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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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說,他這輩子就程萱一個女人。

他以守護者的姿態站在程萱身側,因為喝了酒,整個人就多出一份慵懶和隨意,可就是這樣的沈清,眼中有著灼灼之光,他就站在那裏,猶如站在光芒之下。

程萱仰著頭癡癡地看向沈清,雙眼發紅,她緊緊握住他的手,只覺得胸腔中有暖意激蕩,讓她整個人都飄飄然起來;程怡則是若有所思;而對面的秦瑤則垂下了頭,單薄的肩膀垮下,整個人的精神氣似乎都被抽走了,她覺得心裏空空的,空到她覺得今天好冷,明明現在才十月啊,怎麽就像進入到了寒冬一樣呢?

程柔嗤笑一聲,滿臉都是不屑一顧,如今的她早已不相信這些情呀愛呀的,她堅信只有抓到手裏的才最可靠,她正要反駁,那邊卻傳來了桌椅挪動聲,程侯爺走過來了,他腳步沈重,挾著風雨之勢。

程柔開始慌了,她極力做出鎮定的樣子,奈何那飄忽的眼神讓她看起來不堪一擊,程侯爺站定,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那眼神陌生冰冷,程柔覺得自己仿佛置身於冰窟之中。

程侯爺並沒有對程柔說什麽,他是對秦川說的話:“川兒,你雖然是我的外甥,但更是秦家的家主,我程家的女兒沒有教好,是我們家的錯,因此我想好好教她幾天,你看可否?”

秦川從剛剛女桌這邊開始爭執的時候就已經面色發沈了,此時聽到舅舅的話,心裏更是覆雜糾結,他明白舅舅的意思,舅舅說要教程家嫁出去的女兒,而不是他的母親,這是想把他摘出去了,就算以後有人說起此事,也不會說他不孝。秦川心裏悲涼的厲害,為什麽其他人都那麽友善的愛護著他、關心著他,可偏偏是自己的母親,自己最親的母親,卻一次又一次在傷害他人呢?

秦川的手上突然一暖,他看過去,就看到一只胖胖的小手正拉著自己,手背上還有一個個的肉窩窩,秦川頓時就覺得心裏暖暖的,他終究是幸福的,他有一個好妻子,還有這麽多的親人和朋友,至於他的母親,犯了錯就要改,他不能為了讓自己心安理得,就讓其他人來承受難堪。

秦川慢慢地擡起頭,他看著程侯爺,面色堅毅:“一切依舅舅所言。”

……

沈清和程萱坐著馬車回家的時候,程萱靠在沈清的肩膀上,雙眼無神,看著悶悶的,沈清側著頭輕聲問道:“怎麽了?”

程萱目光直楞楞的,長長的嘆了一口氣,道:“姑姑從小也是候府金尊玉貴的小姐,如今怎麽就變成這樣了?”

程萱怕是這輩子都忘不了剛剛程柔的樣子了,爹爹要把她送到滄州一個偏遠的莊子上生活,那裏很安全,但沒有人再服侍她,她沒有華衣,沒有美食,還需要整日勞作,爹爹還說什麽時候回來要看她的表現。程柔當場崩潰了,她緊緊拉住秦川的衣服,就像溺水者緊緊抱住最後一根浮木,她哭鬧著,嚎喪著,鬢發散亂,妝容狼藉,再無往日的華貴與精致,可眾人只是冷冷地看著她,她終究是消磨掉了所有的情分。

沈清拍拍程萱的手,道:“人終究是要懷著希望活下去的,一個人的眼睛如果只能看到她得不到的,那她一輩子都不會快樂。”

“嗯”,程萱心中想:就算以後沈清不喜歡我了,我也不要變成那個樣子。

沈清將程萱送回去以後道:“你先回去吧,我有一些事要出去一趟。”

程萱點點頭,也沒有問沈清要去哪裏,乖乖就回去了。

沈清連車簾放下,駕車的人也換成了高青,林氏早就將高青的身契給了沈清,而高青覺得與其在候府做一個小廝,還是跟上沈清更有前途,自己還會成為沈清的第一心腹之人,他還覺得自己的名字跟沈清沖突了,就給自己改名叫高一,他都想好了,以後再來的就往後面慢慢排吧,怎麽著他都是第一個,沈清聽完之後給予他極大的讚賞,沈清自己還數了數:高一、高二、高三、大一......自己可以找十幾個呢。

高一架著馬車來到青田巷一座不起眼的宅子門口停下,然後上前敲敲門,不一會兒門就打開了,看門的人看一眼高一,說道:“進來吧”,高一就喚了沈清,兩人一起進去了。

沈清對這座宅子還是很熟悉的,那次被田冰的人打了,他就是在這裏醒來的,這裏就是四皇子的私宅。沈清直接走到書房,敲敲門後就進去了,書房內四皇子正坐在書桌後,而書桌前正坐著兩人,一個大約三十來歲,眉目清秀,瘦瘦弱弱的,一身書卷氣,名叫季白,是四皇子的首席幕僚,而另一個二十五六歲,濃眉大眼,削瘦精壯,是四皇子的心腹之人,寧簡。

四皇子看到沈清,打趣道:“咱們的新郎官來了呀。”

季白在一旁笑著,那笑容恰到好處,似是發自內心,看著十分真誠,他湊趣道:“無濁成親那日的風采,真真是讓人見之忘俗啊,那些姑娘們看著,怕是心都要碎了。”

“就是,我要有無濁這樣一張臉,還成什麽親啊,整個大渝朝都會遍布我的紅顏知己”,寧簡在那擠眉弄眼的,看著跟個色胚一樣,但沈清知道他也就圖個嘴快活而已,他家的老婆可是最彪悍的。

“這輩子是不行了,你就等著重新投胎吧”,沈清也在椅子上坐下,問道:“大同現在如何?”

說到正事大家就正經起來,季白看四皇子一眼,說道:“情況不是很好,我們的人查了很長時間也只查到一些皮毛,若是由此就定施家人有罪的話,難以服眾,還會引起百姓的質疑”,季白長嘆一口氣:“施家這是有備而來啊。”‘

這就有些棘手了,崇德帝把人哄來了,還留在京城這麽長時間,結果四皇子這什麽都查不到,崇德帝不得氣瘋了。

沈清摩挲著手指,道:“那個賬本呢?賬本能流到京城,肯定是有人也想除掉施家人,我們倒是可以從這裏入手。”

四皇子與季白對視一眼,道:“讓季白給你說吧。”

沈清聽著這語氣似乎有事啊,就看向季白,季白倒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聲音也懶懶散散的:“我今天來就是給四皇子說這事的,這賬本是從大同那裏傳出來的,準確地說,還是從施家傳出來的。”

沈清目光一凝,脫口而出道:“施家大房施文郁?”這是最有可能的了,沈清直接就腦補了一場家族大戲,內容就是原配嫡子不受重視處處受制,終是反戈一擊,準備同歸於盡。

“我們查出此賬本與施文郁的女兒施宛初有關系”,季白目光有些飄忽,開始講訴查探的過程。

崇德帝讓四皇子接手施家之事,一是考驗一下四皇子的能力,二也是想留個退路,萬一哪天出事了,四皇子就可以推出去當替罪羊,如今說四皇子是走在刀刃上也不為過,此事如此重要,四皇子手下的人更是不敢輕忽,到了大同之後一部分人開始暗中接觸大同軍官與本地官員,一部分就從賬本入手。

賬本當初是憑空出現在翰林掌院李大人的桌上的,李大人見了之後知道茲事體大,也不敢聲張,先是進宮面見了皇上,才有後來崇德帝派李大人秘密前往大同一事,所以從賬本的來處找線索,並不好找,而這個賬本的內容雖是十分要命,但賬本本身很是普通,紙是如今常見的硬黃紙,所用字體也是常見的楷體,也沒有其他什麽特殊之處,線索到了這裏似乎斷掉了。

但是這世間的事總是柳暗花明之處,此次派去大同查訪的一個人叫聞越,天生嗅覺靈敏,他說這個賬本帶著一股香氣,味道很淡,卻清新獨特,讓人聞一次就難以忘記,而後來聞越在跟著外出的施家長房孫女施宛初的時候,又聞到了這種香味,他可以確定,這不是市面上常見的香,應該是施宛初所獨有的,也就是說,這個賬本跟施宛初有關。

“確定嗎?沒有聞錯吧?”沈清覺得好邪乎啊,而且那長房孫女才十六啊,還小著呢,就能摻合到這種事情裏面去了嘛。

寧簡身子前傾道:“你在大街上隨便找一個人讓聞越聞一下,他就能知道這個人三天之內都去了哪裏。”

季白補充道:“寧簡從來不敢讓聞越去他家吃飯的。”

“明白了”,沈清被說服了。

“那我們如今就要從施家小姐這入手了,只是這孫小姐一向不露面的,怎麽查探啊,我們要不要先派人接觸一下她的丫鬟,或者往她家裏安插幾個奸細。”沈清提議道。

沈清這個提議很簡單,但也很有用,只是說完後卻不見其餘三人說話,寧簡還看了自己一眼,眼神奇怪極了,沈清還想著自己哪裏說的不對嘛。

“無濁出的這主意很好,只是有些太慢了,如今時機不等人,我們需要一個快些的法子”,四皇子溫聲道。

“快些的法子”,沈清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我們倒是也可以劍走偏鋒,直接就從這個施小姐本身入手,只是也不知道這個施小姐人怎麽樣,喜歡什麽討厭什麽害怕什麽,還得先調查一番啊。”

“我們已經調查過了”,季白道:“施小姐本身才華出眾,最欣賞有才之人。”

“這樣啊”,沈清思考起來:“四皇子手下有沒有才華橫溢的俊俏公子啊?”

季白呵呵呵笑著,隨後道:“有啊。”

沈清擡起頭,就看見寧簡沖著自己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口型誇張地說道:“你啊。”

什麽?沈清眉毛高高聳起,滿眼震驚,表示自己受到了驚嚇。

四皇子咳嗽一聲道:“無濁你長的俊、才華出眾,關鍵是最會哄女孩子,或許跟那施小姐一接觸,人家就喜歡上你了呢,之後將所有事情和盤托出,咱們不就省大事了嘛?”

“這話很是”,季白坐在那裏雙手插到袖子裏,看著老實的不得了,說出的話卻犀利的很:“能哄得了侯府嫡女和親王郡主,一個施家女也不在話下啊。”

寧簡在那裏狂點頭。

沈清黑著一張臉:“此計不通,我成親了,怎麽能跟其他姑娘接觸,再說了,我也沒有跟施家小姐接觸的機會。”

“讓你跟人家接觸一下,又不是讓你娶人家,你擔心什麽?再說,沒有機會可以創造機會嘛”,寧簡開始插話,跟個碎嘴的老婆子一樣:“我要是跟你長的一樣俊,我早就去了,還能挨得上你?我給你說啊,我們查到三天後施家小姐要到鎮國寺去,那時候你也去,打扮的亮堂點,一見鐘情完全是可以成真的。”

嘿!沈清看著對面的季白和寧簡,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們都跟個老鴇子一樣的。

“沒時間,還要讀書,請不來假。”沈清的臉板得跟個老夫子一樣。

“放心放心”,四皇子甚是善解人意:“我已經幫你請好假了,李大人已經給你批了。”

我艹!

逼良為娼啊!

我今天中午剛許下諾言,轉眼間就要自己打臉了嗎?我要是出去勾引姑娘,我岳父會打死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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