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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攜手天涯(大結局)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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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柯映蘭無法確定安意說的話是真是假,猶豫一下,收起了手中的繡花針,去搜安意的身。

安意沒有反抗的,任由她搜走了纏在腰間的針袋。荷包和袖袋裏的藥包,先前就已經被搜走了。不過因為行事太急,再加上柯映蘭和安意並不是很熟,沒想到安意身邊會藏這麽多東西,即使搜了兩次,她也沒能把安意身上的東西全搜完。

柯映蘭拿起燈籠,咬著後槽牙道:“你給我等著。”

門被再次關上,室內又只餘淡淡的光亮。

安意懊惱地握拳,捶了下地面,拖延時間失敗,只能等下次機會。

柯映蘭剛走到禪房門口,就聽到小龔爺道:“……把這個庵堂翻過來,我就不信,找不到我家娘子。”

程皊的聲音響起,“七哥,都找了三個時辰,她要真的還在庵堂,不可能找不到?她肯定是被那些人帶走了。”

“那些人都被我殺了,怎麽可能帶著我娘子?而且這麽短的時間,他們也不可能帶走我娘子,他們一定把我娘子藏在什麽地方。於剛兄弟,麻煩你去廣教寺,請凈祥大師幫忙,讓寺裏的僧人們全都上來。”小龔爺堅信安意還在一峰庵。

“好,我這下山去找人來幫忙。”於剛走出去,看到柯映蘭站在門外,“柯姑娘。”

柯映蘭笑了笑,從他身邊走過,進了房。

小龔爺冷聲問道:“你去哪裏了?”

“我去,去凈房了。”柯映蘭低下頭裝羞澀。

程皊是知情人,見她這樣裝模作樣的撒謊,鄙夷地撇了撇嘴。

小龔爺起身往外走。

“七哥,你要去哪?”程皊和柯映蘭同時問道。

“找我娘子。”小龔爺出門,繼續在庵堂裏尋找。

程皊和柯映蘭跟在後面,交換著眼神。

小龔爺在庵堂裏裏外外,仔細的又尋找了兩遍,依然一無所獲。

“七哥,你到禪房休息一下吧,吃點東西再找。你要是累倒了,還怎麽找七嫂呢?”柯映蘭體貼地道。

小龔爺沈吟片刻,聽從了柯映蘭的勸,回禪房休息,順便也靜心想想是不是有什麽地方忽略了。

柯映蘭和程皊借口煮飯菜,去了竈房。

“你把那個賤女人關在哪裏?”程皊問道。

“這個你不用知道。”柯映蘭冷淡地道。

“你這是要過河拆橋?”程皊斜眼看著她,“柯映蘭,你要是敢這麽做,那就一拍兩散,我得不到,你也休想得到。”

柯映蘭抿了下唇,道:“關在庵堂的戒室裏。”

“為什麽不一了百了,殺了她?關在戒室裏,遲早會被找到,那我們不是白費心機。”

“一刀殺了她,太便宜她了。”柯映蘭說的是先前的想法,現在她疑似中毒,想殺安意也不能殺掉了。

“於剛把那些和尚帶上來,一定能找到那間戒室的,還是趕緊把那賤女人殺了。”程皊冷血地道。

“先煮飯吧,七哥他餓了。”柯映蘭走進竈房,去角落找米缸。

“你會煮飯嗎?”程皊站在門口,皺著鼻子,一臉嫌惡,“我可不會喔。”

柯映蘭沈默地拿來淘米的瓢,開始淘米,根本就沒指望程皊能幫得上忙。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安意又餓又渴,體力恢覆後,在石室的門邊,摸索了許久,發現從裏面,沒辦法打開,只得坐回原處,靜等柯映蘭的再次到來。

腳步聲傳來由遠至近,停在了門口。

盤腳打坐地安意恢覆癱軟姿態,靠在石壁上,右手捏緊銀刺尖,一定要把握好機會,逃出去。

門打開了,柯映蘭出現在門口,把手中提的燈籠插在門邊的小縫中,走了進來。

安意看著柯映蘭一步一步走過來,猛然暴起,撲了過去.

柯映蘭雖然沒提防安意的軟筋散已解,但她畢竟是習武之人,反應靈敏,見安意暴起撲過來,立即向旁邊閃開。

安意心知,這次要是不逃出去,她會命喪於此,手中銀刺尖全力朝柯映蘭刺了過去。銀刺尖藏在安意挽發的那根圓頭銀釵裏,長約三寸五,是唐少茵送給她的禮物,鋒利的刺尖,閃著冷冷地寒光,柯映蘭赤手空拳,不敢硬接,用輕功再次躲閃開。

安意沒有追擊,一個箭步,竄到了門外,順手將門縫邊的燈籠拔出,向後擲向柯映蘭。柯映蘭為避開燈籠,身形一滯,見安意已竄出數尺之遠,暗叫不好,踢開燈籠,全力追趕。

安意的輕功不及柯映蘭,再加上她又沒有進食,全憑逃生意志支撐,後勁不足。柯映蘭後發而先至,追到外面時,已離安意兩尺遠了。

安意側身,射出銀刺尖。

柯映蘭頭一偏,銀刺尖從她鬢邊,“嗖”地一聲飛過。

“龔硯遒,救命啊!龔硯遒,救命啊!”安意一邊呼喊,一邊逃跑。

“不許喊,不許喊。”柯映蘭行走江湖的經驗尚淺,也是第一次做這種事,見她呼喊,也急了,“閉嘴,你給我閉嘴,閉嘴,不許喊,不許喊。”

安意向後一翻,躲開柯映蘭攻來的右拳,“龔……硯遒,救命!救命啊!”

“不許喊,不許喊。”柯映蘭使出擒拿手,去抓安意的肩膀。

安意自知打不過她,竄到一棵大樹後,左閃右躲。

柯映蘭被安意這種無賴打法,弄得氣急敗壞,一不小心,一拳打在了樹幹上,痛得她倒吸了口冷氣,手背也擦出了血,“賤人,我抓住你,一定千刀萬剮了你。”

安意不與她逞口舌之快,仍然大聲呼救。

黑夜裏,呼喊傳得遠,小龔爺隱約聽到了,從屋裏飛身掠出,凝神細聽,大喜,“是娘子,是娘子的聲音。”

正在假模假樣安慰小龔爺的程皊,也跟著跑了出來,她的耳力要遜於小龔爺,沒有聽見什麽聲音,就算有,她也不能說有,“七哥,哪有聲音?你聽錯了。你是關心則亂,聽風聲,也當是她在呼喊。”

“我沒有聽錯。”小龔爺怒瞪她一眼,“閉嘴,別說話。”

程皊癟癟嘴,緊跟在他身後,勸道:“七哥,你別這樣……”

小龔爺伸手點住了程皊的啞穴,足尖一點,輕盈地躍上了屋頂,屏住呼吸,細心聆聽,是有人在喊他的名字,他沒有聽錯,還在喊救命,娘子有危險。

程皊看著小龔爺如流星趕月般,朝遠處飛掠而去,恨恨地跺腳,柯映蘭成事不足,敗事有餘,施展輕功跟了上去。

安意的呼喊,不僅小龔爺聽到了,帶著兩百餘名護院僧人,跟著於剛上山的德建大師也聽到了,還搶先一步到了出事地點。

“兩位施主在做什麽?”德建大師見兩人在幾棵大樹中間,來來回回穿梭,茫然問道。

“大師救命,她要殺我了。”安意急切地喊道。

柯映蘭見有人來了,知道事情已經無法挽回,心一橫,以飛蛾撲火之勢,撲向安意,打算和安意同歸於盡。小龔爺不愛她,那就殺死他心愛的女人,讓他恨她吧!

安意見德建大師來了,稍有點放松,身形停頓了一下,被柯映蘭撲了個正著,兩人摟在了一起,在地上打滾。

“娘子!”小龔爺剛好趕到,看到了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失聲驚呼。

好在有驚無險,這裏的地勢比較平坦,兩人沒滾多遠,就被德建大師和小龔爺給救了回來。

“娘子,你怎麽樣?哪裏受傷了?”小龔爺上下打量安意,見她發髻散松,左臉紅腫,衣裙上全是泥土,十分的狼狽,心疼地問道。

“我還好,只是一些皮外傷。嘶!”安意按住嘴角,柯映蘭那一巴掌太狠,剛才她又大聲呼救,弄得傷上添傷。

“臉受傷了?”小龔爺緊張地拉開安意的手,仔細一看,像是指痕印,雙眉緊鎖,“柯映蘭打了你?”

安意點點頭。

小龔爺臉色陰沈地走到柯映蘭面前,擡手就給了她一巴掌,這一巴掌用了全力,柯映蘭被他一巴掌打翻在地。

柯映蘭倒在地上,嘴角邊有血水流出,面容平靜,眼眸是死寂般的黯淡。

程皊驚愕地瞪大了雙眼,滿臉的不敢置信,小龔爺他居然為了那個女人破例打女人了!

安意救回來了,事情也真相大白了,不是外人所為,是柯映蘭策劃了這一切。這兩天表面上,柯映蘭一直躲在房裏“反省”,事實上,她偷偷地下山,雇請人上山,把庵堂裏的七個和尚綁了,丟去了左邊的林子裏,再重新布置了庵堂,然後引小龔爺和安意上山。

德建忙讓人去林子裏,救那七個和尚,看著執迷不悟,做出此等惡毒之事的柯映蘭,嘆了口氣,道:“阿彌陀佛,柯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望施主能及早醒悟,不要一錯再錯,陷入迷障,不知返。”

柯映蘭看著站在安意身邊,剛才主動去給安意熬粥的程皊,摸著半邊紅腫的臉,眼波微動,道:“我會這麽做,都是受程皊的指使,她說只要除掉……”

程皊臉色微變,沒想到柯映蘭會咬她出來,矢口否認道:“柯映蘭,你不要胡說八道,我什麽都不知道。是你說要上山游玩的,我只是陪你們上山,我那知道你居心叵測,綁了庵堂裏的師父,布下這麽大的局,來害人啊。”

柯映蘭冷哼一聲,“要不是你絆住於剛,不讓他過來,七哥怎麽會誤以為你們出了事?為了救你們,丟下七嫂和我在禪房裏,讓我有機可趁。”

“我沒有,我們是不熟悉這裏,迷路了。”程皊為了撇清關系,拉於剛為她作證,“於剛你說,是不是這麽一回事?”

於剛看著她,眼中流露出痛苦的神色,抿緊雙唇,低頭不語。他是一心念著程皊,處處幫著她,但是在安意失蹤時,親眼看到小龔爺痛苦著急的模樣,他沒辦法昧著良心幫程皊撒謊。

“於剛你啞了,快說話啊。”程皊催促他道。

“程皊,何必要逼老實人說謊。酊醉還是你給我的,晚上在竈房的時候,你還讓我趕緊把七嫂殺了,以絕後患。現在不敢承認了?敢做敢不當啊?我做了什麽我認,我想嫁給七哥,所以甘願被你利用。”柯映蘭的半邊臉腫起,厲聲說出這番話,表情略顯猙獰。

“我沒……”

“行了,事實是怎麽樣的,大家都已經清楚,不必多說,也無須狡辯。”小龔爺打斷程皊的話,冷冷地道。

“七哥,我真的……”程皊被小龔爺犀利帶著殺氣地目光,嚇得把話吞了回去。

安意看著柯映蘭和程皊,輕嗤一聲,狗咬狗一嘴毛,兩個都不是良善之輩。

“大師,這件事聖衣門會給寺裏一個交待的。”小龔爺還得替柯映蘭善後。

“阿彌陀佛,安施主和敝寺的僧人,能平安歸來,是不幸之中的大幸,我佛慈悲,這件事敝寺就不追究了。也請龔施主和安施主,得饒人處且饒人吧。”德建勸道。

“多謝大師不追究此事。”小龔爺只向他道謝,卻不打算聽他的勸,饒過柯映蘭和程皊。

安意唇角微微上揚,對小龔爺不打算饒過柯映蘭和程皊的決定,很滿意,她不是佛門中人,沒那麽多慈悲心,誰想要她死,她就要讓那人生不如死。

德建雙手合十,道:“龔施主,安施主,放屠刀立地成佛。”

“大師,我們沒拿屠刀,要怎麽放下立地成佛呢?哦,原來要想成佛,要先拿屠刀,阿彌陀佛,信女多謝大師指點。”安意雙手合十,一副虔誠向佛的模樣。

德建一怔,這話怎麽聽著這麽別扭?

小龔爺眸中閃過一抹笑意。

說話間,護寺僧們已將那七個,餓了一天兩夜的倒黴僧人給救了回來。

一峰庵安置不了這麽多人,留下幾人照顧那七個僧人,其他人都下山回廣教寺。

下山的路上,於剛習慣性地走在程皊身旁。

程皊斜眼看著他,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來,“於剛,我看錯你了。居然在背後捅我刀子,你給我滾開,離我遠點。”

於剛呆立在原地。

“阿彌陀佛,情執是迷障,放下得自在。施主,當慧劍斬情劍,不要再自苦了。”德建從他身邊走過,輕聲勸道。

於剛苦笑,十二年的感情,不是那麽容易就放下的,嘆了口氣,跟了上去。

走到半道,安意被路邊的雜草絆了一下,險些摔倒。

小龔爺及時扶住了她,“娘子,小心點。”

“剛沒看清,被草絆了一下。”安意解釋道。

小龔爺蹲下道:“娘子上來,我背你。”

“不用,我走的動。”安意伸手拉著著他的胳膊,要把他拉起來。

“聽話,快上來。”小龔爺霸氣地道。

安意抿唇一笑,爬到他的背上,雙手摟著他脖子,嬌聲道:“相公,走吧。”

小龔爺背著安意一步一步,穩穩當當地下山。

跟在後面的柯映蘭和程皊看到這一幕,都想問問小龔爺,她們究竟那點不如安意?為什麽他的溫柔癡情只給她?

回到廣教寺,小龔爺理由充足的和安意共用一間禪房。

柯映蘭和程皊也被安排住同一間禪房,小龔爺還請德建大師派了八名護寺僧在門外看守她們,免得這兩人又鬧出什麽妖蛾子來。

門一關,程皊立刻責罵道:“柯映蘭,你這個卑劣的賤人,明明是你的主意,居然反咬我一口。”

柯映蘭徑直抖開被子,和衣躺下了。

“餵,你別裝耳聾,你給我起來,說清楚。”程皊走到床邊,厲聲道。

“說什麽?現在還有什麽好說的?”柯映蘭坐起來看著她,“難不成,你以為還有機會嫁給七哥?”

“我大哥和七哥過命的交情,只要我大哥幫我,我就可以嫁給七哥的。”程皊語氣裏透著心虛。

“過命的交情?”柯映蘭不屑地嗤笑,“我父親是七哥的師叔,從小看著他長大,我們兩家是從父輩起就有的交情。我這次破釜沈舟,想爭取最後的機會,可惜失敗了,我知道我沒有機會了,你也別幻想了,你也沒有機會了。”

“要不是你供出我來,我怎麽會沒機會?”程皊不滿地道。

柯映蘭挑眉道:“事情是我們一起做的,憑什麽要我一個擔起所有的責任?你用不著害怕,再怎麽樣,他們也不會要了我們的命。”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害怕了?我才不害怕,我們金刀寨可不是好惹的。”程皊擡起下巴,倨傲地道。

柯映蘭冷笑一聲,再次躺了下去,拉上被子,閉上眼睛睡覺。

程皊撇撇嘴,到另一張床上睡下了。

一夜平靜地過去了,次日,小龔爺一行人辭別凈祥大師他們,離開廣教寺,前往金刀寨。

在去金刀寨的路上,柯映蘭和程皊除了不願和安意同桌吃飯,還算老實。

安意知道她們是擔心她在飯菜裏下毒,勾唇冷笑,不和她同桌吃飯,她就沒辦法下毒了嗎?她們實在是太小瞧她了。

離金刀寨還有十裏路,程皓已聞風而至,遠遠地揮手道:“龔七弟。”

“大哥。”程皊拉開車馬,從馬車飛掠而出,朝著程皓跑去。

程皓展開雙臂,接住撲過來的程皊。

程皊湊到程皓耳邊,不知道嘀咕了些什麽。

程皓的目光落在了安意身上,帶著審視和戒備。

小龔爺微皺了下眉,拍馬上前,攔在了安意前面,對上程皓的目光。

程皓瞇了瞇眼,精光一閃而過,抖抖韁繩,催馬前行,到了三米遠的地方,翻身下馬,拱手道:“龔七弟,好久不見。”

小龔爺也下了馬,拱手道:“程大哥。”

客套了幾句,相互見了禮,程皓請小龔爺等人去金刀寨。

安意道:“相公,我們還是不要去打擾程寨主了,把話說清楚,就走吧,還有事情要解決。”

小龔爺知道安意因程皊的原因,對金刀寨和程皓也很排斥,順她之意道:“程大哥,我們就不去寨子裏。這件事情……”

“龔七弟,我們別站在路邊說話,前面有間茶寮,我們邊喝茶邊說。”程皓笑道。

一行人前行五百米,去前面的茶寮坐下說話。

小龔爺把一峰庵的事說了出來,程皓的臉色就有些難看了,程皊對小龔爺的癡戀,他是知道的,也默許了程皊為嫁給小龔爺做得那些事,但是這一次程皊做得太過份了,殺妻奪夫,天理難容。

“七弟,七弟妹,這事程某一定給你們一個交待的。”程皓沈聲道。

“不知道程寨主,要給我們一個怎樣的交待?”安意問道。

程皓語噎,他是很生程皊的氣,但是要重罰從小寵到大的妹妹,他還是舍不得。對程皊,他從來都是雷聲大,雨點小。

小龔爺眸色微冷,娘子預料的沒錯,不能指望程皓管教程皊。

安意看了眼站在茶寮外,神情輕松的程皊,起身道:“相公,要說的話說完了,我們走吧。”

“程寨主,告辭。”小龔爺改了對程皓的稱呼。

“龔七弟。”程皓起身喊道。

小龔爺牽起安意的手,往外面走去。

“龔七弟,請留步。龔七弟,請留步。”程皓追了出來,“我知道皊皊這次做得很過份,我讓她過來給兩位道歉,請……”

“程寨主,不必讓令妹過來道歉了,有些事情不是道歉,就可以的。”安意冷冷地打斷他的話,對程皓這種敷衍了事的態度,非常的不滿。

程皓皺了皺眉,看著小龔爺,道:“龔七弟,你是知道的,皊皊比較愛胡鬧,有時候做事是過火點,但她是有分寸的,她不會真得要害人性命的,她……”

“既然程寨主管不好令妹,那我們只好越殂代皰。我們也是有分寸的人,不會要她性命的。”小龔爺對程皓也動真怒,嘲諷地道。

程皓以為小龔爺要對程皊動手,攔在他面前,道:“龔七弟,請你相信我,我一定會好好管教皊皊的,保證她不會再犯。”

“程寨主只能保證她不會再犯,那她先前犯的錯,程寨主打算就這麽一筆勾銷了嗎?”安意詰問道。

“龔七弟,男人談事情,女人在旁邊插嘴,太不像話。”程皓的意思,是要小龔爺管管安意。

“我家拙荊作主。”小龔爺正顏道。

安意滿意地對小龔爺燦然一笑,道:“相公,我們走吧。”

小龔爺扶安意上了驢,然後翻身上馬,看著站著沒動的柯映蘭,冷聲道:“還不上馬。”

柯映蘭從於剛手中接過韁繩,翻身上了馬。

安意拍拍白驢的頭,“小白,走吧。”

白驢聽話地擡起驢蹄,輕快地向前邁了一步,驢鈴丁當作響。

程皓見小龔爺三人就這麽離開了,沒有對程皊做什麽,松了口氣,等回到寨子裏,吃晚飯時,他才知道事情並沒那麽簡單。

程皊的筷子剛伸向雪冬山雞,於剛就攔住她,道:“皊皊,七嫂說,你不能吃葷腥。”

“她算什麽東西,還能管著我吃什麽。”程皊怒道。

“七嫂說,你吃葷腥會肚子痛的。”於剛道。

“怎麽可能?”程皊不聽,執意要吃山雞等葷腥。飯後一刻鐘,腹痛如絞。

程皓見狀,一把抓住於剛的手臂,急聲問道:“那女人還說了什麽?”

“七嫂沒有說什麽,就是讓我告訴皊皊,以後不要吃葷腥,吃了會肚子痛。”於剛道。

“大哥,那賤人肯定給我下了毒,我肚子才會這麽痛。大哥,你快去追她,讓她把解藥交出來。”程皊痛得在地上打滾,“啊,痛死我了,好痛,好痛,大哥,你快去啊。”

程皓看著痛得臉色蒼白的程皊,雙眉緊鎖,那女人既然敢對程皊下毒,是絕對不會輕易交出解藥,他去找她,不過是自取其辱,他堂堂金刀寨寨主,怎能向一個女人低頭?這世上又不只有她會解毒,“去請齊郎中來。”

齊郎中很快被請了來,但是他無法替程皊解除疼痛,也查不出她中的是什麽毒。

就在程皊以為她會被痛死去,肚子不痛了,“咦,不痛了。”

“不痛就好。”程皓和程皊以為這就結束,卻沒想到這僅僅是個開始。

從這天後,程皊只要一沾葷腥,就會痛得死去活來,接著吃了好幾天的素菜,受不了,“大哥,我不要每天都吃青菜、蘿蔔,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小妹,大哥會找人來給你解毒的,你先忍耐些,這些日子就先不要吃葷腥。”程皓不願向安意低頭。

程皊開始了漫長的吃素生活。

與此同時,坦然承認一切,並表示願意接受一切懲罰的柯映蘭,被執行了門規,杖刑百下。

安意看著被打得奄奄一息,血肉模糊的柯映蘭,嘆了口氣,她都只剩下半條命了,又怎麽好再繼續追究?於是暗中解了她體內的毒。

從觀音庵回來的沈融三人,不知道在了塵手上,受了什麽樣的教訓,乖順多了,看安意的目光,怯怯的,帶著懼意。小龔爺家有毒妻的傳言,也因此在江湖上傳揚開了。

江湖上的傳言,安意不但不在意,反而對這個毒妻之名,還挺滿意的,如果這樣能擋住那些狂蜂浪蝶,那就太好了。

過了重陽節後,兩人啟程回京城,十月初二,順王要成親,做為長兄長嫂,他們必須得參加。

九月二十二日傍晚,兩人回到了京城。

函王府在容嬤嬤、芳蓉和香芹的聯手看管下,井井有條,府中下人,各司其職,安分守己。

安意滿意地獎賞了三人。

第二天,小龔爺和安意進宮去見皇上。

皇上看到兩人回來,非常高興,眼含笑地問道:“喜兒,在外面好玩嗎?都去了哪些地方?”

“好玩,我們去了玄武湖,泛舟湖上賞荷花;去了雨花臺,撿了許多漂亮的雨花石,去……”安意把去過的地方數了一遍,“這些是王爺和我給父皇帶回來的小禮物,希望父皇喜歡。”

“喜歡喜歡,只要是你們送給父皇,父皇都喜歡。”皇上笑道。

兩人陪皇上說了一會話,依禮去慈寧宮見太後。

太後娘娘拒見兩人,打發個宮女出來道:“娘娘在禮佛,還要一個時辰才會出來,王爺和王妃若是有心,就在宮門外跪下,磕三個頭吧。”

小龔爺和安意對這個虎死不倒威的太後娘娘,無語了,都已經這樣了,她居然還想用這種方法來羞辱人。兩人不可能會依太後的意思,跪在宮門處磕頭,淡然地轉身離去。

在宮裏陪皇上吃過午飯後,兩人出宮,直奔安家。

羅氏數月沒有看到女兒,一見面,就把安意摟進懷裏,輕拍她的背,道:“你這丫頭,在外面玩野了,都不知道回家了!”

“哪有不知道回家,我這不是回來了。”安意在羅氏撒嬌,“娘,我好想你喲。”

“只想你娘,就不想爹啊?”安清和問道。

“也想爹。”安意笑道。

“爹娘都想了,那有沒有想過大哥?”安康湊趣地問道。

“想了,都想,想了二哥,舅舅、舅娘,還有舅娘肚子裏小寶寶。”安意伸手去摸周蘅的肚子,“寶寶,我是姐姐,我回來了。”

父母問的問題大同小異,不過回答問題的人換成了小龔爺,而兩人都隱瞞了那些不好的事,報喜不憂。

在安家吃過晚飯,夫妻倆回王府。

九月二十四日,去惇王府見太妃。

從惇王嘴裏,知道了京裏的局勢。

四王在皇上的全力打壓下,老實了許多,不敢再搞小動作。朝中官員大換血,大多是忠君派、保皇黨。這幾月,京裏呈現一派祥和景象。

九月二十五日,安意去見胡清月,小龔爺進宮陪皇上下棋。

“小粥粥,這是你十九姨,來來來,讓你十九姨抱抱,然後撒泡尿在她身上,讓她趕緊給你生個小弟弟小妹妹出來玩。”胡清月邊說邊把小粥粥塞給了安意。

安意在小粥粥臉上親了一口,“小粥粥,別聽你娘的,十九姨這是新衣服,可不許撒尿。要撒,到你娘身上去撒啊。”

小粥粥似乎聽懂了,咧開露出小白點的小嘴,沖著安意笑,口水從嘴角流了出來。

“哎呀,小粥粥長牙了。”安意驚喜地道。

胡清月拿帕子給小粥粥擦了擦口水,道:“前兩天才冒出來的,不停地流口水。我照你說的,做了磨牙棒給她吃,她可喜歡吃了,一天能吃三四根。”

逗了一會孩子,奶娘抱小粥粥下去餵奶,姐妹倆坐在羅漢榻上吃著甜品,閑話家常。

安意從張家回到王府,芳蓉拿進來一疊帖子,“王妃,這是今天收到的帖子。這幾張是拜帖,這幾張是請帖,這幾張是問安帖。”

安意放下茶杯,接過請帖,翻看了一下,道:“都推了,告訴大管家,閉門謝客。”

“是,王妃。”芳蓉拿著帖子退了出去。

九月二十六日,安意去齊國公府,給齊佳音添妝。

做為夫家的嫂子,是可以不去添妝的。當然夫家的嫂子如果願意來添妝,對新娘而言,是件增光添彩的事。安意和齊佳音接觸過幾次,覺得她是個聰明人,願意給她全這體面。

數日匆匆而過,轉眼就到了十月初二,順王娶妻的大喜日子。

安意是長嫂,俗話說,長嫂如母。順王這小叔子的婚禮,她就算再不願意,也不能偷懶,必須以主人的身份接待來賀喜的女眷。

到了吉時,太監匆匆進來稟報安意,“王妃,花轎到門口了。” 一眾女眷說笑著,去前廳觀禮。

過了一會,喜樂響起,安意看到順王穿著大紅吉服,捏著紅綢的一頭,從外面進來,紅綢的另一頭是穿著鳳冠霞帔的齊佳音。

第二天早晨,順王帶著齊佳音進宮行禮。

皇上雖不喜這個兒子,但是看在齊國公府的面子上,到也沒給他難堪,該賞的都賞了。

太後和各宮主位娘娘皆有賞賜。

十月初六,是安意十六歲的生日,也是她嫁給小龔爺後,過的第一個生日。

皇上愛屋及烏,賞了一堆東西給她。

府中的下人們,都來給安意叩頭祝壽,唯有小龔爺和沒事人一樣的,連句祝福的話都沒說。

“相公,什麽書這麽好看?也給我看看啊。”安意笑問道。

小龔爺頭也不擡地道:“《湘楚游記》,寫的是楚湘大地的山山水水,等我看完了給你看。”

安意抿了抿唇,隨手拿起一本書,坐到旁邊翻看起來。

小龔爺擡眸看了看她,唇邊閃過一抹淺笑。

吃過晚飯,小龔爺幫安意披上狐裘鬥篷,牽起她的手,“娘子,我們出去散步吧。”

言罷,還吩咐丫鬟們誰也不許跟來。

安意唇角微揚,他要玩驚喜浪漫,她當然要好好配合,順從地隨他出門,任由他帶著去了府裏一處寬曠的廳院。

小龔爺松開安意的手,拍了兩下巴掌。

十六個下人,扛著圓筒狀的東西,從藏身的地方跑了出來,把圓筒放在地上,跪下向兩人行禮。

“起來,放吧。”小龔爺道。

“嗖”火炮沖天而起,在半空中炸開,滿天花雨,組成了一個“恭”字。第二個火炮也放了下去,是個“祝”字。八個火炮都放了上去,組成了“恭祝娘子福壽康寧”。

八個字顏色各異,高懸在漆黑的夜空,華麗奪目。看著煙花慢慢隱去,安意問道:“你什麽時候找人做了這些?”

“年初的時候,就找人做了,等著今天放給你看,喜歡嗎?”小龔爺伸手摟住安意的肩,凝視她的雙眸,笑問道。

“喜歡,謝謝相公。”安意踮起腳尖,在他的唇上,輕啄一口,今年他的生日,他們在旅行途中,她僅給他做了一碗長壽面,明年換她給他驚喜和浪漫。

小龔爺回了她一個輕吻,笑問道:“我還讓他們做了些小的,你想不想放?”

“想。”安意脆聲應道。

小龔爺讓下人把煙花筒拿來,“娘子,我們來比一比,看誰放得多好不好?”

“好,輸了的人照老規矩來辦。”安意欣然應戰。

下人把引火用的香,送了上來,退到一邊去,不打擾兩位主子的興致。

“砰!”煙花帶著火星竄了出去,伴隨著脆響,四散炸開,絲絲縷縷,宛若絢麗的卷須菊。

一個個五彩繽紛的煙花,被兩人放上了夜空,朵朵煙花競相綻放,流光溢彩,燦爛奪目。

絢爛的夜空下,是開心的如同孩童般的兩人。

歲月綿長,和有情人,做快樂的事。

初八,一道聖旨下發到函王府。

函王封地長沙府,湖廣行省為他的邑地,年後擇日就藩。封地在衡陽的恒王,改封肅王,就藩蘭州。

此旨一出,滿朝皆驚。驚的不是就藩,封王後,一般在成親後,都會就藩,驚的是這邑地,給得太寬,一個行省都歸函王了,還是富足的湖廣。

不過函王就藩,也就意味著皇上無意立他為儲,其他皇子的希望就增大了。

“怎麽是長沙府?長沙離零陵還有很久呢。”安意等宣旨的內侍走後,撅著問小龔爺。

“零陵沒有現成的府邸,要重建,勞民傷財不說,還不知道會修建幾年,我覺得沒有這必要,就和父皇要了長沙府,那裏有現成的王府,修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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