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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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資本僅僅只是仗著我喜歡你而已,如果我不喜歡了,對你沒興趣了,你就什麽都不是。”

清晰的話語響徹在耳畔,狹長的眸子瞇起,他心裏很清楚的知道這番話不該說,可是她氣人的功夫實在厲害,胸腔的火氣積聚的厲害,他不吐不快!

心間的某處開始在坍塌,精致的小臉終於有了絲受傷的動容,安若夏驀地輕笑出聲,微揚的唇角煞是好看,卻也讓人恍惚的很,“穆以辰,你以為我在乎你的喜歡嗎?我早就不想要了,你的喜歡對於我而言,除了束縛還是束縛,這樣的喜歡,我寧願不要,我也寧可我什麽都不是!”

僵持的對峙,手背的青筋開始喧囂的跳動,眼眸瞇成最危險的線條,左手擡起直接掐住了她細弱的脖子,寒光冷冽,恨不得將她一口吞了下去!

“我問你,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冷光裏帶著無比的認真,似乎想要徹底的決裂,安若夏輕佻的勾唇,眸底的不屑挑釁更是滿到無以覆加,“既然都問到這份上了,那我就實話告訴你,我愛的,喜歡的,就只有我姐夫一個人,從始至終我都只喜歡他,而你,不過是我想要打敗佐景悠的一個戰利品而已——”

頭微仰,喉嚨被他掐住,未完的話生生的被迫中斷,明顯的感覺到他滔天的怒意,安若夏依舊笑得冷漠殘酷,不管是男人還是女人,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感情的欺騙,她這麽說,他一定會恨她到骨子裏了吧。

她想,既然不好過,那大家都別好過吧,要麽一起死,要麽一起放手,對彼此,都好。

他們,本來就不適合在一起。

“知道嗎,我可以隨時掐死你。”

聲線不再平靜,理智在緩緩失去,曜黑的瞳仁泛著猩紅的光芒,指尖的力道一分分加重,耳畔響起她細微的喘息,眉宇痛苦的褶皺在一起,穆以辰只覺得先前認定的事在一點點被推翻,他覺得自己就像個十足的傻瓜被騙的團團轉,似乎此刻才清晰的認識到,一直在自作多情的是他,是他穆以辰!

閉上眼,安若夏放棄了所有的掙紮,仰起頭靜靜的等待死亡……

她的笑容很安詳,似乎死亡,是她一直所期待著的……

“想死?沒那麽容易!”

驀然松手,失去了力量,安若夏沒有著力點的順著墻壁滑倒在地,瓷白的小手撫上脖子,眸底水光流動,不知道心底在想些什麽。

“不舍得殺嗎?我欺騙了你的感情,現在的你,連殺一個人的勇氣都沒有了嗎?”

細弱柔軟的聲音響起,看著大理石鋪成的地面,安若夏輕輕的開口,游離在空中的聲音,聽得不真切,卻又不能忽視的回蕩在耳畔,聞言,穆以辰連習慣性的冷笑都懶得去掛起,隨手打翻了一地的玻璃杯,碎片四處橫飛,驚心又動魄的響起!

時間一滴一滴的溜走,半晌,安若夏才等來了他冷冰冰的的一句話,他說——

要滾就滾遠點,以後別再出現在我的視線裏!

“好。”

扶著墻壁站起,面上始終掛著從容的笑,安若夏一步一步向門口邁去,直到最後一步,他的聲音再次幽幽傳來,“如果那晚受傷的是我,你會不會為我掉一滴淚?”

“不會。”

堅定的回答,卻是伴隨著眼角一滴晶瑩的滑落,唇角的笑容越發的苦澀,不想再多作逗留,既然要走,那就走得瀟灑點,她安若夏,從來都是拿得起放得下!

心疼,心痛,就在這一刻停止吧。

嬌小的人影消失在門口,奢華的宴廳裏,穆以辰靠著墻壁坐下,手邊,是連片的玻璃碎渣,泛著透明的光,渲染了一地的紅!

唇角輕扯出笑,看著那傲然的背影,不帶一絲留戀的步出自己的視線,沒有回頭,冷漠的那樣決絕。

腕處動脈汩汩的湧出鮮血,涼薄的唇瓣透著蒼白的顏色,穆以辰無力的靜靜的靠著墻壁,原來愛一個人可以讓人這麽痛苦,他寧願不愛。

祁婭楠說的,除非付琰風死,她才會原諒他……

而他呢,除非他死,安若夏都不會為他掉一滴淚吧……

這一次,算是他為她做的最後一件傻事,以後,各安天涯,從此陌路吧……

……

面料細膩,裙子很單薄,出了大廈,獨自一人行走在夜晚的街頭,除了冷,還有自由的空氣,自由,她一直所追求的,可是現在,真的自由了,卻沒有想象中的開心。雪停了,到處都是聖潔的白。

安若夏雙手抱胸漫無目的的走著,來來往往的行人,沒有一人逗留,思緒又開始煥發四散開來,出神的狀態直到一人連名帶姓的叫她。

擡頭,見到寧熙兒時有些驚訝,而看到摟著她的男人時,秀眉緩緩皺起。

“喲,這不是聖亞的若夏大小姐嗎?這是從哪裏出來啊,打扮的跟個仙女一樣。”邵雲摟著寧熙兒過來,灼熱的眸光不加掩飾的在安若夏身上流連,被他看的心煩,安若夏微微側過身冷著臉色開口,“好狗不擋道,今天我沒功夫跟你鬥嘴。”

“嘖嘖,我誇了你,你卻來罵我,這太不合邏輯了吧?”

懶得和他廢話,安若夏繞過他就想走,手腕卻被他拽住,“放開!”

“如果我不放呢?”邵雲挑眉,一臉的痞氣。

“寧熙兒,管好自己的男人!”

寧熙兒是多麽驕傲的一個人,安若夏自是清楚。

“若夏,這麽認真幹什麽,反正都是出來玩的,我們不如一起好了?”寧熙兒笑得嫵媚,濃妝艷抹的樣子,讓安若夏很反感,“我可不想打擾你們玩的興致。”

“怎麽會打擾呢,有你在,我的性致會更高的。”

言語的調笑更加肆無忌憚起來,安若夏狠狠瞇了下眼,彎腰脫下高跟鞋,手腕翻轉,輕易的掙開邵雲的束縛,提起膝蓋就往他腹部頂去,動作一氣呵成,還來不及看的真切,邵雲的慘叫聲已然響起!

路上的石子咯的腳疼,安若夏身子輕晃,此刻也顧不得許多,邵雲的身邊還有人,她只能趁著這個空隙走為上策!

攔了輛的士,匆匆忙忙的上了車,繞了好幾個圈,想起穆以辰說的那句『要滾就滾遠點』,所以,她毅然決定去了機場……

……

『雲端』

時近午夜,祁少羽百無聊賴的坐陣看著場子,有了困意,正想回去睡覺時卻在入口處碰上了寧熙兒,這一次,卻是她主動跟他打起了招呼。

“祁少,好久不見。”

“嗯,過來玩的開心點,喝的玩的我請了。”對於安若夏的朋友,他自是得照顧的周到。

“唔,那就多謝祁少了,既然祁少這麽主動招待,那我也想跟祁少私下裏說幾句話,不知道祁少您方不方便?”

171 既然不打算再放手,為何不盡力搏一次?

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寧熙兒,指尖勾畫著自己好看的唇瓣,繼而唇角上揚,一想到可能是關於若夏的信息,他就分外的殷切,“我很方便,跟我來吧。”

VIP包間裏,隔除了一切的雜音,燈光並未調成暗色系的暧昧,而是亮白的白熾燈,多少勾勒出幾許冷冷清清的味道。

“祁少,我知道你一直喜歡若夏,若夏也跟我說過,你是個很好的人,但是跟穆以辰比起來,她更喜歡穆以辰多一點,知道為什麽嗎?”

寧熙兒坐得很端正,沒有叫紅酒,反而叫來了一杯白開水喝著,卸掉了紅唇黑影,幹幹凈凈的一張素顏,嬌俏標準的瓜子臉,怎麽說也是一等一的美人了,而這樣清湯掛面的打扮,恰是祁少羽不討厭的。

就如他喜歡安若夏一樣,有個性,但也清純可人的很溴!

“喜歡不喜歡都是憑感覺,我知道她喜歡穆以辰,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對於她,我不會再放手。”

祁少羽說的堅定,絲毫不避諱自己的感情,他喜歡安若夏,他愛安若夏,這樣的感情,他不介意讓全天下都知道!

“不會再放手?祁少,我想你還沒有想明白一點。”寧熙兒淺笑,含了一口茶慢慢咽下,“知道若夏小時候的事嗎?禱”

“她小時候的事?”琥珀色瞳仁裏溢出的疑惑色彩很顯然的回答了這個問題。

“嗯,她小時候的事。”對於安若夏,想必寧熙兒對她的了解比她對自己的了解還要多還要透徹吧。

“若夏的父母因為車禍雙雙去世,本來幸福的一家子,因為這場車禍,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安然,若夏的姐姐,彈得一手好鋼琴,卻因為生活的困窘半工半讀,放棄了鋼琴,只為了養活自己和妹妹,至於若夏,當時還是三年級的小孩子,因為是孤兒,被同齡和高年級的男孩子欺負,被打的疼了,痛了,後來她學會了反抗,背著安然打工賺錢交錢去學了跆拳道,空手道,把欺負過她的人都打的跪地求饒,從此後,就這麽一路混了過來。”

“她要強,因為她害怕一軟弱就會被別人欺負,所以,在她的心裏,強者即是世上最厲害的,也是她最佩服崇拜的,穆以辰比她強,所以她喜歡穆以辰,而你,有的只是太子爺這個身份,按身手,你並不比她厲害到哪裏去。”

“所以你的意思是,若夏喜歡的是比她強的人?”

皺眉,祁少羽問出口,一直以來,他都想不通自己是哪裏輸給穆以辰了,原來,竟是因為這個嗎?

“強者,自然是喜歡比自己強的人,若夏的個性,難道你還不清楚嗎?”

捧起水杯,寧熙兒仔細觀察著祁少羽的神色,一絲一點都不曾放過,微彎的唇角含著得逞的味道,想要的既然得不到,那就不惜一切代價毀了他!

雙雄相爭,想必會是一場很精彩的角逐戰吧……

沈思了許久,指腹輕輕摩搓著冒出了點胡渣子的下頜,“你為什麽要跟我說這些?”

“因為我希望若夏過的開心。”寧熙兒很自然的說出口,“自從進了穆家,若夏不是被打就是吸毒,和穆以辰在一起,她活的太累,可是你不同,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看得出,若夏是開心的,我是若夏最好的朋友,所以,在我的立場上,我希望你們兩個能在一起。”

誠摯的話語,認真的眼神,似乎,真如她所說的一般,她確確實實是這麽想的。

“熙兒,謝謝你告訴我這些,回去我會好好想想的,現在晚了,我送你回去吧,高中生還是別在這些場合玩的好。”

帶著寧熙兒出去,隔間的門虛掩著,從裏面傳出的話語卻是無比清晰刺耳的侵進耳裏,想忽略都難。

“我剛收到消息,說是晨安集團穆總裁已經有太太,好像還是個高三生,叫什麽安若夏的。”

“安若夏,不是跟祁少混的很好的女的嗎?”

“嘁,祁少哪能跟穆少比,人家穆少是自己真的有本事,把那麽大的集團掌管的井井有條的,祁少呢,還不都是他姐姐在背後撐著,如果沒有他姐姐,指不定『雲端』也被晨安給收購了呢。”

“對啊,不是有人說祁少喜歡安若夏這個丫頭麽,沒想到這丫頭竟然是穆少的老婆,嘖嘖,真是厲害吶,也不知道用了什麽招數讓兩大鉆石單身漢都拜倒在她的學生制服群下啊。”

“……”

後面的話越來越難聽,祁少羽的臉色自是難看的很,在他克制不住情緒沖進去之前,寧熙兒先一步拉住了他,“你現在沖進去有什麽用?頂多招人笑柄罷了。”

“那由得他們在我的地盤上胡說嗎!”

“堵得住他們的口能壓得住他們的心嗎?”寧熙兒依舊沒有要讓開的意思,“如果想讓他們心服口服,那就拿出點真本事被他們看,祁少,我相信只要你認真做,一定不會比穆以辰做得差!”

“你相信我?”

“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喜歡若夏的決心,既然你不打算再放手,為什麽不盡力搏一次?”

……

回到了家,心裏一直盤旋著寧熙兒對他說的話,每一句,甚至每一個詞,都說中了他的心坎,前幾天的想法重新被燃起,祁婭楠這條路走不通,看來,他只能去找他老爸一趟了!

……

機場,手心裏捏著去往北京的機票,安若夏心情滴落的坐在候機室裏,什麽都沒帶,只有一張穆以辰給的卡,想了很久,把機票裝進精美昂貴的包包裏,把卡快遞寄回了穆家。

廣播裏發出登機的提醒語,磨蹭了很久,起身,並沒有邁向登機入口處,反而快步跑向了出口處!

精美的裝束,動人的容顏,百分之百的回頭率,顧不得這些,安若夏脫下鞋毫不淑女的攔了輛的士就上車,溢出粉唇的目的地卻是讓司機嚇得冷汗連連,她說——

“西郊的墳場,快!”

(─.─|||“小姐,這麽晚了去墳場幹什麽?你不怕嗎?”她不怕,司機很怕啊!

早知道就不做這趟生意了!

“去墳場還能幹什麽,當然是去找親人聊天了!”安若夏無奈的白了他一眼,個兒這麽大,膽子怎麽比小女生還小!

“找……找……找親人聊天?”已經開始結巴了。

“餵,開車小心點,我們是去墳場,不是打算去把自己葬在那裏的!”

車開的很慢,坐在副駕駛座上的安若夏真的很想幫他踩油門!

半小時的路程,開了一個小時才到,考慮著司機會嚇出神經病,想讓他先回去不用等她了,誰知她一下車,第一個字音還沒發出,司機就一踩油門頭也不回的絕塵而去!

陰風嗖嗖,獨留得她在原地淩亂不止!

“嘁,還是不是男人啊——”

搖頭無奈,安若夏長長的呼了口氣,荒郊野嶺的,應該沒什麽壞人敢來,想想挺安全的。

山區的信號很差,借著手機燈光模糊的照著眼前的路,一步一步的循著路走著,約莫二十分鐘的時間,等找到了爸爸媽媽的墳前,安若夏已然凍得跟個冰人兒似的!

抱著身子靠在父母的墳前,安若夏閉著眼感受著父母的懷抱,寒風拂過臉頰,仿佛是媽媽溫暖的手心,不冷,很溫暖。

“爸,媽,離開這裏之前,我想還是先來看看你們,我要拋棄姐姐一個人去外面了,你們會不會怪我?”

柔軟的嗓音隨著風四處飄散,安若夏靜靜的呼氣,得不到回答,她自顧自的說了下去,“我想離開,卻又不知道去哪裏,我讓小雜種失望了,讓姐姐傷心了,也讓穆以辰痛苦了,我是個徹頭徹尾的壞女孩,爸爸,媽媽,如果你們還在,你們是不是也會討厭這樣的我?”

“我一點都不乖,一點都不懂事,只會闖禍,惹禍,像穆以辰說的,我永遠都不知道自己錯在哪裏,永遠只會為自己犯的錯誤找借口,媽媽,其實我也不想這樣的,你們走了之後,就沒人可以管住我,姐姐舍不得打我,我就越來越肆無忌憚的幹壞事,欺負同學,跟老師頂嘴,直到,穆以辰開始管我——”

“我喜歡他,真的好喜歡好喜歡,可是我偏偏過不了自己的心坎,我傷害了他,他不會再喜歡我了,媽媽,你說我該怎麽辦呢,如果你們聽到的話,帶我一起走好不好?這裏太辛苦,我不想再待在這裏了……”

172 我的身體,渴望你……【兩年後,必看!】

“活著比死更需要勇氣,小丫頭,你真的想要離開?”

寂靜的黑夜,溫柔的嗓音穿破雲層隔空而來,虛無縹緲,仿佛來自另一個時空,悠遠,可是,卻又如此真切。

睜眼,黑漆漆的一片,安若夏只是奇怪,並沒有身處墳場聽到怪異聲響的驚懼和害怕!

神也好,鬼也罷,總之現在,她什麽都不怕,或者說,她寧可此刻出現的是怪力亂神,有著世人向往的法術無邊,其實,當個隨處飄零的游魂野鬼似乎也很不錯。

“對啊,我想離開,想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沒有人認識,也沒有人知道我的過去,安安靜靜,安安穩穩的當一回高中生。溴”

“願意跟我走嗎?我可以給你那樣的生活。”

磁性魅惑的嗓音帶著天生的溫柔質感,白雪皚皚中,清冷的月光撥開雲層小心翼翼的偷覷著人世間,修長的步伐邁開,男子一步一步靠近蜷縮在一起的小人兒。

傲然的背彎下,伸手,遞向始終不曾睜開眼的女孩,“孩子,願意跟我走嗎?禱”

柔滑的音質感輕撩過她的耳畔,那絲絲扣動她心弦的話語讓沈浸在爸媽懷抱裏的安若夏擡眸,逆著月光,看清男人的輪廓,堅毅硬朗,如果說穆以辰帥氣俊美的顛倒眾生,那麽,他就是有著溫柔外表,眉眼間卻溢滿了殺氣霸氣的統治者!

長久積累下的特質,由內而外的散發著,即使他隱藏的很好很深,而她,卻能清晰的感受的到!

這種感覺,在穆以辰身邊時,她體會過,不過只是偶爾的偶然幾次,而眼前這個人,渾身的肅殺之氣,直覺在告訴她,這個人,一定不簡單!

抿唇望著伸向自己的手,明知道這個人很危險,安若夏還是將手交到了他溫熱的掌心裏,僅憑著女人的第六直覺,他很危險,而他對她,沒有惡意!

“不怕我是壞人?”

“不怕。”

“為什麽?”

“因為——感覺。”

“呵呵,好一個因為感覺。”男人淺笑著將安若夏拉入懷裏,寬大溫暖的風衣罩在她嬌小的身上,她視他如從天而降的暗夜天神,他待她,真的就只如父親對一個女兒般的愛護,即使他是這麽的年輕!

“想去哪裏?”他低頭問她,欣長的身姿將她的影子覆蓋,如一棵大樹蔭庇著自己的孩子。

“哪裏都可以,只要,不是這個城市。”

溫度暖著冰冷的身體,安若夏低頭看了眼父母的墓冢,水波瀲灩,“爸爸,媽媽,我走了,或許不會來了,你們的墓,就讓姐姐代我掃了,對不起——”

……

她走了,就這麽跟著一個陌生男人離開了這座城市……

她猜的對,這個男人,很危險,而她不知道,這個人,正是全國第一大毒梟!

也是祁婭楠心中不可觸犯的禁忌——付-琰-風!

這個統治了全國半個黑道的梟雄!

……

祁婭楠的私人醫院。

高級病房,堪比五星級酒店的總統套房裏,純白的病床上,穆以辰閉著眼睛睡得安穩,呼吸平緩而微弱,沒有任何防備的樣子平白的帶了點孩子氣,他的睫毛很長,靜靜的平貼在蒼白的肌膚上,護士推門進來,緊閉著的雙眸驀地睜開,眸中帶了絲希冀,帶視線清晰看清楚來人時,黑眸裏的色彩瞬時黯淡了下去,深深淺淺的渲染了濃墨重彩的灰色。

“穆少,該打針了。”

“出去。”

“祁醫生有交待——”

“我說,出去。”

聲音不大,可以稱得上是虛弱的,可是他的眼神太過銳利,賅的年輕的小護士一怔,拿著針筒的手微微在顫抖,下一秒,眼眶立馬不爭氣的紅了起來,凝眸看了穆以辰幾秒,終是推開|房門跑了出去。

“你這少爺脾氣要鬧到什麽時候?”

剛做完手術的祁婭楠雙手抱胸倚在門背上,見小護士跑遠,才不緊不慢的進來,“割腕自殺,這麽幼稚的事你竟然都做得出來。”

“我不是自殺,我只是——”

“只是什麽?”

“只是想不開而已。”

聞言,祁婭楠幾乎要笑出了聲,自殺和想不開有什麽本質區別嗎?

“現在穆家都被記者圍堵了,你昏迷了兩天兩夜,結婚的新聞又鬧得沸沸揚揚的,如果再被他們查出你割脈自殺的事,恐怕安若夏就要成為全市女人的公敵了。”

安若夏三個字讓他的心猛然一跳,心臟桎梏抽動的感覺,很疼,很疼……

“她人呢?”

“找不到,好像人間消失了。”

“婭楠,我沒力氣跟你廢話。”想起身,腕處的傷口隱隱作痛,側頭看了一眼,正想拔掉手背上的吊瓶針頭時,身體驀地被外力按回原處,“我沒有跟你開玩笑,人都派出去查了,若夏買了去北京的機票,不過她沒有上飛機,反而攔了一輛的士去了她父母的墳墓,然後,就沒有消息了。”

“那她還在墳場那裏?”

“那裏找遍了,沒有她的人影。”

“那她會在哪裏?”

“不知道。”

濃眉擰起,穆以辰瞇眸怔怔的看著前方,薄唇輕抿過後猶疑著開口,“美國那邊呢?我爸媽那邊有沒有她的消息?”

“如果有的話我早就告訴你了。”祁婭楠搖頭,線索斷在墳場,仿佛真的是人間蒸發了一樣,找不出一絲一點的蛛絲馬跡!

“安若夏,讓你滾遠點你還真滾的徹底了!”

拳頭砸在病床上,腕處的傷痕裂開,嫣紅的血珠頃刻溢出,染紅了白紗布,也染紅了他的雙眸!

血腥味四處彌散開來,見著這樣的他,祁婭楠的臉色也很差,看不下去他為愛情的自甘墮落,當下便彎下身揪起他的衣領就是一拳揍了下去!

“穆以辰,你夠了!為了一個安若夏,你至於嗎!”

穆以辰,一個以他的睿智和身手征服她的男人,一個讓她甘願委居其下的男人,現在為了一個女人,變得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她無論如何也看不過眼!

臉被打的偏過,骨骼的疼痛開始在蔓延,穆以辰笑得苦澀,無力的跌坐在病床上,唇角流下的血絲被他的手指抹去,恰是此時,林管家敲門不請自入,老臉上都是凝重的神色,“祁小姐,我想跟我家少爺單獨談談。”……

“少爺,這是我的請辭書,我是個罪人,對不起您,也對不起若夏小姐。”

擡眸淡淡的看了眼遞過來的請辭書,穆以辰有些不想搭理,但是看著相處了十餘年之久一直恪盡職守照顧自己的林管家認真堅定的神色,只好隨意說了幾句婉拒之詞。

“少爺,我知道你這次受傷的事跟若夏小姐有關,你們相愛,卻又彼此受苦不堪,我不想再看到你們互相傷害下去了,為了對得起自己的良心,有件事,我不得不說。”林管家沈了口氣,對上穆以辰疑問的眼神,字字清晰的自口中蹦出,“上次夫人被小姐誤傷的事,其實事情真相並不是他們說的那樣,小姐沒有傷害夫人,夫人身上的傷,是自己拿刀刺下去的!”

“什麽?”穆以辰驚震,自己拿刀刺下去?“怎麽會?我媽為什麽要這麽做?”

“夫人不喜歡若夏小姐,只有這樣,她才可以把若夏小姐趕出穆家,也只有這樣,老爺也才會討厭小姐,夫人希望少爺您的身邊站的是知書達禮溫和有禮的富家千金,而不是像小姐這樣一天到晚在外給您惹禍的兒媳婦。”

“……”

“呵,呵呵……”

穆以辰驀地自嘲笑出聲,他的父母,是何等殘忍的在一步步摧殘他來之不易的幸福啊……

以愛之名,幹涉他的婚姻,自然,也左右了他的人生,而這個他們給定的人生,卻不得不把他逼到了絕情寡義的無情地步!

好,真是好,真是為自己兒子著想的好父母!!

“少爺,對不起,若夏小姐其實是個很率真的姑娘,你把她找回來好不好,別讓她再受苦了。”林管家懇求的看著臉色蒼白的穆以辰,他把他的少爺當成自己的孩子來照顧,他們心裏受的苦,他又何嘗不痛苦?!

“她是個好姑娘?哈哈——哈哈——”

穆以辰笑他的愚昧無知,瞬時,唇邊的笑容凝固,淩厲如刀刃的眸光直直的射向林管家,“她的好我又何嘗不知道!可是晚了,晚了知道嗎!你看得到事情的真相,為什麽不早點告訴我?現在說有用嗎?她走了,走了明白嗎!她永遠不會回來了!”

“不會的,若夏小姐不會就這麽走了的——”

林管家顯然不信,雖然若夏口中一直嚷嚷著要離開,但那終究是氣話不是,怎麽會說走就走呢,不會的,他不相信!

“怎麽不會?我讓她滾了,永遠滾出我的視線,瞧她多聽話,我讓她滾她就滾了,呵,呵呵,她什麽時候有這麽聽話過?嗯?”穆以辰止不住的笑出聲,笑到眼淚流下來,“滾,你們都滾!一個個的都給我滾!”

隨手打翻了桌上的水壺,水壺受力一骨碌的摔落到了林管教腳邊,林管家俯身撿起它,幹涸的眼眸裏隱有淚水滾動,瘦削的身子輕顫,顧不得主仆身份,邁步上前張手一把抱住了情緒正激動的穆以辰,“少爺,我的好少爺,真是作孽啊——”

……

屋裏的一幕盡數落入守在外面的祁婭楠眼裏,身後,是看了這一幕兀自沈思著的祁少羽,琥珀色的瞳仁隱去最先的幹凈稚嫩,眉宇間不由得多添了分堅韌,“如果和若夏結婚的是我,她就不會傷心的離開。”

“你還沒死心嗎?”祁婭楠皺眉,“安若夏是穆以辰的,你最好給我打消了這個念頭!”

“連你也看不起我是嗎?”

唇角是牽強的笑,眸中多了分陌生的清冷,祁少羽垂眸冷冷的對視上祁婭楠微怔的雙眸,“在你心裏,就認定了穆以辰比我強,祁婭楠,以後我的事不用你管!”

“少羽!”

看著跑遠的背影,祁婭楠揉著眉心疲累的靠回到墻上,這一個個的,都是怎麽了!

“自古男兒多癡情,你們女人啊,就是紅顏禍水。”

穆以哲悄無聲息的出現在樓道裏,憑著身高的優越感,得意的拍了拍祁婭楠的頭頂,“為了安若夏,一個自殺,一個不認親人,再看看你,身邊沒一個男人,女人啊,怎麽差別就這麽大。”

“你不是男人嗎?”

身邊沒一個男人,那現在站在她身邊的是女人?還是太監?還是人妖?還是偽娘?

“我是不是男人,你試試不就知道了。”暧昧的靠近她,意料之中的,她皺眉往旁邊躲去,卻是換得穆以哲輕佻的笑,“祁婭楠,別告訴我你現在還是個處吧?”

“有本事你再說一句。”某女怒!

“嘖嘖,惱羞成怒了?哎哎,我就知道沒人敢碰你的。”穆以哲不怕死的摟住了她的腰,俯首在她耳畔低低的道,“其實呢,根據我目測,你的身材,很是讓男人垂涎。”

“去死!”

擡起膝蓋頂向他的命根子,剎那的功夫,竟是中途轉折攻擊了他的腹部,在他疼得彎腰之時,手肘往下,對著他的背又是一擊,看到他吃疼皺眉的樣子,祁婭楠這才拍拍手一副輕松自然態,“哎,穆廢物,和我在一起,你永遠只有挨打的份兒。”

“懶得跟你一般見識。”

疼痛過後,穆以哲淡淡直起身子,臉上沒了方才痛苦萬分的表情,似乎剛才的一切都只是他在逢場作戲而已。

“餵,記住了,要不是我讓著你,你不可能動的了我一分。”

留下意味深長的一句話,看了眼房間裏被林管家抱著的穆以辰,眸底是一閃而逝的心疼,在祁婭楠看過來之前,迅速收起面上的情緒,不等她開口,便兀自走向了電梯口……

……

在安若夏消失的第十天。

裝飾奢華的酒店裏,貼滿了壁畫的走廊處,猶豫了很久,安然才推門走了進去。

看見背對著她坐在休閑椅上向著落地窗的男人,深深的呼了口氣,再向前邁了一小步,安然才穩了穩心神開口,“先生,我想,我們的交易可以取消了。”“不是要一千萬嗎,你現在才拿了三百萬,還有七百萬不想要了?”

沈穩的聲音,帶著攝人的冷意,男人持著酒杯轉身,交疊的雙腿閑適的勾勒出優雅的風味,沈靜的眸子定定的捕捉著面前溫柔可人的女人,唇角上彎,揚起邪肆可怕的弧度,“安然,交易不是你說停就能停的,我喜歡你的身體,你的身體讓我上了癮,如果你走了,那我要怎麽辦呢?恩?”

最後的鼻音滿含著警告,身後的門被關上,看到這樣危險的他,安然忍不住害怕的往後退了一步,而後想到什麽,清澈的黑眸一閃而過的堅決,“若夏離開了,那一千萬我也沒必要要了,我希望我們好聚好散,出了這個門,誰也不認識誰,你覺得呢,穆-先-生?”

聞言,似乎早就預料到一般,穆斯宇輕輕一笑,顯然沒把她的話放在心裏,晃著酒杯,喝了一口才繼續看向溫柔的骨子裏透著一股韌勁的她,“穆先生?看來對我的身份你還是動了點小心思,這個可不可以理解為,你對我,還是有點興趣的呢?”

“穆先生想多了。”安然冷冷的頂著他的話,“我來只是想跟您說清楚一些事,如果穆先生不肯放我走,那我只好把您在穆以辰身邊埋下眼線的事告訴他了。”

“好啊,你去說啊。”

穆斯宇相當大方的為她指了指門,在她皺眉之時起身,從床邊的櫃子裏取出一疊照片扔在床上,“如果想這些照片貼滿這座城市的每一個角落,你大可以去告訴那小子,說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對付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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