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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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做了一個夢,他夢到自己一個人走在大街上,大街上人可真多啊,跟趕廟會一樣,可是他們怎麽都對著自己指指點點的啊,還有那些大媽大娘們都捂著嘴在笑什麽啊,自己身上有什麽不對嗎,沈清往自己身上一看……

啊……

沈清直接跟個僵屍一樣彈起來,眼還沒來及睜開就先摸自己身上……

手上是屬於布料的質感,此時還帶著溫熱,沈清雙手跟打了雞血一樣給自己的上半身摸了個遍,確定衣服還在,一顆心才慢慢落下來,原來剛剛是在做夢啊……

鎮靜之後,沈清開始打量自己的處境,他發現自己躺在一張床上,身上蓋著石青色繡福字錦被,床周圍掛著淡青色的綢綾床帳,沈清被這一片綠映的眼花,突然想起昏迷前聽到的話,想著難道這就是他們所說的什麽紅園蕓姑娘的閨房,這也太綠了吧?難道蕓姑娘的理想就是讓男人綠雲壓頂?

這麽一想,沈清突然發現自己忽視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沈清屏住呼吸,慢慢地把手放在被子上,然後像拿一件易碎的瓷器一樣,捏著被子一角極其緩慢地往上拉,石青色的被子慢慢被掀開,露出穿戴整齊的下半身,沈清如釋重負,深深地呼出一口氣,心想幸好幸好。

就在沈清放松的時候,突然聽見房間裏傳來一聲輕笑,那聲音短促清脆,似乎很愉悅的樣子,沈清一把掀開床幃,就看見一個男人正坐在屋子中間,他右手托著臉正對著自己,眼角眉梢都是笑意,可見是真開心。

“方四哥?”

難道你來□□了?

沈清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四皇子會出現在這裏,一臉驚奇。

傅修發現這個沈清不僅有才,呆楞起來也有意思的很,剛剛掀被子時那視死如歸的烈女表情他能記一輩子。傅修走到床前,瞟一眼被子下面,慢悠悠地說道:“無濁放心,我幫你檢查過了,你的貞操還在呢。”

艹!你什麽意思啊?

傅修又呵呵笑起來,覺得沈清比他府上的小妾還好玩,口中不緊不慢地說道:“趕緊下來吧,難道還想在床上呆一輩子啊。”

傅修說完又重新走回桌前坐下,端起桌上的茶輕輕地抿了一口,一副優雅貴公子的樣子。

沈清從床上下來後來回打量著這間屋子,一水兒的楠木家具,做工精細雕紋雅致,博古架上的擺件雖少,卻看的出來樣樣都是精品,地上鋪著大紅織金地毯,墻角處有一個蓮花香爐正緩緩地吐著煙霧,整個屋子都有一種淡淡的清香。沈清想,這哪是妓子的房間啊,這分明是四皇子的私宅。

沈清走到傅修對面坐下,自顧自倒了一杯茶,一口飲下之後問道:“四哥救了我?”那些人明明是要送自己去紅園的,結果自己卻出現在四皇子這裏,只有這一個解釋了。

傅修手裏把玩著精致小巧的青釉茶碗,對沈清含笑說道:“今日本是出來閑逛,沒想到遠遠看到了你,本想著喊你一起坐坐呢,卻看到你被兩個人打暈擡走了。”

傅修將茶碗放下,微微側頭看著沈清,一臉趣味:“只是我也不知道是救了無濁還是耽誤了無濁的好事呢,畢竟那些人是要把無濁送到蕓姑娘的床上,那位蕓姑娘可是色藝雙絕啊,聽說鎮北侯府世子都常去呢。”

沈清算是想明白了,看來是有人想毀了自己與鎮北侯府的婚約了,綁他只是第一步,恐怕下一步就是設計讓程景看到自己與那個蕓姑娘在一起廝混吧,只是誰會這麽做呢?

沈清對著傅修一抱拳說道:“四哥肯定是救了我啊,我這保留了二十年的貞操哪是這麽隨隨便便就能給出去的?四哥守住了我的貞操,我雖然不能以身相許,但以後必定要報答的啊。”

傅修想著自己幸虧沒在喝茶呀,要不然今天就要被嗆死了,什麽叫做我守住了你的貞操?你一個大男人有個屁的貞操!

傅修從小自詡文武雙全文韜武略,剛剛沈清不要臉的太過突然,傅修竟一時弱了聲勢,這怎麽能行?輸人不輸陣,我還能比你更不要臉。

傅修用暧昧的眼光上下打量著沈清,勾唇一笑,聲音低沈而魅惑:“原來沈兄還是處子之身啊,我就喜歡這樣的”,傅修後一句說地緩慢而暧昧,說完就盯著沈清看,想著看你怎麽接。

沈清還能怕這個,兩手交握羞羞一笑:“說什麽處子之身啊,我只是從小守身如玉潔身自好而已,至於四哥的心意嘛,我早就明白了。”

沈清此時嬌羞純情如花季少女,傅修倒是真迷糊了,脫口問道:“你明白什麽啊?”

沈清側身指著裏面,說道:“你看,好大一張床呢……”

傅修敗走……

當天晚上是傅修的侍衛給沈清送回家的,傅修連面都沒露,沈清一邊揉著酸痛的脖子,一邊想道:哼,跟我比下限,我都沒有下限……

沈清回到鎮北侯府以後也不回自己的屋子,直接就往程侯爺的書房去,書房的燈還亮著,小廝通報以後就讓沈清進去了。程侯爺正在打棋譜,聽見動靜以後擡頭看了沈清一眼,問道:“有事?”

沈清走到程侯爺對面,隨手抓了一把棋子握在手心,這棋子是玉石做的,光滑細膩,握在手心還帶著一絲涼意。沈清摩挲著手中的棋子,淡淡地說道:“我今天被人算計了。”

沈清其實是有些憤怒的,與四皇子的插科打諢也不過是想掩飾一下罷了。今天幕後之人一旦算計成功,沈清絕對會以很不堪的樣子展現在程景面前,甚至更多人面前,他會失去鎮北侯府這樁婚事,他本人也會被冠上好色成性荒淫不堪的名聲。

名聲重要嗎?重要,非常重要,在講究禮義廉恥的古代,讀書人視名聲如性命,一個人若是名聲壞了,很多人都不屑與你往來,科舉也會變得艱難,任你文章再錦繡,主考官只要說一句“品行敗壞不堪重任”就可以將你從榜上剔掉,可以說,名聲就關乎著仕途。

幕後之人只是想毀掉沈清的婚事嗎?不僅如此,他更要毀掉沈清的仕途。

就是這樣,任你寒窗苦讀數十載,只要上位者的一句吩咐,就可以把你丟進萬丈深淵。

沈清知道這是一個階級分明的世界,卻依舊為此感到心寒。

程侯爺聽到沈清的話之後只頓了一頓,然後就恢覆正常繼續擺放棋子,淡淡說道:“說來聽聽。”

沈清將事情大概說一下,只是隱去了四皇子一事,只說是被自己的一個朋友救的。沈清說完之後程侯爺問道:“你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嗎?”

“侯爺應該猜出來了吧?”沈清靠在椅子上,目光灼灼。他自是知道幕後之人是誰,四皇子的侍衛也明確告訴他了,打暈他的那些人是戶部侍郎田大人的家仆。

戶部侍郎田大人……

田冰……

呵……

田冰那樣簡單直接的人怎麽會想出這樣的招數,背後的人是六皇子吧……

人家是覺得自己礙眼了呢。

毀了沈清,順便告誡一下鎮北侯府,一箭雙雕,這位六皇子倒真是目中無人的很啊。

程侯爺臉上不見波動,他將棋盤上的棋子一顆顆收回去,動作不急不緩,口中的語調也是平靜地出奇:“無濁想報覆回去嗎?”

“侯爺不覺得我是蚍蜉撼樹不自量力嗎?”

“千裏之堤也是毀於蟻穴的,你如今是我鎮北侯府的人,我自然會護著你,那些算計與試探,統統都給他們打回去,可好?”

程侯爺看著沈清,以最溫情的口吻說著最霸道的話,沈清歪頭一笑,露出兩排小白牙,他對著程侯爺豎起大拇指,真心誇讚道:“真男人。”

程侯爺一臉“本就如此”的表情,緩緩說道:“我的男人氣概豈是你們這些毛小子能比得上的……”

……

兩人開始商量反擊之策。

“我很奇怪,當今皇子真的很喜歡六皇子嗎?”沈清問道。

從今日之事可以看出,六皇子是一個心胸狹小錙銖必報的人,這樣的人何以獲得皇上的寵愛?沈清想著要不然真的是父子之情,要不然就是這份寵愛是假的,沈清傾向於後者。

“皇上已經老了呀,他不是寵愛六皇子,他只是覺得六皇子最讓他安心罷了。”

沈清明白了,皇帝一天比一天老,結果自己的兒子們都正當壯年,還不斷蠶食著自己的勢力,這皇帝得多鬧心啊,這個時候發現六皇子是小白一只,最聽自己的話,可不最疼他嘛,還可以平衡各方勢力。

沈清輕笑一聲:“六皇子絕對不像他看上去那麽老實吧?”

“看上去老實的,往往最不老實,就像你。”

我去,怎麽還帶人身攻擊的呀……

沈清也顧不上與程侯爺進行口舌之爭,身子前傾說道:“那這事就好辦了,把他的臉皮撕下來讓皇上看看就好了。”

程侯爺瞟一眼沈清:“那你去撕。”

沈清又靠回到椅子上,學著程景吊兒郎當的樣子說道:“以後你就是我的岳父了,有當爹的在前面頂著,做兒子的還廢什麽勁兒啊……”

程侯爺看著沈清的樣子倒是笑了,說道:“乖兒子,那你就瞧好了。”

……

最近京城裏發生了一件大事,事情起因是禦史臺最有名的鐵面大人於衡於大人在回家的時候被一女子當街攔轎,要陳訴冤情,眾目睽睽之下於大人從轎中出來,就聽到那女子說自己的姐姐幾個月之前失蹤了,報到衙門之後一直沒回音,後來家中弟弟無意間發現姐姐的行蹤,竟是被困在一家暗窯子裏。

弟弟上報給衙門想要去救人,沒想到竟然被衙役不分青紅皂白的打了一頓,現在躺在床上奄奄一息,家裏父母也急出了病,一家人說垮就垮了,那女子哭訴不停,甚是可憐,只求於大人能給個公道。

於衡自當官以來,憑著一腔熱血參倒多少人,如今聽聞天子腳下發生了如此之事,只覺得怒火中燒,立馬就領著人去查那暗窯子,不僅要解救可憐之人,還要將那違法亂紀無法無天之人揪出來。

這一查就查出大事了,這暗窯子裏面藏了不少女孩兒,都是那顏色好被抓來的,□□一番之後就服侍客人,這客人還不是一般人,一大半都是朝中官員呢。

這件事直接轟動朝野,連皇上都命三司協助於大人查辦,這一查就抓住了好多大魚,除了□□的官員以外,最引人註目的就是這窯子的主人了。窯子的主人很厲害嗎?沒有,不過一富商而已,只是這富商有一個妹妹是六皇子的妾室,聽說在府內很是得寵呢。

於衡直接將此事上報給了皇上,皇上也顧不上過年了,直接訓斥六皇子無德無能品行不端,任六皇子如何申辯都不加理會,最後還將六皇子禁了足,過年期間也不讓出來了。

沈清聽說此事之後對程侯爺那叫一個欽佩啊,這老狐貍也不知道從什麽時候就開始抓六皇子的把柄了,如今這一手真真是漂亮,你不是要裝純潔的小綿羊嘛?我就得把你的羊皮扒下來。

沈清想:這老頭子真是厲害啊。

看來自己只能做一個純情的男人了……

覺得好可惜怎麽辦?

這可是一個納妾又合理又合法的年代啊啊啊……

作者有話說:我自己特別喜歡這一章~

希望大家也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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