分明且凈是些薄薄的繭子,導致他抓住我的動作怎麽也說不上溫柔,可我就是在這不溫柔又顯得過於親密的磨蹭中把自己燒了起來。

我的手和隋彧的臉溫差變得越來越小,不知道是他的溫度降了下來還是我的溫度升高的太快,最後竟是我在用他的臉來降溫,我簡直羞愧難當。

“隋彧,你要是沒有事,就松開我吧,我要回去睡覺了,孟小樂說沒說明天去哪裏?”我掙紮一下想把手抽出來,可是只換來隋彧越來越緊的拉扯。

“我怎麽沒事呢。”隋彧這一會簡直就是個流氓,他輕笑著在我脖子上親了一口,短硬又毛茸茸的頭發紮在我臉上,有點疼,有點癢。

我失笑,趙小佳要是看到他這個樣子,醉態輕薄,挽著袖子敞著衣領,還會不會說他彬彬有禮風度翩翩呢。

平時那個跟我吵架撒潑罵街的他,妖嬈無比蘭花指的他,一絲不茍分析案情的他,面癱冷臉不茍言笑的他,還有現在這個脆弱敏感滿嘴酒氣的他,到底哪一個才是真正的他呢?

“隋彧,你想說什麽?”我索性放松下來,隨著隋彧拉扯的姿勢往後靠,把自己的重量靠在了隋彧懷裏,有些話既然已經捅破了,就說開了,免得大家都尷尬。

“我想說什麽你不知道麽?”隋彧的呼吸已經沒有那麽燙了,他松開了我的手,兩只手一起用力,把我的身子扭了過來,和他面對面。

“哼,你不說,我怎麽知道。”隋彧還是不肯說,我冷冷的轉過頭,避免和他的目光接觸,說不出心裏是什麽感覺,心酸,傷心,失望,愧疚,焦慮,後悔,我能想到的情緒齊齊湧上心頭。

情緒多的莫名其妙,我自己也想不明白他們從何而來,到最後我只覺得我想聽聽隋彧說愛我,不是別人告訴我,也不是隋彧氣急敗壞的告訴我,而是他溫柔以待,真心說愛。

同時腦子裏還有一個聲音在問我自己,為什麽,他說愛,又能證明什麽?逼他說出來也抹不掉你身上的痕跡,說出來有什麽好,連朋友都做不了,那有什麽好?

隋彧沒有給我很久的時間糾結,他一手擡起,動作輕柔的轉過我的臉,盯著我的眼睛,咽了口口水,喉結隨著他的動作上下動了一動。

“孟小米,我是隋彧,我愛你。”

隋彧的話一字一頓,字字清晰,直刻進我心裏,我突然覺得滿足。

“那麽你呢,孟小米,你有沒有一點點,愛我?”隋彧眼睛眨也不眨,放在我臉上的手輕輕的顫抖著,連帶著睫毛都跟著一抖一抖的,眼裏的期待一覽無餘。

我不知道該怎樣回答,我想說不,可是卻怎麽也說不出口,想說愛,更是難上加難。

“小米,你願不願意,試一試,和我在一起?”隋彧眼裏的光漸漸變得暗淡,退而求其次的問我,要不要和他在一起。

“對不起,隋彧,我……”我嗓子發緊,說話時候很幹。

鬼使神差的,我想跟隋彧說,如果他願意不介意我的過去,我願意試一試,可是隋彧沒有給我機會說完。

他猛的松開手,臉上的溫暖突然消失,我下意識的低呼一聲。

“別說了,就當我今天什麽都沒說,”隋彧的眼神徹底暗了下去,幽黑幽黑的,冷的嚇人,我只感覺我身體裏剛升起的溫度一點一點的褪去,我伸出手抓住隋彧,想抓住那些暖到我心窩裏的溫度。

可是隋彧一把撥開我的手,“是我賤孟小米,我賤!”

隋彧貼在我耳邊吼,聲音不大,穿透力卻強,吹到我臉上的呼吸也不再溫熱,而是冰涼,我冷的發抖。

我不知道隋彧這話是什麽意思,我就那麽抱著自己的肩膀,直到他直起身子大步的走開離我越來越遠,我都沒有勇氣開口叫住他。

我到底在幹什麽!

隋彧的身影在門邊一轉再也看不見了,我趴在桌上無聲的大哭,我抓著我自己的手,盡量讓我自己不要抽動不要發出聲音,可還是引得服務生過來“小姐你需要幫忙嗎?”

“你能幫我嗎?”我抖著聲音問他。

“您需要什麽幫助呢?”服務生垂著手,聲音溫暖輕柔。

“你能讓時間倒流嗎?你能讓我失憶嗎?”

服務生一臉你個傻逼的表情,但還是忍著厭惡好言好語“小姐你喝醉了,我叫保安來送您回房間吧?”

幫不了我你問我幹什麽!我喝掉杯裏剩下的酒,起身繞過服務生,跌跌撞撞的向著電梯間走去。

“小米回來啦,我跟你說個事!”我剛剛開門,就聽顧異興高采烈的叫我。

“小米!你這又怎麽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