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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嫂嫂我喜歡柯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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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把面聖安排在禦花園,彼時午後暖陽剛好,大朵大朵一品紅爭相開放,將那一桌衣著鮮艷的人襯托得愈*廓清晰。似乎在這深宮裏,每個人都習慣了用服飾裝扮包裝自己,習慣了揚起下巴居高臨下的華貴姿態。

宋歌和司空翊朝坐在中間的皇帝行禮,他笑呵呵擡手虛扶,立即便示意兩人入座。

宋歌有意無意掃了圓桌上眾人一眼,只有和朔是接觸過的,她的眼睛一直停在司空翊身上,幾乎沒看到自己。

宋歌不動聲色拿餘光瞥,皇帝左側的女人年紀最大,姿態也最端莊,不出意外應該就是皇後了。她看起來和藹得很,不像其他兩個妃嬪,畫著濃厚的妝,看人也是妖媚的。

至於除了和朔以外的兩個年輕女人,大抵便是宮中受寵的妃子,宋歌不認識,只隨著司空翊彎腰一句“見過溪妃娘娘、殷妃娘娘”同時行了禮。

溪妃坐在皇帝右側,看樣子更尊貴些聰明些,也不會當著皇帝的面給司空翊擺架子,笑著應了句,也算是回答了。

殷妃就到底年輕不經事了,不鹹不淡瞥了司空翊一眼,又看著宋歌道:“世子妃好生俊俏,世子真是福氣吶,”她說到也就罷了,偏偏最後加了句酸溜溜的話,“別怪本宮潑冷水,世子妃現在花容月貌的,過個幾年人老珠黃了,不知靠什麽抓回世子的心呢?”

皇後大驚,這殷妃果真膽子越來越大了!再小心看皇帝,果然一張臉登時就拉了下來。

“殷妃,不喜歡呆在這裏就自個兒回宮去!”皇帝說得還算客氣,他今日不單單是簡單的面聖,關鍵是想就司空祁一事仔細問問司空翊的想法。殷妃這剛開始就惹惱了司空翊,他可氣壞了。

殷妃不說話了,臉上說不清是畏縮還是委屈,但總歸安靜了下來,無聲坐在一旁玩空酒盅。

司空翊倒沒生氣,不是不在乎只是沒有意義去生氣,他笑笑剛要回答,宋歌不卑不亢的聲音忽然從身旁響起。

“如果人老珠黃時就失去真心,那如今的花容月貌也算不得真正抓住了真心。”

宋歌語音帶笑,話卻說得直白。靠皮囊留住的心不是真心,這正是深宮女人最大的忌諱,既然殷妃撞她,她當然也要撞回去。

皇後和溪妃同時睜大了眼睛看向宋歌,幾乎被她的大膽所嚇到。皇帝不語,直覺這個和親公主八成是個難以控制的傀儡。而和朔,終於把目光投向宋歌,露出覆雜難言的神色。

殷妃竟沒有如意料中一樣大發雷霆,她古怪地瞥一眼宋歌,破天荒地笑了:“說得真好。”話音剛落就調轉身子朝皇帝行禮,帶著疲倦之色。

“臣妾略感不適先行退下,皇上請恕臣妾失禮。”誰都知道身體不適就是個借口,皇帝也沒多問,揮手示意回宮好生休息。

殷妃再朝皇後以及溪妃行禮,末了對著和朔點點頭,與宋歌擦身而過。

皇帝揉揉太陽穴,吩咐司空翊和宋歌坐下,有一句沒一句地閑聊了一會兒,這才把話題轉到了昨天的事上。

斟酌良久,皇帝猶豫著詢問司空翊怎麽看。雖說司空祁是皇子,但天子犯法還與庶民同罪呢,這責與不責還得看成王府追不追究。畢竟司空祁不僅誣陷柯容,還將司空翊的成親禮鬧得厲害。

司空翊倒是想追究的,可理性告訴他皇帝明面上將決定權交給了自己,實則只是想讓自己給他一個臺階下,高高拿起輕輕放下素來是皇家愛幹的事。自己不追究了皇帝只要怒斥司空祁幾句,這頁也就算翻過去了,自己如果堅持到底,司空祁肯定要受罪,但皇帝也會郁結著。

宋歌舉杯,皇帝還以為她要說些什麽,結果宋歌只是敬了杯酒什麽也沒問。皇帝倒對這點比較滿意,宋歌已經不簡單,如果還要幫著司空翊出好主意,除非能夠完全收為己用,否則留不得。

宋歌靜靜喝著酒,在皇帝看不到的角度對著司空翊無聲說了一句話。司空翊瞥到那聲唇語,笑了笑。

這一表情恰好看在和朔眼裏,她攏在袖子下的拳頭緊緊捏著,頭卻轉向禦花園外,那裏有候著等待的周嬤嬤和一幹成王府下人。

司空翊不急不慢給皇帝斟酒,完了又給皇後和溪妃滿上,最後才倒給和朔。和朔肩膀動了動,許是興奮了。

“皇上,怎麽說祁堂兄也是堂兄,一家人沒有隔夜仇的。”司空翊開口,這話說得宋歌差點一口酒噴出來,對於某人睜眼說瞎話的本事甘拜下風。

皇帝龍顏大悅,立即便撫掌大笑讚賞道:“好好,皇侄這話甚和朕意——”

話未說完,司空翊卻突然接道:“不過……”他兩個字拉得很長,皇帝心一沈,還以為司空翊在戲耍他根本不願息事寧人,皺起眉頭勉強問了句“不過什麽”。

司空翊微微一笑,將宋歌的想法原封不動交待:“求大殿下一句道歉,可行?”

皇帝楞了楞,和皇後對視一眼後重覆了一遍:“道歉?”

司空翊不置可否,雖然柯容受的重傷是討不回來了,但高傲如司空祁,若能令他親自登門道歉,也算挫了他的銳氣,心裏還是痛快的。

這個要求不過分,皇帝欣然應了下來。這一樁事解決心頭頓時輕松許多,聊了沒多久就把今日主要的事給交代了。

“還有幾天便是二月二龍擡頭的日子,往年都辦宮宴,今年太子和朕一合計,打算去邱山狩獵,你意下如何?”皇帝很是在意司空翊的想法,這讓宋歌心中狐疑更甚,總是不自覺要猜測兩人到底有沒有什麽特殊關系。

皇後和溪妃大抵習慣了皇帝對司空翊的態度,安靜坐在一旁聽著,只有和朔猶豫著擡頭輕聲道:“父皇我也可以去嗎?”

皇帝想了想答:“在帳中安分呆著,朕便準了。”因為和朔也是個鬧騰的,以前她和成王府那個上躥下跳的小郡主在狩獵區拼賽馬,兩人最後都是被架著擡下來的,腿都顛麻了一個也不認輸,頗為好勝。

和朔心裏一陣雀躍,但不知為何當著宋歌的面不想表露,只歡喜地應了一聲,轉頭朝司空翊甜甜地笑。

宋歌郁悶了一下,也不願看見和朔,幹脆瞥過頭去瞅那些嬌艷的花。

司空翊一想皇帝都同意和朔去參加狩獵了,自己還能決定什麽呢?就是狩獵遠沒有表面那麽簡單吧?太子提的建議,那八九不離十要針對自己了,宋歌的蠱毒還沒來得及找時間醫治事情就又多起來,真是頭疼。

“對了皇侄,帶上翎小郡主一塊兒去。”皇帝似乎想到了什麽,補充了一句道。

宋歌詫異,皇帝呵呵一笑解釋道:“泠蘭王妃前個兒跟皇後說起過,小郡主的婚事該提到議程上來了,這不正好借這個機會,皇家子弟朕也好把把關。”

宋歌想到那個朝氣蓬勃的少女,竟也避不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嘆口氣表示惋惜。

出禦花園的時候天已擦黑,看到只有瓏錦和幾個王府的丫鬟候在外面,宋歌奇怪:“周嬤嬤呢?”

瓏錦朝一個地方努努嘴不高興道:“和朔公主那頭一招呼呢她就急急忙忙趕過去了,到現在還不回來。”

宋歌蹙眉,和朔的確半路就退席了,找周嬤嬤怕是要了解了解自己的情況,她可真像身邊養了只老虎,時不時提防著被咬一口。

司空翊冷眼瞧著瓏錦指的方向,那是和朔的寢宮他不方便去,幹脆拂袖慍怒道:“等什麽還,主子等奴才?”

幾人見司空翊發了火趕緊準備著離宮,再不等周嬤嬤。用司空翊的話講,她愛回不回,不回最好。

宋歌推了司空翊一把低低道:“怎麽了啊脾氣這麽大今天?被皇上氣著了?”她偏頭看,可卻沒看到司空翊發怒的表情,反而掛著淡淡的微笑不容別人發覺。

司空翊小心低頭湊到宋歌耳邊輕輕道:“宮裏都是眼線,總得讓人把我的態度傳達給和朔吧。她那些小心思還有幾個人不知道,不說點狠的還真當自己是什麽了。”

宋歌噢了一聲,才知道司空翊這是借著對周嬤嬤的不滿在給和朔敲警鐘。

和朔聽說司空翊因為周嬤嬤擅自離開而發了火,咬咬下唇拉著著急的周嬤嬤低聲下氣道:“嬤嬤,您最疼我了,再想想辦法吧。”

周嬤嬤那是一個叫苦不疊,那頭回去了司空翊鐵定不給好臉色看,這廂和朔又哭著求她別讓世子和世子妃圓房,她真的是焦頭爛額。

和朔這不難題嗎!昨夜已經算是老天幫忙,再怎麽搗騰下去自己老命也保不住了。心裏這樣想,嘴上可不敢說,她扶起和朔嘆氣道:“公主您別這樣,老奴幫著便是。”

安朔似乎也篤定周嬤嬤最後一定會答應她,立即起身抹一把淚,將一包東西顫巍巍塞在她手裏低聲道:“嬤嬤,這藥你給撒世子妃飯碗裏。”

周嬤嬤嚇了一跳,慌張推脫道:“公主啊,這傻事咱可不能做啊!”

和朔連連搖頭,還勉強笑了一下解釋道:“嬤嬤你誤會了,這不是害人的東西,只是能讓她發熱病個幾天,這樣翊哥哥短時間內也無法和她同房了。”

周嬤嬤長籲一口氣,自己也覺得多想了,和朔再怎麽瘋狂還不至於害人性命,她剛要應下,和朔卻仔細交待道:“這藥一定得用熱水泡化了才能用,嬤嬤你放心我絕不會害你,到時候你調好了隨便派個人送去,別連累自己。”

這話聽著舒心,周嬤嬤無奈點點頭,拍了拍和朔手背小聲寬慰道:“公主您也別太鉆牛角尖了,這世上還有那麽多——”

和朔擺擺手,苦笑著示意周嬤嬤不必再說了。後者頗為無奈,又說了幾句急急忙忙離開了。

等周嬤嬤走後,一直維持憔悴傷感的和朔突然擡頭,明亮的眼眸一如既往,甚至帶著淡淡的陰謀得逞的愉悅和得意。她拍拍手掌,轉身走回內室。

回到王府的時候,宋歌意外發現司空翎還在,她嘻嘻哈哈和司空震說著話,完全沒有他們走之前的凝重氣氛。

司空翎一眼瞧見司空翊和宋歌回來,高呼一聲“嫂嫂”直接撲過來給了宋歌一個大大的擁抱。宋歌被她的熱情徹底嚇到,但還是下意識也摟住了懷裏矮她小半個頭的司空翎,聞著少女秀發淡淡芬芳,宋歌只覺得溫暖。

司空翊翻了個白眼幽幽道:“還沒嫁出去呢就不記得兄長了?”

司空翎轉頭惡狠狠瞪他,用一種“哪壺不開提哪壺”的目光恨不得把司空翊看出幾個洞來。

司空翊笑瞇瞇摸了摸她的腦袋,往座上的司空震行了一禮,把皇帝關於狩獵的消息交待了一遍。

宋歌剛來得及叫一聲“父親”,司空翎已經急不可待地拉著她往外跑,順便高聲喊“父親我走了啊哥哥我走了啊嫂嫂你送送我啊”,不等司空翊發問直接拖著宋歌就跑,跑到他們看不見的地方一個轉彎,繞進了偏廳後面的小雜院前。

好不容易中途掙脫司空翎的手上氣不接下氣站定,宋歌盯著司空翎滿腹狐疑。

司空翎被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朝四周一陣環視才小聲道:“嫂嫂啊,我要在府裏呆一段時間。”

宋歌“噗嗤”噴了出來,笑著點她額頭:“這是你家呀,住在家裏有什麽不好意思說的?”

司空翎慌得立馬去捂宋歌的嘴,手忙腳亂擺著手勢皺眉低低道:“噓!嫂嫂我跟父親母親說了今晚就走,我是偷偷留下的。”

宋歌“啊”了一下,抱胸等著司空翎解釋,順便像司空翊那樣摸摸她的小腦袋。特別寵溺的姿態,她那麽信任自己,自己也好喜歡她。

司空翎苦著臉糾結了好久的措辭,拉著宋歌在黑不溜秋的角落裏坐下,撓頭想了想艱難道:“嫂嫂我喜歡柯容。”

宋歌瞪大了眼睛,也不是被嚇到,只是對司空翎的直接大膽很是佩服。柯容?柯容一看就和司空翎性子不對盤,小丫頭如今這副模樣,估計挫折也是受了不少。

人總是對自己缺少的東西格外珍惜,宋歌在感情方面沒有和司空翎一樣的勇氣,她笑了一下緩解司空翎的緊張,輕輕道:“然後呢,父親母親不同意嗎?”

“嗯,”司空翎揪著小手指,吞吞吐吐道,“其實哥哥也不算支持,他說柯容不會喜歡我的,柯容不會喜歡任何人的。”

宋歌沒有回答,其實司空翊說得挺對的,柯容那麽冷一個人,司空翎這個像火一樣的姑娘,要麽努力燒著自己去溫暖他,要麽直接被熄滅。可前者多累啊,她要燒多久,燒到疲憊不堪嗎?

“丫頭,你想放棄嗎?”宋歌想了許久,問了一句。

司空翎楞了楞幾乎快速回答:“怎麽會!我喜歡他啊嫂嫂!”她有些激動,聲音難免提高,說完了又後怕地捂住嘴,小心翼翼打量四周。

宋歌輕輕一笑,拍拍司空翎的手背道:“想趁這幾天把柯容拿下?”很好,她這把火還燒得旺,多棒的姑娘,該有好去處的。

司空翎似乎臉紅了一下,不敢看宋歌猶豫道:“嫂嫂你會幫我嗎?”

“你叫我什麽?”宋歌突然冒出這樣一句話,讓司空翎有些奇怪。

“嫂嫂啊。”她不懂,但還是認認真真回答道。

“對啊你叫我嫂嫂,你是我小姑子啊,”宋歌好笑,給她捋了捋鬢角碎發柔柔道,“我不幫你說得過去嗎?”

司空翎眸子一下子睜大,小臉瞬間通紅看著宋歌,隱隱有些興奮。她怎麽瞧怎麽覺得這個嫂嫂太好了,忍不住抱住宋歌的腦袋狠狠在她側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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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更新可能會晚~姑娘們晚上來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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