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5 再甜的甘蔗不如糖,再親的嬸子不如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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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砰砰砰”

我再一次被急促的拍門聲吵醒,我揉揉額頭,掙紮著爬了起來。

睡個好覺可真難。

一邊走一邊擦掉困出來的眼淚,開門一看,又是李女士,我楞了一下。

我楞神的功夫許是有點長了,“怎麽,不想讓我進去?”

李女士的語氣不帶什麽感情的平淡,噎得我心口發悶。

沒等李女士下一句話,我轉身就快步的往回走,迅速的打開了兩個臥室的門、廚房門、還有廁所門。

打開了所有門之後我走回我自己的臥室,一把掀開被子,靠在床頭櫃上抱著肩膀用眼神示意李女士,進來看看吧。

我估摸著李女士來無非兩件事,突擊檢查看我有沒有藏男人,再一個就是催我搬家。

可是沒想到李女士理都沒理我明顯的不友好,也沒有看我挑釁一樣掀開的被子,徑直的進了屋,拉著我到了沙發邊坐下,從包裏掏出個大信封。

我看看信封,李女士不說話,我也沒接。

見我不接,李女士拉過我的手,硬是把信封塞進了我手裏。

“小米,這也好幾天過去了,你一直也沒跟你爸聯系,你爸他,挺失望的。”

不只是老孟覺得失望,好不容易緩和點的關系,讓隋彧一攪和又僵住了,我也覺得灰心。

可我也只能徹底放棄跟我爸媽解釋醫院那件事情了,隋彧自己不配合,我再費口舌也沒有用,而我又不想被打斷腿。

就這樣吧,這樣吧,大不了以後不讓他們碰面。

我低低頭看看手裏的信封,應該還是錢,我掂量一下,比上次的那個還厚,老孟這不會是要跟我斷絕父女關系,派我媽來送遣散費的吧。

我張張嘴,發現完全沒有聲音。

那一天顧異送我回來,第二天我還沒醒她就去上班了,自打那以後,我這四五天都沒有出過家門了,手機也常處於關機狀態,最多也就是發幾條短信。

也就是說我四五天沒有跟人有過任何語言交流了,我的聲帶不太適應閑置幾天後的突然運作,需要調整一下。

我咳了咳,又咳了咳,終於發出了嘶啞的聲音。

“這錢你拿回去吧,上次你們給我的,我還沒動呢。再說我從上學時候就開始工作了,也攢了一些錢,夠我花一陣子的。等我休息休息,就找新工作了。”我邊說著邊把信封塞回李女士手裏。

“拿著吧,你這些年也沒花過家裏的錢,是我們沒有盡到做父母的責任,委屈了你。工作不用著急找,有爸媽呢,養得起你。”

我一說起我上學時候就開始工作,李女士嘆了口氣,顯得很惆悵,對於這件事情,她和老孟總是覺得對我心存愧疚。

“媽,我已經在收拾東西了,但是你也知道,從我出生咱們就住在這,東西有不少,收拾起來挺麻煩的。你回去告訴我爸,收拾好了我就搬回去,我這兩天再在網上貼出去,把房子租出去。”

我是真的在收拾東西了,這幾天時間沒有出門,我就一直是在打包、裝箱、再拆箱,扔東西、撿回來、再丟掉,反反覆覆的糾結中度過的。

李女士這才把目光轉向地上的大包小箱,盯了半天,目光灼灼的看向我,“搬家的事,也不急,我和你爸也考慮了,你也這麽大了,該有自己的空間。而且你這麽多年,自己住慣了,回來肯定也不習慣,你只要多回來看看,就行。”

李女士的語氣看似淡定平常,可我知道,她很失望,和老孟一樣。

同時,她的眼神也掩蓋不了,她在期待,期待我回去,也和老孟一樣。

“不了,我搬回去吧,我就是需要點時間整理。”我被李女士的眼光看得有點不好意思,不自然的背著手,晃著腳。

李女士說的每一個字都正是我的顧慮,這幾天裏我不光糾結要不要扔掉帶著滿滿回憶的舊物,也在糾結要不要搬家。

糾結到最後,每次我想想老孟的白發還有李女士的細紋,我都覺得,無論以前怎麽樣,是時候我該回去照顧他們了。

那句話是怎麽說的來著,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我不想因為自己的任性給自己留下遺憾。

李女士站起來,像小時候那樣摸摸我的頭,面容慈祥的對我笑。

“行,你說了算,我和老孟在的地方,永遠都是你的家,想什麽時候回來,都行。”

“媽媽,”我很久都沒有跟李女士這樣親近過了,感受著從頭頂傳來的久違的溫暖,我突然委屈的無以覆加。

我低頭把自己窩進李女士懷裏,淚如雨下。

五年來我自己奮鬥時故作的堅強以及我自以為無堅不摧的堅硬臉皮瞬間土崩瓦解,被刻意忽略的委屈、孤單、還有做各種決定時沒有主心骨的無助感一波波襲來,讓這一刻的我就像個找到了媽媽的小蝌蚪一樣,哭得一抽一抽的。

“嗯,你回去告訴我爸爸,我過些天就搬回去,還有,以前的事情是我不對,你們不要自責,不要。”

我靠著李女士的肩膀泣不成聲,話都說的不太利索了。

李女士替我抹掉眼淚,“傻孩子,說什麽呢,父母和兒女之間,有什麽誰對誰錯,還能有什麽深仇大恨吶。”

見我還哭個沒完,李女士笑笑,“多大了還跟媽媽哭鼻子,羞羞。”還伸出一根手指刮了刮自己的臉皮,煞有介事的樣子逗得我噗嗤一聲就笑了。

“那天見到隋彧,我們也能看明白是什麽情況,以前你倆怎麽回事就那樣吧,咱們翻篇了。只要你以後,好好保護自己別再讓自己受委屈就可以了。你爸的話說的重,別往心裏去。”

“好,”我盡量的想笑得好看一些,好讓李女士放心。

李女士臨走的時候生拉硬扯的把大信封塞給了我,推搡的信封都破了,我抖著手一拆,紅色的鈔票撒了一地,我癟癟嘴,眼眶再一次發酸。

在這世上,無論做錯了什麽事情,能無條件原諒你的,怕是只有父母二人。

我收好李女士留下的錢,看著一地的東西,糾結的要命。

我走到房間中間,蹲下身子,慢慢打開一個我擺在這裏好幾天,不知道丟了多少次又撿回來,卻遲遲不敢打開的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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