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風和日麗，鳥語花香，清風自來。

吹起簾曼，一陣冷風來，我受冷，睜開眼睛。

想起再度成為新婦，我抱起錦被，瞥向身旁的申公巫臣，昨夜的事便歷歷在目。他的身子單薄，卻很溫暖，他的手纖瘦，卻很有力。

將身子移向他，我嘴角悄然上勾，手，搭上他的腰。

洗過鴆毒浴，他的身上盡是難看的傷口，我向來不是一個很能看得下醜陋東西的人，可當在他身上看到，才知道我我能如此寬容！

胸口上是上次自殘留下的，身上那些猙獰的傷口是這次自傷留下的，細數下來，申公巫臣不僅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想什麽？”覆上我的手，一把將我帶進他懷裏，灼熱的肌膚相貼，不期然想到昨夜。

“申公巫臣，你不痛嗎？”

“夫人，你不痛嗎？”暧昧的摸上我的腰，申公巫臣撐著身子，下巴擱到我胸口上，“昨夜為夫可還溫柔？”

擡起他欲作亂的頭，我伸手堵住他的唇，“認真點，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

“夫人確定為夫問得不認真？”言罷，申公巫臣拿下我的手，繾綣一番。

“夫人，你去幫大人穿衣，奴婢打完水回來再伺候夫人！”滿面含春，好似新婚的是她荷華。看著荷華將申公巫臣的白衣扔到我手裏，我手指輕顫，撫上申公巫臣平素穿的白衣。

將衣服為申公巫臣套上，我低頭為他束上腰帶，手指卻一個勁的哆嗦，系不上。

“我自己來。”握住我的手，申公巫臣低聲在我耳邊道，我怎麽聽怎麽覺得他聲音滿是******，甩開他的手，我也學著他剛才的樣子平攤著手，“我都伺候你穿了，你也要伺候我！”

腰被覆上一雙手，我回頭，“餵？不準再耍賴，伺候本夫人！”

“果真是春宵苦短，我都舍不得出這房門了。”

“你這是禁欲太久！餵，賤人，你今年貴庚？”

“二十又八，怎麽？”

“二十八！而立之年還沒到，看來你禁得也不久嘛！”

“白依依，你呢？在你的那個時代裏，你多大，是做什麽的？還有，你媽媽為什麽會死？”

“你怎麽知道我媽媽死了？還有，你怎麽知道我的本名？”

“名字是你昨夜告訴我的，你口裏的媽媽是上次在南岸巫族你做夢說的。”

！！！

又浪費一上午，我跟申公巫臣談起了現代，談起了我那個覆雜的家庭。

盡量讓自己忽視對談中申公巫臣刻意打聽的歷史趨勢，我維持著新婚後的幸福假象，過起了幾年來最恬淡的日子。

好景不長，這日，申公巫臣告訴我，巫族在一夜之間被人屠了，他在楚國的房產田產還有金銀財寶也都被人吞並了。

兇手就是他昔日的政敵，楚國的令尹。

“楚王逝世不久他們就對主子下殺招，主子，你不能再忍了！”殷勤很激動，一反常日的呆傻萌。

“再？什麽意思？”

“夫人，你可得幫幫主子，主子在楚國的多年努力全被奸人謀吞，現在主子一無所有了。”將事情經過講出來，最後，殷勤結論道：“夫人，要不是主子違背楚國命令偷偷帶你逃跑，主子就不會失去那一切！”。

“我原本得楚王令去取連尹襄的屍體，最後卻和你一塊逃到鄭國完婚，所以你失去了楚國的勢力都是我害的？怪我太過妖艷、惹得你們楚國一幹重臣嫉妒羨慕恨你申公巫臣？”殷勤話裏盡是對我的責備，聽完一切，我也失去了理智，胸腔裏既是對申公巫臣的心疼又是對自己的委屈。

“或許這一切都是天命！”一直倚在窗邊，申公巫臣面無表情的聽完殷勤，再面無表情的迎上我的眸子，“可是他們不該滅了我巫族！今日之仇，我定要讓他們血債血償！”

望著申公巫臣，我看到申公巫臣喉結滾動了一下，繼而，申公巫臣生生逼退眸中的水霧，換上冷冷的殺氣。

“殷勤，將計劃提前！這一次，我要一舉稱王！”

看著申公巫臣一點點由沈寂變為氣勢磅礴，我還沒從醒過神來，申公巫臣便迎面對上我，“你先帶荷華去晉國，我若稱王，定不負你多年的幫助，必當千裏紅妝前來迎娶你！”

“申公巫臣，凡事越急就越容易出錯，你不要沖動！”

“急？為大業我精心準備了十年，我看我一點都不急！”眸子瞬間通紅，申公巫臣哂笑，錯身走過我。

“能不能，能不能為了我放棄你的霸業？”背對著申公巫臣，我看著依舊艷紅的靴子，對申公巫臣提出了懇求。

轉身走到申公巫臣面前，我看著他如玉的臉，“我不要你千裏紅妝來迎娶我，我只要你帶我去覽遍這世間繁華，聽盡這浮生笙簫。”

“……”腳步聲起，申公巫臣留給我一個背影。

看著他急切的腳步，看著他最後一縷白衣消失在視線裏，我恍然想起一句話，愛情裏面，誰最先動心，誰就處於被動。而他，自始自終從未說過愛我。

收拾一部分的嫁妝，我帶著荷華離開鄭國。

申公巫臣讓我去晉國，我便去罷了。

這一次和以前不一樣，以前啟程一路都有人護衛，這一次，只是我跟荷華兩人，住宿叫車都得我跟荷華兩人做。

當我們一路停停走走趕到晉國，已經是數月之後。

“夫人，飯菜準備好了，你看可還滿意？”荷華端出一碗白米飯兩碟小菜，興沖沖地過來坐下。

“再這麽吃下去，荷華你會變成豬。”看著荷華緊盯著飯菜，我開玩笑道。

“夫人，這動物油炒葷菜，植物油炒素菜，還有這清蒸雞蛋羹實在是太好吃了，奴婢在炒菜的時候就想吃了。”說著，也不待我先動筷子，荷華夾起一塊肉片吃下去。

搖頭看著荷華這愈發難看的吃相，我端起米飯，將筷子伸向菜……

“沒想到小淚淚還有這一手手藝，果然好吃！”菜被一只白皙漂亮的手端走，看著妖孽大叔附在案幾上吃著我的菜，我受到了驚嚇。

“妖孽大叔？你怎麽在這裏？”

“菜雖然很美味，但還是沒有糕點好吃！”咽下一口菜，妖孽大叔微微嫌棄的皺了下眉頭，“是吧？小淚淚覺得呢？”

看著妖孽大叔，我收起驚訝，忍住抽搐的沖動，“你怎麽會在這裏？”“小淚淚似乎忘記自己昨天進了什麽城什麽門！這是晉國，小淚淚你說我為什麽會在這裏？”丹鳳眼快速閃過什麽，妖孽大叔灼灼的望向我，“倒是小淚淚新婚燕爾的怎麽會孤身一人來我晉國？”

“如果我說來晉國散心，你信嗎？”

“只要你跟申公巫臣一天，我便不會信你。”

“既然不論我給你什麽答案你都不會信，又何必要問我。”送一口米飯給自己，我掩下眸子，想起申公巫臣。

“荷華不是申公巫臣的人，其實你不必忌諱她。”瞥向被妖孽大叔劈倒的荷華，我道。

“這個世上沒有絕對的事。自打上次被申公巫臣騙了之後，我更是對申公巫臣身邊的任何人都失去了信任。包括你，小淚淚。”

“既然不信我，你為何敢吃我的飯菜？不怕我是聽申公巫臣的命令來晉國，目的就是下毒殺了你？”

“……你不會。”

“你這個時候怎麽相信起我來了？妖孽大叔，你不是說不信我嗎？”

“……你……”

“還是別強撐著了，我知道你信。放心，飯菜沒毒。”夾一口吃下去，我道。

“姬無淚，你愈發的牙尖嘴利了。”臉色鐵青，妖孽大叔瞪了我一眼，甩下一句下次再來看我就走。

看著被吃得差不多的飯菜，我再看著倒下的荷華，決定還是不要叫醒她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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