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2 你哥叫你回家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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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費力的扭過頭,窗外站了人,看不到臉,但是這穿著打扮我還是認得的,是隋彧。

我慌張的猛一用力把李其然往一邊推。

我倆這幅樣子要是讓隋彧看到了還了得,這要是傳到孟小樂耳朵裏他又得叫囂著要來崩了李其然了,要是隋彧那張隨時跑火車的嘴不善良一點,添油加醋說點有的沒的,保不齊孟小樂能把我也崩了。

我一想都渾身冷汗的直激靈。

我本以為李其然會像剛才一樣怎麽也推不動,所以用了很大的力氣,誰料李其然竟像是一點準備都沒有的樣子,輕易的就被我推開了,姿勢尷尬的被我推到了座位上。

他頹然靠在一邊,難以置信的看著我,嘴角是明顯的苦笑,“小米,你不相信我,你十年前就答應作我的李太太,可是現在,你不相信我。”

我冷笑“是啊,你也知道是十年前了。拜你所賜,我早就不是從前的那個孟小米了,除了這張臉還是你認識的樣子,別的基本都回爐重塑過了。後悔了吧,不過沒關系,我就當沒聽見你的那些話,今天這事,就這樣吧。寂寞時候犯的錯,誰也不要糾纏誰,過了就算了。”

沒理會李其然明顯變得不解的神情,我咬著嘴唇扭過身子去開鎖,嘴唇剛才被李其然大力氣的咬破了,我這麽一咬,傷口再一次滲出了血,腥甜的味道讓我隱隱有些反胃,抖著手開了幾次都沒打開。

最後到底還是李其然傾過身子,伸手過來幫我開鎖,他一手搭在我身後的椅背上,另一只手繞過我胸前,姿勢暧昧的像是他還在把我圈在懷裏,我不自覺的靠緊了椅背,胸口那股反胃的感覺越來越甚。

路過我耳邊的時候,李其然好脾氣的保持了溫柔“不管你變成什麽樣子,我都愛你,孟小米,我愛你。”

不知道這話是說給我聽,還是說給他自己聽的,言語篤定,情真意切,聽我的雞皮疙瘩起了一層又一層。

喀拉一聲響,我迫不及待的推開了門,噌的一下就竄了出去。

下了車,我連走到隋彧身邊那短短的距離都沒堅持得了,連滾帶爬的跑到後備箱的位置貓著腰幹嘔起來。

剛才在舞臺邊被搖晃的難受加上嘴邊的血腥氣,我嘔了沒兩下就吐了出來,可是胃裏到底沒有東西,我吐了幾口沒消化掉的面包牛奶之後就只剩下了幹嘔,到最後吐出的一口一口的都是酸水,饒是這樣也止不住。

不知道是隋彧和李其然他們兩個誰,走過來拍著我的背,一下下的很輕,但是都拍的恰到好處,沒多一會,我的反應就小了很多。

我抹了抹因為幹嘔而憋出來的眼淚,顧不得地上的一片狼藉和車身上的灰塵,扶著車子捂著胃就蹲下了,我怕我要是不咬著嘴唇,估計都要難受的哼出聲來。

身後的人一直沒有動,這會又伸手遞過來一瓶礦泉水,我看著那只手,手指細長白凈、指甲幹凈整齊,不同於隋彧那雙因為經歷打鬥、舞槍弄棒而骨節分明的手,這是李其然那雙拿手術刀的手。

我沒有回頭,伸手推開面前那只,我曾經無數次想象著能伸到我面前來拉我一把的手,搖晃著站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確認隋彧的位置。

“你哥叫你回家吃飯”隋彧面無表情的丟下一句話,轉身就往回走。

我大氣都不敢喘,跟著隋彧的腳步屁顛屁顛的就要往停車場跑。

腳下剛一動,胳膊又被李其然抓住了,“小米,為什麽?”

我看著李其然滿眼的不解和委屈,隔著眼鏡都能看出他眼眶通紅,一時心軟“我剛才看演出時候被反著身子晃悠半天,我難受了好半天了,我先走了啊,我哥還在家等我呢。”說完不敢看李其然的反應,我轉身就跑。

跑了幾步,我扭頭回去看了一眼,車門沒有關,李其然還是那麽一動不動,形單影只的站在車門邊,手裏還握著剛才我沒有接過來的那瓶礦泉水,頭發和衣服帶著暧昧的淩亂,見我回頭,忽的一下挺直了腰背。

我心一驚不敢再看,趕緊回過頭,抹抹臉,再低頭瞧瞧自己,也不知道我身上有沒有這樣尷尬的褶皺。

直到隋彧在頭前上了車,不耐煩的按了喇叭,我才晃過神來,三步兩步跑了過去,再沒回頭。

我坐在車上扯過安全帶,扣好,下意識的摸摸剛才被咬破的下唇,舔一舔還依稀能感覺到腥甜的血腥氣,我的嘴肯定腫了。

“還回味呢?你行啊孟小米,膽子不小啊!”隋彧連側頭都沒側,語氣裏滿滿的都是譏誚。

我一楞,小心翼翼的扭過頭,“你…看見什麽了?”

隋彧冷哼一聲“我看見什麽?你們那動作大的,長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你們在裏面幹什麽勾當!你挺大歲數,也不害臊!”

“我怎麽不害臊了!我什麽都沒幹!”我理直氣壯的狡辯。

“你什麽都沒幹你嘴怎麽了?你什麽都沒幹你吐什麽!”隋彧順手就從我前面的拉格裏掏出包面巾紙、再掏出包濕巾,一股腦的丟給我。

“好好擦擦你的嘴!要是讓孟小樂看見了你看他怎麽收拾你!”隋彧的語氣冷的我直起雞皮疙瘩。

“我那是被迫的你看不出來麽?我要是願意我還撲下來連哭帶吐的?我得多賤啊我還能跟他幹什麽?”話到嘴邊留半句,老祖宗還是有遠見的。

“哼,你以為你多貴?”隋彧毫不留情把我咽下去的後半句掀了個底兒掉。

“行,我賤,隋大官人您一會見到孟小樂的時候能不能嘴下留情,別說這事?你不是還約了我下回看民謠呢麽,怎麽也讓我活到那時候吧?”

我徹底放棄了跟隋彧犟嘴,他說什麽都行,只要,他別告訴孟小樂。

“首先,我沒答應帶你去看民謠。”

“其次,你最好趕緊讓你的嘴巴消腫,到時候你總不能說是我咬的吧?”

33 你才雪姨,你全家都是雪姨

“第三…”

“行行行,要是孟小樂發現了我就說是狗咬的還不行麽?”

我和隋彧同時開了口,但是隋彧只說了個第三就突然住了嘴。

“你們今天一個個的怎麽回事,跟我說話都一條一條一條條的,你們列數字舉例子的在這寫說明文那?”

我一看隋彧沒了聲音,以為他是良心發現覺得我已經這麽倒黴了,自己要是再火上澆油的戳我心口窩顯得忒不人道,自我懺悔去了呢。

我順桿就往上爬,絮絮叨叨的把剛才憋下的怨氣一股腦的往隋彧身上丟。

“孟小米我是不是給你臉了!你有本事跟我唧唧歪歪,剛才讓人摁到車裏上下其手的時候你倒是躲啊!你那會怎麽不知道罵呢!你這噴我的精神頭兒哪去了!就他媽這點本事都用我這了是不是!”

隋彧突然的翻了臉,路都不看了,猛地轉過頭沖我大吼一聲,爆了聲粗口。

隨著隋彧這猛地一轉身,方向盤一歪,速度極快的車子生生的挪進了旁邊的自行車道,眼見著就要撞上前面的自行車。

我嗷一聲就撲過去握方向盤,慌亂之下幅度有些大,車子呈S形打了個彎,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地下肯定都磨出黑印了。

“松手!”隋彧大喝一聲之後一腳油門踩下去,我眼見著指針飛快的扭過好幾個刻度直奔最下方,車子猛地加速竄了出去,我被甩回座位,頭枕靠墊讓我這麽一撞掉了下來正好卡在我腰的位置,疼得我又是嗷的一聲。

我顧不上疼,趕緊扒著窗戶往後看,看有沒有擦傷剛才那騎自行車的無辜路人,可是車速太快,那人早就不知道被甩在多遠之外了。

“別看了,沒碰著。”隋彧的聲音冷淡的要命,我這火氣噌的就起來了。

“你有病啊!你怎麽開車的!你看不著道上有人啊!人家好好的騎自行車礙著你什麽事了!他倆輪你四輪,你還能看出他有值當你謀財害命的家底是怎麽的!你一天天的跟我說什麽人民警察愛人民,就這麽愛的?”我讓隋彧剛才害人害己的開車方式氣的抓狂,要不是安全帶攔著我都得撲上去撓人了。

“你給我閉嘴!誰有病!有你這麽上來就抓方向盤的麽!後邊這是沒來車,要是來車咱倆現在都躺大馬路中間了!那自行車也跑不了!都他媽得讓你給交待在這!我當警察你知道我愛人民,我不當警察你怎麽不問問我愛誰!”隋彧也一樣氣急敗壞。

“愛誰誰!你要作死自己去,沒工夫給你陪葬!”我越喊越來勁,簡直是氣死我了。

“陪葬這事還是你說了算的麽!”隋彧突然放低了音量,我好懸沒聽明白說的什麽。

剛想問他說啥,突然轟的一聲車速再次加快,我再一次被強大的慣性甩到靠背上,腰後的靠枕撞得我這叫一個疼。我偏頭瞧了一眼指針嗖的一下就打到了底,沒等我反應過來,紅燈一個接一個的被闖了過去。

這可不是鬧著玩的呀,這雖然不是一類街道,可也不算背街,闖紅燈的事都不說,這車來車往的,弄不好我倆真被交待在道上了,嚇得我趕緊緊緊靠著椅背,拽住了安全帶。

“哥,親哥,我錯了,你慢點,慢點,我求你了…”也不知道是我這聲音跟不上車速了還是怎麽的,我這聲音聽起來顫顫巍巍的,我也顧不上了,顫就顫吧,保命要緊啊。

我一手拉著安全帶,另一只手哆哆嗦嗦的伸過去握住隋彧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我手剛才攥著安全帶出了好些汗,這麽往外一伸,瞬間變成了冷汗,搭在隋彧手上之後濕噠噠黏糊糊的,可是完全沒有溫差,看來隋彧的手也涼的厲害。

“隋彧,隋警官,隋大官人,我可是你親妹妹啊,你想想,我才27歲,花兒一樣的年紀,我連男朋友都沒有,我的幸福生活還沒開始呢,你忍心讓我就這麽跟著你命喪黃泉麽?你想想我媽得怎麽看你?我爸得怎麽看你?你最好的兄弟孟小樂得怎麽看你?他最疼的妹妹和他最好的兄弟都沒了,你讓他下半輩子怎麽活?啊?”

我好像真看到了我和隋彧躺在道中間,一大幫人圍著我們倆哭的場景,好不傷感,到最後簡直就是帶著哭腔說完的。

我顫巍巍的聲音配合著冷汗狂流的手,終於讓隋彧稍顯動容,車速逐漸減慢,我看著指針慢慢回覆到了有刻度的地方。

“哥,我害怕…”我抖著嗓子,緊緊的抓著隋彧。

我是真的害怕,我活了這麽大歲數,最愛錢,最怕死,用隋彧的話說到了國難當頭的日子裏我保準是第一個叛變的走狗,我不以為然,人活一世,機會難得,誰不知道活著好,要不是實在活不下去了,誰不想活著呢,就算國難當頭也得活著,死人又不能救國。

我是真的害怕,害怕到我握著安全帶的手都松開了,扭過身子跟另一只手一起握上了隋彧的胳膊。

也許是我的恐懼透過顫抖的手傳達給了隋彧,車速減得很快,隋彧換了一條車道,靠了靠邊,車速迅速的降到了80邁,雖然在城市裏面這樣的速度已經不慢了,可是在我看來可別剛才完全看不到刻度的速度好了千百倍。

我頹然的松開手靠回座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太他媽刺激了。

“真害怕了?”隋彧輕聲的笑了。

還有心思笑,這得多大的心啊,可我不敢多說話,我怕哪句話沒說好再刺激到隋彧這隨時可能發作的蛇精病。

“恩,怕。”

車裏突然沒了聲音,隋彧也沒有再搭話,車速一降再降,我喘了半天終於喘勻了氣。

我覺得如果所有人都說我沒臉說我犯賤的時候,即便我不承認,我肯定也是跟這倆詞兒沾邊的,因為我又作死的瞎說了。

“隋彧,我給你講個笑話,緩解一下氣氛吧。”

“說!”

“你知道雪姨麽?就情深深雨蒙蒙那個雪姨?就那個你有本事搶男人,你有本事開門啊!開門開門開門啊那個!”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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