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知道顧連城的嘴巴說不出安慰的話來，更別說是情話，可顏靈溪還是止不住委屈。

別過頭去不說話，眼淚一滴一滴的掉了下來。

她才不想讓他看到自己掉眼淚疙瘩呢，羞死人了。

“怎麽不說話？”顧連城看她半天只說話問道，這要是放在平時，顏靈溪這張小嘴早就和機關槍一樣突突突地說個不停了。

“逞英雄的時候不是挺能耐的嗎？怎麽現在啞巴了？”

顧連城一只手勾住她的下巴，轉過頭來才發現女人在哭。

好像本來熾熱的烙鐵上被滴上了一滴水，就算是再大的怒氣也發不出來了，顏靈溪的一滴眼淚來得比鉆石都珍貴。

“每次和你講道理你就哭，哭什麽呢？”顧連城抓住她的手，聲音放緩。

被顧連城看穿的尷尬，再加上手是真的疼，顏靈溪開始抽搭起來，到後來則直接大哭。

“我已經很疼了，你怎麽還兇我呢？我又不是你那些受過專業訓練的手下，我憑什麽不能哭了就？”

女人的眼淚還真是讓人頭疼，孟清舟不哭，顧傾城也不哭，就算哭了也不用自己哄，顧連城唯一幾次哄女人的經驗都是拜顏靈溪所賜，可這次不一樣，這次是自己把她惹哭的……

“顏靈溪，你要是再哭，我可就走了。”

“走吧，趕緊走。”她又別過頭去，連看都不看顧連城一眼。

顧連城鐵青著臉站起身來，說著就要朝外面走去，到了門口，終究還是轉身。

孟清舟對她說過，撒嬌是女孩的專利，顏靈溪受了委屈，雖然嘴上不說，但再怎麽說也是不好過的吧。

他又重新坐了下來，繼續著他的沈默。

顏靈溪也慢慢冷靜下來，沒想到最後還是顧連城服了軟。

“你給我……道歉。”顏靈溪抽抽搭搭地說道。

淚濕的頭發粘在臉頰上，眼睛紅的像兔子一樣，顧連城心都快要被揉碎了。

他這小半輩子什麽沒見過，生殺掠奪，死生何以。

可是在聽到小五說顏靈溪被人家刺傷的時候，心臟還是不自覺地收緊，顏靈溪就是那個倔脾氣，他清楚得很，她把自尊放的很高，任何人碰不得，什麽都不剩了，要是連自尊都沒了她要怎麽活？

所以就算知道他脫離危險了，他還是第一次像丟了理智一樣跑過來，他要陪在她身邊。

到底是個嬌嬌弱弱的小姑娘，刀子刺進皮膚該有多疼啊？

“還說不得了？”顧連城伸出手子啊顏靈溪嘴巴上擰了一把，“不是說好好待在我身後？自己亂跑什麽？”

“可是我總不能事事都依賴你啊，你又不是我爸可以管我一輩子，”想了想又說了個“不”字，“就連我爸都沒能管我一輩子。”

顧連城坐在床邊，顏靈溪順勢撲進了他的懷裏，“顧連城，真的疼。”

她蜷縮著腿，縮成了一團，像是一只溫順的貓咪。

“不疼你會長記性？”他瞥了她一眼，攬著她的力道加大，“以後別做讓我擔心的事情，你爸不能管你一輩子，我可以。”

顏靈溪腦子一下子炸開，他這話是什麽意思？他可以一直管她一輩子，一輩子是多久呢？

“可是你總是要結婚的啊，”她試探著問道，“到時候你怎麽管我一輩子，你總不能對你老婆說我是你女兒吧？”

“腦子裏除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還有什麽？”顧連城在她腦袋上輕輕地敲了下，“多想點有用的事情，比如回學校去上學。”

顏靈溪立刻閉上嘴巴不說話了，顧連城有時候比她親爹還盡職盡責，就算是顏衛國也沒說盯她學習學的那麽緊，有的時候還會瞞著她媽帶著逃課的她去游樂園。

她擡起頭，男人下巴就在她的頭頂，一個猝不及防，她頂起身子在他的下巴上印上一吻。

真的一秒都不到，須臾之間。

人家都說要死的那幾秒腦子裏出現的畫面是這一生最留戀的畫面，她腦子裏出現的是顧連城。

倒也不是說真的就會死了，只是看到血液後那種切切實實的恐懼，讓她感覺到窒息的壓迫，也是她第一次以這樣的方式直面死亡。

這世界多得是莽撞，但是最怕的就是遺憾和後悔，沒人能夠預見到下一秒會發生什麽，抓緊時間及時行樂才是王道。

顧連城就是她的樂。

“顧連城，”顏靈溪拽了下他的袖口，“其實我挺喜歡你的。”

果不其然，聽到這句話，男人身體瞬間繃直。

“我怕我萬一死了，這些話還沒來得及告訴你，那多遺憾啊，其實我也挺怕死的誰不怕死啊？”顏靈溪突然說道。

“怕死還敢莽莽撞撞，我看你就是記吃不記打。”顧連城輕哼一聲，但心裏卻已經溢滿了溫柔，這麽個小姑娘縮在他懷裏，對他念著喜歡，再冰冷的心臟也該被捂暖了。

“那我怎麽能想到王曼那女人會那麽狠嘛，一刀子就刺了過來，還好我躲得及時。”

瞧她那意思自己還得誇誇她了？

顏靈溪擡起頭來，看著顧連城的眉眼，很羞澀，但是又帶著堅毅。

“反正我想好了，你要是也喜歡我我們就在一起，你要是不喜歡我，那我就追你，這一輩子不過幾十年，一年追不到就追兩年，兩年追不到就追三年，反正我先排著隊，要是有人敢插隊我肯定不饒她。”

“想得還挺多？”顧連城笑了笑，一顆心仿佛都變得柔軟了。

“顧連城，是，我沒有好的家世背景，沒有好的學歷，和霍婉這樣的名流小姐肯定是不能比，但是我也是真的喜歡你的，並不比霍婉他們的少。”顏靈溪翁麗翁氣地說道。

“好端端的提她做什麽？”顧連城把她貼在懷抱裏，她瘦歸瘦但卻不幹癟，柔柔軟軟的一團，手感好得很。

顏靈溪戰戰兢兢的等了好久也沒有得到顧連城的答覆，心想著這下子算是涼了，但是話都說出去了，無論如何也不能打自己的臉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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