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何人？竟敢攔我家夫人去路？”行車正盛，突然，殷勤勒馬停車。

“我家主子聽聞夫人艷絕天下，特意派小的來請夫人……夫人，請見諒……”自稱是“小的”，可聽那人聲音還卻很大。看來，他家主子來頭不小。

“我家夫人累了，今日不見客，你家主子若心誠就明日再來拜訪我家夫人……”

殷勤話落，對方馬匹突然長鳴，殷勤駕著馬車連忙帶我離開。

聽著馬車極速奔馳，我扶額，一遭未平一遭又起，宋國還真是熱鬧。

“夫人，我家主子是誠心的，還請夫人讓你的屬下停止禦車，跟小的回去！”

耳邊才響起，我的馬車突然不穩，車輪也感覺要裂開了。

“殷勤，你撐得住嗎？”

“夫人……”

再繼而，空中傳來幾聲兵器相接的聲音，看來是殷勤和那人纏上了。

再也坐不住，我連忙出馬車，看著沒有威亞卻有空中飛人的兩人，華麗的呆住了……

這畫面要不要這麽酷，要不要這麽帥，我也好想飛一回……

“夫人，小心！！！”

突然，殷勤放棄和那人糾纏，俯身沖向我的方向，我眼角掃到一人也向我過來，微微朝後退了一步……

“別動，不然小心你家夫人呢細皮嫩肉！”再度被人頸部置劍，我默。

“你別亂動，我們跟你們走快放開夫人！”

“夫人，你怎麽看？”

“……還能怎麽看？一切看劍啊。”側頭低瞥我頸部的寒劍，我郁悶道。

被劫持回車，連個瞌睡都不讓我睡踏實。當我再度被人邀下車時，我已經覺得天都快黑了。

進的還是側門，見的還是女人。看著屏風前一臉雍容華貴的女人，我只能輕輕咬著嘴避免我因為驚訝會張開。

“夫人還是這麽美艷無方，一直覺得夫人並非俗人，今日再見，沒想到夫人果真是沈穩大氣，見到我竟然一點都不驚訝……”甘藍，不對，甘藍大概是她的化名，正襟坐著隱隱有著俯瞰我的意思。

果真是人靠衣裝，以前的甘藍只是我株林的菜婆子！現在換上這身金碧輝煌的衣服，反倒是我成了仆人，她成了主子。

莞爾，我自顧自坐上她對面，展開衣袖。

“你到底是誰？”所有株林的人在得知陳君要抓我都選擇拿錢走人，只有她和荷華選擇留在我身邊，如今看來，她是有自己目的的。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倒是我要問問夫人，你剛才為何要去替人看病？”

“你在質問我？”

“夫人，念在你救我出來的舊情上，我可以原諒你這一次，可是若還有下次，你休怪我無情！”

看著瞬間發火的甘藍，我眉一挑，“你到底是什麽人？就算你想威懾住我讓我聽你的，不告訴我你有何實力，你讓我怎麽聽命？”

“……姬無淚，你真以為有申公巫臣在暗地裏幫著你你就可以暢行無忌？”

她怎麽知道我是賤人的人？甘藍，看她手下的武功還有這座輝煌的大殿，她身份絕對不低，可她究竟是什麽人？

見我收斂，甘藍也沈下氣，“好，我告訴你，也好讓申公巫臣忌諱點。我就是宋君生母！”

！！！甘藍是宋國之王的母親？！！！

難怪她這麽囂張！

“我知道申公巫臣想扶持子鮑跟我嫡孫搶王位，我更知道那個賤人貪圖子鮑美色，欲做出殺君霸孫的醜事，但只要有我在的一天，我絕對不會讓那個賤人如願，你回去告訴申公巫臣，讓他最好放棄子鮑，不然……”

無視她口裏的“賤人”，我震驚了。

“……你當日也在林中！你應該看到公子鮑是和晉國的趙宣子一派，申公巫臣怎麽可能會想扶持晉國的朋友？！”

“晉楚爭霸不過是方便申公巫臣集權，你該不會是真以為申公巫臣做的一切是為楚國？我常年被囚於株林，你當真以為我對外事一概不知？那個賤人囚禁我數十年，如今我好不容易回國，我一定要讓她生不如死！哈哈哈哈！”

華服顛亂，美髻松散，看著心理變態的甘藍，我起身退出來……

宋國的水，確實好深。將收集到的信息都整理一遍，不得不承認，她說的都是合情合理的。

申公巫臣志在一統天下，他即使是楚國巫族族長，即使是楚王重視的心腹大臣，但他不會為一國效忠，他要的，是這蒼茫大地，是這浩渺天下。

“夫人，隸臣保護夫人不力，請夫人責罰！”一見到我出來，殷勤擋開攔住他的人，於我面前跪下。

“回去吧……我有事要問你主子……”

回頭望了眼大殿，殷勤一直低著頭，直到我們被送回原地。

回到驛站，月上中頭了。

“夫人，一日滴水未進，飯菜來了……”侍女伺候我給我端上一案幾的飯菜，再拿銅針撥了撥燈芯。

退下一眾人，我讓殷勤坐到我對面。

“申公巫臣讓我給那個女子解一部分的毒，是為了鉗制公子鮑對吧？另外，也是申公巫臣透露給公子鮑，說我擅長醫藥救人，對嗎？自從進了宋國，其實你也知道賤人的每一步路，可你們就是連著夥來耍我，中？”

“夫人……你別笑得這麽……”

“這麽什麽？靠，他大姥爺大賤人的，他有什麽事直接跟我說會死啊？丫的就是喜歡將人瞞在鼓中遙控老娘？就這麽喜歡掌控一切？他幹嘛不去當導演！”明明不斷在心裏告訴自己淡定淡定，又不是第一次被他耍了，可是，一想到他做的一切都註定會失敗，一想到歷史上壓根就沒有申公巫臣這人的多少記錄，更沒有對他真正結局的記錄，我徹底浮躁，徹底不淡定了。

“……這樣做事才是主子的風格……”弱弱回了我一句，見我冷眼掃向他，殷勤退出蒲團，跪到木板上，一副認錯姿態。

氣撒出來胸口就不再那麽你沈悶，看著殷勤一副奴隸相，我也愧疚了。這事不幹他，我不該把火發在他身上。

“好了，你過來用膳吧。賤人什麽做事風格我也知道！他就是賤！”悶悶甩一句，疊地想起甘藍也罵過一個“賤人”，擱下木箸，我放柔了語氣，“你知道剛才要見我的人是誰嗎？”

“她就是在陳國株林的菜園總管，甘藍。同時，她還是當今宋君的生母。”

見殷勤擡起的頭沒有多少驚訝，我心裏再問候了申公巫臣的祖宗十八代，他竟然將什麽都告訴了殷勤！靠！

“你知道她最恨的女人是誰嗎？”不爽甩一個白眼，我問。

“襄王妹妹，王姬。”

聽到殷勤應我，我更加問候賤人的祖宗。

“那你知道她為什麽恨她兒子的祖母？”

“因為王姬愛慕公子鮑的美貌，想讓公子鮑登上王位，而甘藍不滿，希望她兒子坐穩王位，畢竟公子鮑只是庶子。”

“那公子鮑今日讓我給她看病的女子是誰？”

“公子鮑王兄的如夫人，更是公子鮑的心上人。”

“她為什麽中毒？”

“主子說，要麽是宋君下的，要麽是幾年前甘藍下的……”

憤憤咽下一口菜，忍著想吐出來的沖動，我鼻子哼氣，“你家主子知道的還真多！”

“……”

“別用這麽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看著我，想說什麽就說！”心裏極度不平衡，我忘了端莊這一詞是我穿越來一直的面具。

“夫人，我餓了……能、吃飯了嗎？”

“吃吧……”也不知道這麽難吃的水煮野菜有什麽好吃的！看著殷勤一口又一口的咽下，才吃了一口的我就覺得飽了。

起身撿起侍女留下的銅針，我走到連枝燈前，壓下一朵燈……思緒紛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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