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一章 南岸鼠疫,賤者中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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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扶窗臺,他陡的身形一晃,只手扶額,一向白皙的面上蒼白如雪。

看出他的不對勁,我忙聲喚出口,“你怎麽了?”,擡起的腳未落地,自門外已進來一個人直接走向申公巫臣,“公子,大事不好,昨日跟公子外出的那批人全部惹上了鼠疫……”

待進來細看才察覺申公巫臣面上有異樣,來人面如土色,驚嚇住了,“公子莫不是也感染上了鼠疫?!”。

只見申公巫臣聽得來人這一句身子明顯微微一顫,只是很快,他便斂下了不該有的慌亂,面上堅定如鐵,他道:“吩咐下去,沒感染的繼續待在原崗位,沒有我的命令不得離開,感染的都集中於中庭安置下去。這間房先作為我的內寢,你去把焚香和白芷都叫到窗外,說我有事交代。”。

“可是焚香先生和白芷小姐都在下庭紀律院受罰……”猶豫著,來人見申公巫臣面色微沈這才慌忙道:“好,屬下這就去安排。”。

看來,凡是待在他身邊為他做事的都懂得看他臉色行事。

將掀開的被子再蓋上去,我靠上墻壁舒服的躺著,眼角可以看到窗旁矗立的他,“果然如我所想,你才是造成南北巫族分立的幕後黑手。明著是北岸巫族的族長,實際上卻是南岸巫族的老大。”雖然剛才見到申公巫臣的時候便猜到了,可直到看著他如何對南岸巫族下命令我才確定。那個女孩死前想說的,怕也是和這有關?被殺,更是和這個秘密有關!

“只是我不明白,南岸北岸都是你的,你為什麽要分立它們?”想起第一天進巫族的時候見到的南北石子戰,我實在是對申公巫臣的行為很不解。

申公巫臣再度撐開窗戶,背對著我,悅耳的聲音帶著一絲病態,清風伴隨他的薰衣草香味占滿了我的鼻端,“這個時候你不是該擔心自己的身體?難道你不怕被我傳染?我可沒讓人給你準備單獨的房間。”隨著他的聲音我側過臉對上他,卻見他眉目間帶了一絲淡淡的狠絕。

“我為什麽要怕?就算要死反正也有你族長大人陪我。”身處遍地都是藥草的南岸巫族,還有一大堆精通醫術的南岸巫族人,我對治好鼠疫很有信心。嘴裏和申公巫臣打著油誇,我確實一點都不怕。

聽到我這麽回答申公巫臣似乎很驚訝,但他也只能是驚訝一下而已,因為他要見的人來了。

“公子,你不該擅自回族,更不該擅自率人去縣城。”出現在窗子裏的是昨晚見到的方巾男,名字似乎是叫焚香。他不是申公巫臣的屬下嗎,怎麽他敢直言責備申公巫臣?拍拍頭,忘了,這個年代裏,凡是上位者有錯,屬下和臣下是會直言責備的。

見我拿手敲自己的頭,那頭的申公巫臣怪異的望著我,繼而眸一沈,轉頭繼續壓低了聲音交代著什麽。側耳傾聽,怎料賤者的聲音實在是太小了,一句話都沒聽到。

“不行,公子大業未成怎麽能出一點意外,我不同意。”昨晚那個面色慘白的女子疊地一聲大喊,然後便是惡狠狠的瞪向我。收到她的怒視我莫名了,我何曾惹到她?

待窗戶再度被申公巫臣闔上我已經陷入半睡半醒的狀態,腦中一直回放著剛才的那場似夢非夢,我情緒一時低落起來。我的媽媽,就是和我死於同一場車禍,而在我意識消失之際,我也確實看到了我爸爸的那個小三阿姨笑顏如花的坐在她的車子裏。只是,真實的記憶裏沒有後面那一段。

為什麽被我刻意忘記的畫面會突然出現?為什麽那種不存在的事實卻能令人感到窒息而絕望?明明不是真的,可一切卻似夢如真,真得令人恐怖。

之後幾天,我和所有巫族醫者隔窗談醫,交流意見,因為鼠疫的病發周期短,且死亡時間不過五天上下,所以我們只能一邊商討藥方一邊試著下藥。每一碗藥在端給申公巫臣之前我都要以身試藥先喝一口,這樣一是防範被他傳染,二是擔心藥方有問題會傷到申公巫臣,他們讓我當小白鼠。

第四天,申公巫臣身上的燒明顯的退了,面色一點點恢覆白皙,看樣子,藥方成效頗大。

自窗臺接過一個托盤,托盤上方兩碗小米粥,一鼎水煮青菜。看著這如此清茶淡飯的菜肴,我實在懷念株林裏的菜籽油炒青菜。

端到案幾上我自個先吃,待碗空了我這才將飯菜端給床上躺著的申公巫臣,將托盤擱在床上小幾上,我轉身回我的小地鋪。活該,誰讓你平時裝柔弱,現在真病了吧!

“你還在生氣?”

一屁股坐上我的地鋪,我拉上被子蒙頭就睡。

“……”正當我準備拉上被子好好聽聽那賤者會如何表現他的歉意的時候,竟然沒聲了。失望上來,我恨恨的問候著巫彭巫鹹兩位先祖為什麽要生出申公巫臣這樣的後代。

突然,被子被掀開,只見申公巫臣衣衫整齊風度翩翩的站在我上頭,墨發垂於胸前,正好落在我上方。

“我的身體已無大礙,今天要出去辦點事。你是要我迷昏你還是起來陪我一起出去?”他問。

“既然是小白鼠、是金絲雀、是蚯蚓,我自然是沒有自由、沒有人身權利、更沒有反抗的力量,你自己看著辦。”小白鼠,是拿我試藥,金絲雀,是他不準我離開他視線範圍,蚯蚓,是因為他一直想利用我對付陳君。

“好,那你就休息一天吧。白芷?”丫的,我就發口怨氣而已他不會就當真了吧!立馬挺起來,我站在申公巫臣面前真想一口咬碎他,這人實在是賤者,明知道我畏懼白芷那藥女還故意拿她威嚇我。

眉眼帶著一絲明顯的笑意,申公巫臣饒有興趣的看著我敢怒不敢言還要裝作乖巧聽話的樣子,竟然真的笑出了聲。

“乖,只要你以後按照我的話行事,沒人能欺負你。”笑完,賤者纖纖柔手一指,指的正是床上已整理出的大包袱,“帶上它。”。

“這是什麽?”

“鴿食!”

“格式?”

!!!沒人鳥我,賤者已經走到門口。

認命的背起大包袱,可它卻是有二十來斤的重,我艱難的背著它走出房,我必須得承認,至今為止唯一能欺負我的人就是賤者,還口口聲聲說沒人能欺負我!賤者賤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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