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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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侯爺帶著沈清和秦川回了府,鼓勵了秦川幾句就讓他回去了。沈清也要告辭,結果程侯爺說:“這天氣越發涼了,住在寺裏到底清苦,現在是一家人了,無濁不如住到府上來吧。”

沈清想著程侯爺這一天態度轉變的有點快啊,原先對他還是呈觀望態度,今天又要訂下婚約又要他住在府裏的,這是有貓膩啊。沈清今天早上就想問來著,只是沒有找到合適的機會,現在必定要問個清楚了,要不然很可能被人賣了還在那數錢呢。

沈清重新坐回到椅子上,拿茶蓋輕叩幾下杯緣,不急不緩道:“這事不急,侯爺還是先給我說說最近發生了什麽事吧。”

“什麽發生了什麽事?”程侯爺坐在桌後穩如泰山,一副不慌不忙的樣子。

“其實我們可以坦白一些的,比如侯爺你可以告訴我,在貴府小姐的婚事上,你為什麽改變了主意呢?”

程侯爺輕笑一聲說道:“今天早上不是給你說了嗎,本侯覺得你人不錯,就想為小女定下來,無濁是覺得哪裏不對嗎?”

沈清很是坦誠地點點頭,說道:“前後轉變太快,我很懷疑中間是不是出了什麽事,剛剛侯爺不是說都是一家人了嗎?一家人總要坦誠相待才是。”

程侯爺內心暗罵沈清心眼子多,一般人遇到這事高興還來不及,就他在這疑神疑鬼的,不過程侯爺隨後又想到,這事就算告訴沈清也無妨,也可以看看他有沒有膽子。

程侯爺摩挲著手上的白玉扳指,漫不經心地說道:“也沒什麽大事,就是宮裏雲貴妃想聘萱萱為六皇子的側妃而已。”

程侯爺說完就暗暗觀察沈清的神色,想著他要是害怕了,這事就算在皇上面前說過了又怎樣,自己也不能把萱萱嫁給她了。

沈清臉上並沒有出現大的波動,他沒有一絲吃驚與害怕,眼神依舊鎮定溫和,連氣息都未亂上半分。他只是想了一會兒才慢慢說道:“看來侯爺並不看好六皇子。”

程侯爺對沈清的表現還是滿意的,遂點點頭。

“那不知侯爺看好哪位皇子呢?”沈清儀態輕松,狀似隨意,只是一雙眼睛卻仔仔細細地看著程侯爺,裏面透出十足的認真與打量。

程侯爺內心暗笑一聲,想著沈清這臭小子還想著試探自己,也不看看你才長了幾根毛,老子這年歲可不是白長的。程侯爺脊背挺直,一副大義凜然的樣子說道:“哪有什麽看好不看好的,我鎮北侯府總是忠於皇上的。”

程侯爺說完之後又靠在椅子上,以一副長輩的口吻說道:“無濁年紀雖小,但平時說話也要註意啊,一個不慎就可能是災禍啊。”程侯爺不僅抵住了沈清的試探,還接著此機會教訓了沈清一頓,內心十分舒爽。

沈清倒不介意,要知道自己若與程萱成了親,就相當於和鎮北侯府綁在一起了。與六皇子一系有矛盾不怕,怕就怕鎮北侯府是個拎不清的,幸好程侯爺政治素質不錯,於是沈清說道:“侯爺說的對,咱們都是一家人了,太見外就不好了,我看明天就是個好日子,我明天就搬。”

此時兩人的內心是這樣的:

程侯爺:哼,小小年紀就是個厚臉皮的。

沈清:寺廟真是太冷了,我終於可以過上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了。

沈清說道做到,第二天就搬到了侯府,被林氏安排住在前院。前院住的人除了沈清見過的程景、秦川以外,還有大房的幼子程鈺,今年七歲,跟著自家大哥程景住,據說還有二房的長子程卓,只是程卓現在跟著父親在北邊鎮守,並不在府內。

沈清搬過來以後,程景、程鈺和秦川都來看過,程景是來送東西的,除了一些生活用品以外,程景還送了沈清一副上好的漢白玉棋,並說以後會多過來切磋切磋,程鈺完全就是看熱鬧,跑來轉一圈就走了,而秦川是最後來的,送了一些禮物之後,對著沈清拱手一禮說道:“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沈清忙將他扶起,問道:“秦兄有何事直說即可,何必如此客氣?”

秦川搓搓手,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說:“昨天季尚書對我的點評沈兄也聽見了,我的文章總是火候不夠,我自己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裏,若是沈兄能夠指點一番,在下感激不盡。”

沈清擺擺手道:“談不上指點,只是咱倆如今住的近了,倒是可以多切磋切磋,也可以共同進步嘛。”

秦川知道沈清這是答應了,再行一禮,道:“多謝沈兄了。”

沈清對秦川的感官不錯,可不是所有的讀書人都能像秦川這樣直言自己不足的,可見秦川心胸開闊。

鎮北侯府眾人對於沈清住到府裏也有不同的態度,林氏覺得沈清住到府上也好,起碼可以多了解了解,像姑太太程柔和二房的程怡就覺得這個沈清終是攀上了侯府,程柔隱隱的還對沈清有一絲防備,畢竟當初可是他救了程萱的,要是自家大哥直接把程萱許配給他也不是沒有可能,而程萱聽後則沒有什麽表情,也不說話。

沈清在鎮北侯府的日子和在寺廟的也沒有什麽不同,就是吃住環境更好了一些罷了。沈清每天早上讀書,中午會小憩一會兒,醒來後練練字,然後就在侯府的演武場鍛煉一會兒。這年頭科舉可得在貢院裏面待九天啊,這麽冷的天要是得個風寒就遭了,任你平時文章上寫出花來,考試那天寫不上去也是白搭。

秦川剛開始還不知道沈清為何每天都要在演武場走幾圈,聽沈清說完後也覺得很有道理,因此每天也會跟著沈清,兩人一邊走路一邊討論一些學問上的事情,秦川每每都有醍醐灌頂之感,覺得沈清的眼界寬闊看法新穎,自己也跟著進益不少,因此沒過幾天,秦川就對沈清推崇備至,一口一個“沈大哥”的。

這天沈清和秦川和往常一樣來到演武場,遠遠地就聽見演武場上一片喧嘩之聲,兩人走進一看,就見演武場上人數眾多,不停地跑來跑去,原來是在玩蹴鞠,小朋友程鈺站在一旁看著激動地不得了,一直給自家大哥加油,儼然一個小迷弟。秦川看見了就對沈清說道:“大哥很喜歡玩蹴鞠的,隔一段時間都會邀請一些世家子弟來這玩,我也喜歡,就是玩的不好”,說著一臉遺憾。

沈清看過去,場上大概二十人左右,分為兩隊,一隊頭上系紅布條,一隊頭上系藍布條,程景是紅隊的,應該還是個隊長,在那吆喝這個吆喝那個的。

場上賽事激烈,而總體局勢應該是程景的紅隊領先,就在此時蹴鞠場上突然傳來一聲慘叫,就見紅隊的一個人跌在地上還抱著自己的左腿,五官皺成一團,看著痛苦的不得了,應是受傷了。程景連忙跑過去問道:“常老四,你怎麽了?”

被稱作常老四的人擡起頭來,指著站在一邊的一個藍隊的人說:“田冰他剛剛故意撞我。”

大家都看向田冰,田冰今年也不過二十歲,卻長得又高又壯,很是魁梧,聞言後眼睛一瞪,拿手指著常四說道:“誰故意撞你啊?是不是你覺得踢不贏故意來訛我的呀……”

旁邊藍隊的人也紛紛上前說道:“就是,誰不知道我們隊田冰踢得好,你這就是故意誣陷。”

“輸不起就不要玩嘛,至於嗎?”

“蹴鞠場上碰著了不是常事嘛,常老四你怎麽跟個姑娘似的。”

……

藍隊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紅隊的人也不是好惹的,紛紛開始回擊:“誰不知道你田冰仗著自己長的壯實,天天欺負人的。”

“你把人家弄傷了,你還有理了。”

“真是欺人太甚。”

場上的形勢愈演愈烈,大有一言不合就開打的架勢,程景突然大喊一聲:“都給我停下。”

這裏到底是鎮北侯府,大家都給程景面子,便不再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一個比一個兇狠,恨不得瞪死對方。

田冰雙手抱胸對著程景說:“程世子,你說今天這事怎麽辦吧,我也不能平白受人誣陷啊?”

田冰話一落,藍隊的人也跟著附和,吵吵嚷嚷的說要公道。

這邊秦川給沈清科普:“這個田冰,他父親是戶部侍郎,從二品,母親是宮裏雲貴妃的堂妹,平常田冰見到六皇子都是叫表哥的,再加上他自身長的又高又壯,平時總是很囂張的。”

沈清在旁邊看著,心道,一群精力旺盛的事B兒們……

田冰這般狂妄,程景也不懼他,直接道:“咱都是男子漢大丈夫的,一點小事唧唧歪歪個毛,不如再比一場,一局定勝負,輸的那一隊就給另一隊道歉,怎麽樣?”

田冰直接一拍巴掌,說:“好,就這麽定了”,心中卻是想著兩隊實力差不多,可是現在紅隊可是少一個人的,程景你個二傻子……

紅隊也發現了這個問題,對著程景說:“程老大,常四腿傷了,咱可少一個人啊……”

程景這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想著怪不得自家老爹總是嫌棄自己,心裏如此想,程景面上仍是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叫嚷道:“怕什麽,再找一個不就行了。”

程景目光開始在全場搜索,然後他就看到了站在場外的沈清和秦川。

……

再說程萱這邊,本來是一個人在屋裏待著的,後來秦瑤來了,兩人就一起說說話。秦瑤不同於程怡總是跟程萱對著幹,她比程萱小幾個月,跟程萱相處的時候倒像是姐姐一樣總是讓著她,與程怡亦是如此,因此不管程萱程怡之間鬧的多僵,秦瑤倒是跟她們相處的很好,下人們也都說秦瑤是個溫柔知禮的姑娘。

秦瑤這次來是有目的的,她與程萱閑聊了一會兒後狀似隨意地問道:“前段時間救姐姐的那個沈清沈公子現在在府裏住著,我聽哥哥說沈公子博學多才,長的也很清俊,姐姐見過嗎?”

程萱腦子裏面就浮現出那天沈清的樣子,垂下眼說道:“長的是挺好的,棋也下得不錯。”

“姐姐跟他下過棋嗎?”

“……沒有,就是他跟哥哥下,我在旁邊看著。”

秦瑤看著程萱的臉色,慢慢地說道:“舅舅將他留在府裏,是有其他的打算嗎?”

程萱想起爹爹曾讓自己嫁給他,不過後來因為她不同意就算了,此番住在府裏應該是爹爹惜才吧,於是說道:“聽哥哥說沈公子很有才學,爹得應該是起了惜才之心吧。”

秦瑤看著程萱的臉色不像撒謊,想著娘親應該是多慮了,舅舅大概沒有將程萱嫁給沈清的意思。

程萱這邊也在想沈清,她現在並不反感他,具體什麽態度她自己都不清楚,只是剛剛秦瑤問她是否與沈清下過棋的時候,她下意識就否認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這樣做。

這時橘心進來說:“公子們在前面玩蹴鞠,大少爺好像與田家的公子起了爭執,小少爺讓小姐你去看看呢。”

自家哥哥與田冰起爭執是常事,程萱並不想去看,正準備推掉,就聽見秦瑤說:“姐姐以前不是也很喜歡玩蹴鞠嘛,我們去看看吧,姐姐也在屋裏悶了太長時間了,出去散散心也好。”

程萱無奈,就和秦瑤帶著丫鬟往演武場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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