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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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和程萱回家的時候,程侯爺和林氏就站在門口送他們,他們已經走出很遠了,林氏還在那裏癡癡地望著,程侯爺說一句“回吧”,林氏口中應著,只是腳下卻不挪步,嘴中柔聲說道:“沈清這孩子多好啊,剛剛說的那些話我聽了都感動的不行,真是上天保佑,讓咱們家萱萱找了這麽一個好夫婿,以後我得多給菩薩上上香。”

程侯爺已經開始往回走了,林氏快走幾步,胳膊一伸就挽上了程侯爺的手臂,程侯爺一雙眼睛頓時瞪地老大,林氏撲哧一聲笑出來,輕聲道:“我今個高興,咱也挽一回。”

林氏在人前一直都是端莊矜持的侯夫人,什麽時候會露出如此的小女兒情態呢,可見她今天是真高興,她為女兒高興,也為自己高興,他家侯爺也是個好夫婿呢,這麽多年就守著自己一個人,連當初老太太作妖非要給他納妾的時候,也是沒有猶豫就給推了,林氏越想越開心,臉上的笑意跟今天的陽光一樣燦爛。

程侯爺看著林氏跟傻了一樣,揶揄道:“還高興啊,我都懷疑咱家風水有問題,怎麽一辦宴會就出事啊,上次是一個大男人裸奔,這次是兩個潑婦打架,真是愁的慌。”

“這有什麽好愁的”,林氏很是看得開:“有人的地方就有矛盾,多正常啊。”

“嗬,你還挺有意境。”

“那是,我可是程侯爺的夫人呢。”

“夫人”,程侯爺輕輕品著這兩個字,只覺得唇舌之間都是甜的,他看一眼林氏,眼帶笑意,慢慢地握緊了她的手。

……

馬車裏,程萱正靠在沈清肩上,沈清柔聲問她:“累嗎?要不要睡一會兒?到家了我叫你。”

“不累”,程萱的眼睛紅紅的,那是剛剛哭過的痕跡,她悶聲問道:“寧玉如今怎麽變成這樣了呢?我記得她以前挺好一姑娘啊。”

“我不知道她以前是什麽樣子的,我只知道,一個人若是積攢了太多的怨氣的話,遲早有一天會爆發的。”

“她回家以後會怎麽樣?”程萱擡頭問沈清。

“估計沒有什麽好果子吃吧,她夫君陳琪是挺嚴厲的一個人”,沈清把程萱抱在懷裏:“你還有空想別人家的事,不傷心了?”

“不傷心了”,程萱此時倒是豁達的很:“一切隨緣吧,想那麽多也沒用。”

“就是,生孩子是兩個人的事,或許就是我不行呢?”沈清坦然說出這句話。

“你怎麽可能不行,你那麽厲害”,程萱剛說出這句話,立馬意識到不對,一頭紮進沈清懷裏,兩個耳朵尖兒跟上好的紅瑪瑙一樣透著胭脂色,而沈清呢?沈清在想:這丫頭剛剛說的,是我理解的那個意思吧?應該就是吧,於是沈清好得意啊,得瑟道:“今晚要你看看什麽叫做真正的厲害。”

沈清這邊是一路歡快的回去了,一回到家就聽說陳府來人了,沈清心道陳琪好快的速度,來人是陳府的大管家,帶著重禮,態度恭謹言辭懇切:“大人聽聞此事之後很是惱怒自責,但因職務在身,今日不便前來,他日必定登門拜訪,以示歉意。”

沈清與陳琪並不熟識,兩人雖都是太子的人,但陳琪原先是臥底來著,自是不會跟沈清有太多交集,而之後兩人也只是見面打一個招呼,並不深交,但沈清卻知道陳琪是一個聰明人,不然也不能只靠著自己就爬到如今這個位置,今天的做法也很是妥帖,為人謹慎行動迅速,此人不可小覷啊。

三天之後陳琪真的向沈清下了拜帖,這天沈清正在家等著呢,就聽到宮裏敲起了喪鐘,一聲,二聲,三聲……到後來沈清都不數了,因為鐘聲一聲接一聲的響著,沈清便知道,崇德帝駕崩了,這陳琪估計也來不了了。

崇德帝的身子能拖到今天已實屬不易,眾人心中早有準備,再加上太子已當政多日,因此宮中忙而不亂,有序地處理著喪事,而國不可一日無君,在眾位大臣的再三懇求之下,傅修也終於登上了皇位,成了大渝朝的第六位皇帝。

一個新的篇章開啟了。

傅修當上皇帝以後很忙,忙著收攏人心,忙著集中權利,忙著封賞後宮,忙著收拾先帝晚年留下的爛攤子,沈清跟著也是做不完的事,時日匆匆而過,一轉眼間,就到了三月桃花盛開的時候。

這天早上散朝之後,沈清走的格外快,他覺得自己都要餓昏了,天不亮就來上早朝,結果朝中那些大臣又絮絮叨叨個沒完,說件簡單的事情也要引經據典,害的他一個大小夥子差點兒受不住,所以這一下朝就急著往回走。

沈清還沒走幾步呢,就感覺到後面有人拉扯自己,沈清腳下不停,回頭一看原來是季白,如今天還不熱呢,他就一腦門子的汗,沈清隨口說道:“哎呦,季大哥,你不是才三十多歲嘛,怎麽就虛成這樣了?”

季白瞪沈清一樣:“你還有空在這開玩笑呢,寧簡那死小子昨天晚上出事了。”

沈清腳步一頓,面色認真起來:“出什麽事了?”

“唉”,季白對插著袖子,愁眉苦臉道:“你也知道,寧簡這小子也就一身功夫好點,性格上說好聽點叫大大咧咧,說難聽點叫沒有腦子,以前皇上潛邸之時,他還收斂點,如今眼瞅著皇上登基了,心就飄起來了,再加上周圍人有心捧著他,這小子就很有些不知天高地厚了,昨天晚上竟然被人抓住在家飲宴”,季白的眉頭直皺成了一個疙瘩:“這是什麽時候,這是先帝孝期啊,這小子就敢呼朋喚友的開宴會,還倒黴催的讓人給逮住了,皇上如今還不知道,知道了不定怎麽惱呢?”

沈清一聽也覺得這是個麻煩事,寧簡是皇上最早一批的跟隨者,忠心耿耿,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一旦被人參一本,皇上怎麽處理呢?處理輕了,是對先皇不敬,可處理重了,未免讓跟隨之人心寒......

“嚴重不嚴重啊?”沈清還想著若是情節不重的話,就打那廝幾板子唄,反正那貨皮糙肉厚的。

季白老臉一皺,語氣沖的很:“怎麽不嚴重,聽說被人發現的時候,滿屋子的荒唐情景靡靡之音,真真是傷風敗俗。”

沈清也有點發愁:“走吧,去他家看看吧,不過我覺得這事既然你都知道了,估計知道的人也不少了,與其瞞著掖著,不如讓寧簡主動認罪吧,這樣還能網開一面,懲罰是少不了的,不過也讓他吃個教訓,省得以後做事不過腦子。”

“只能這麽辦了”,季白揣著袖子往前走著,越想越生氣:“真是個豬腦子,非要現在去灌那馬尿,不喝能死啊。”

季白以往多儒雅的性子,如今都開始罵臟話了,可見是真氣著了,沈清也明白此中原因,如今並不僅僅是先帝孝期,還是新帝收攏權利的關鍵時候,皇帝看著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可也不好幹啊,剛坐上那把椅子,君臣之間自是要較量一番的,不是東風壓西風,就是西風壓東風,端看誰棋高一著了,這其實是在爭奪權利,皇帝贏了,以後下面的人就好管了,皇帝要是慫了,也要被大臣壓一頭,如今皇帝的嫡系人馬出了問題,可真是又丟人又壞事啊。

寧簡住在原來四皇子府的隔壁,一個三進的跨院,他如今頭上只有一個少詹事的頭銜,是傅修暫時賜給他的,還想著以後穩定了就給個實權官職,沒想到如今竟然出了這樣的事,估計寧簡以後的前途要大大受限了。

迎接沈清季白的是寧簡的夫人範氏,範氏是典型的北方女子,個子高挑體型健壯,身上帶著灑落之氣,此時見了沈清季白兩人也很是客氣:“我家那口子做錯了事,還勞你們來看他,真是不好意思。”

“嫂夫人客氣了”,沈清問道:“寧簡現在怎麽樣?”

“哎”,範氏嘆一口氣:“他也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昨天一晚上沒睡,如今正在屋裏窩著呢。”

沈清季白一進到屋裏,寧簡就跟見到救星一樣:“你們可來了,今□□堂之上有沒有人參我?”

沈清季白對視一眼,季白道:“你放心,今天沒有人參你”,寧簡剛松一口氣,就聽到季白接著說道:“不過那些禦使也該在家寫奏折了,估計就是明天的事了。”

“哎呀”,寧簡往椅子上一坐,兩手抱著頭,聲音沈悶:“我昨天真是想叉了,我就想著幾個朋友在一起吃吃飯就好,然後就喝了點酒,一喝酒事情就不受控制了,我都不知道他們還喚了雅妓來……我,我真是悔死了。”

沈清也覺得寧簡這次是玩大了,只是眼下當務之急是怎麽解決此事,就對著寧簡道:“我跟季大哥商量過了,此事你最好能主動認錯,我們也好給你說情。”

“怎麽認錯?”寧簡擡起頭,目露希冀。

沈清坐到他對面:“可效仿古代負荊請罪,最好跪到禦書房門口,態度越誠懇越好,一來皇上能消了氣,二來我們也有了為你求情的說法。”

寧簡看著沈清,滿眼不可置信,手指著他大聲嚷嚷道:“你就是這樣當兄弟的,眼睜睜看著我去丟人,我出醜了你就高興了?”

“你發什麽瘋?”季白指著寧簡就罵開了:“你自己犯下了混事,我們在這邊想著幫你怎麽解決,結果你就是這樣對我們的?”

“幫我也不是這樣幫的!”寧簡額上青筋暴起:“還讓我跪到禦書房門口,那不是全京城的人都知道這事了,我以後還怎麽在京城行走?你到底是幫我還是害我?”

沈清此刻算是明白了狗咬呂洞賓不識好人心的感覺,他站起身來整了整衣服,淡淡道:“我還有事,先走了。”

季白就要來勸沈清,卻被寧簡一把拉過:“你攔他做什麽?他根本就是不安好心。”

“滾吧你”,季白氣急了直接踢了寧簡一腳,連忙跑出來攔沈清,到院門口見著沈清正跟範氏道別呢,季白拉著沈清的袖子,很是喘了幾口粗氣,勸慰道:“你別理寧簡那人,他現在腦子不清楚,跟條瘋狗似的,想清楚了就好了。”

沈清一笑:“我知道了,只是季大哥還是要回去好好勸勸他才是,我剛剛所言俱是誠心之話。”

“我明白的,我這就回去勸他,讓他立即進宮請罪去。”

“嗯”,沈清應了一聲以後就走了,三月份的天氣不冷不熱,正是舒爽的好時候,不知哪一家院裏的杏花開的正好,枝椏伸到墻外,嬌嫩的很,沈清看著這春日景色,卻有些煩悶,是因為剛剛之事吧……他一直都知道自己是後來跟著傅修的,自是比不上前面那些人的感情,但今天卻有一種是外人的感覺。

外人呀,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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