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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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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侯爺回家之後,將林氏和程景叫來說了此事:“雲貴妃對我們家不死心,還想著萱萱嫁給六皇子,可是正妃我都看不上,何況側妃呢,我程鐸的女兒是去給人當小妾的嗎?只是也不能直接拒絕皇上,就說了萱萱與沈清已定下婚約的事,這事就相當於過了明面了,萱萱只能嫁給沈清了”,程侯爺說完自己先嘆了一口氣,覺得真是便宜沈清了。

旁邊林氏也眉頭緊鎖,喃喃道:“這就是命吧。”

程景倒是很開心的樣子,說:“這有什麽好愁的啊,我看沈清就不錯,好多人家不是專門讓女兒低嫁的嗎?這樣沈清就得敬著妹妹,也挺好,沈清是個聰明人,知道該怎麽做的。”

程侯爺想,沈清是聰明,一般人都降服不了他,他要是個有良心的還好,要是個薄情寡義的,也不知最後會如何呢,只是事情都到了這一步了,也回不了頭了。

程侯爺對程景說:“你讓他下個休沐日再來一趟,收拾的好一點。”又對林氏說:“此事先不要給萱萱說,要不然她該更抵觸了,你就說我不讓她嫁給沈清了,只是沈清畢竟救了她,到時候讓她來致個謝,或許慢慢就好了呢。”

林氏說好。

程侯爺覺得自己最近白頭發都多了好幾根,又要不動聲色地回擊雲貴妃,又要做這撮合小兒女的事,真是又勞心又勞力啊。

沈清這邊再次迎接了程景,程景一副哥倆好的樣子,拍拍沈清的肩膀說:“上次一別,我爹十分想念你,這不又讓我來請你了,後天我爹休沐在家,沈兄再去一趟可好,我爹說要帶沈兄去拜見禮部尚書季大人呢。”

沈清想你爹還會想我,真是見鬼了,不過仍然一副謙謙君子的樣子說:“多謝程侯爺了,在下那日必去的。”

程景看看沈清今日的穿戴,仍是那根木簪子,只是換了另一身褐色衣袍,雖然以沈清的相貌也不難看吧,只是小姑娘大概不喜歡這樣的吧,於是對沈清說:“季尚書很註重一個人的外在,誰要是打扮的好了,季尚書就會高看三分,我看沈兄那日可以插一根白玉簪子,再穿一身銀灰色繡竹葉長袍,手裏再拿一把折扇,必定英俊無雙迷倒一片啊。”

沈清看著程景,你確定你說的是以古板出名的禮部尚書季大人,而不是哪個花癡小姑娘?

程景以為沈清沒有這些,便很是善解人意地說道:“要是沈兄沒有合適的,我倒是可以送沈兄一些啊,都是新的。”

如今的沈清早已不是剛穿來時的沈清了,錢也有,還不少,只是沈清深知樹大招風的道理,自己家原本貧寒,若是有了錢就穿金戴銀呼奴喚婢,未免太過招搖引人側目,因此沈清的穿戴一直都很平常,但也算不上寒酸,只是在程景這種貴公子的眼中,穿什麽就是窮的表現。

沈清心念一動,覺得這次去侯府可能有別的事情,很可能與侯府大小姐有關,所以程景才說出這樣莫名其妙的一番話。沈清並不說破:“不用了,程世子放心,在下必定會衣飾整潔的。”

程景想著沈清也不算沒錢,結果還住在寺廟,肯定是個摳扣索索的,估計也沒有什麽好衣裳。不過沒有關系,到時候自己看著不好了,就拉著他在侯府換一身。

沈清這邊則在想,程景這一番囑咐估計是想撮合自己和他家妹妹,只是程侯爺不是已經說了春闈之後再談此事嗎,怎麽突然變了?看來是出了什麽事情啊。只是哪家女孩的婚事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哪還用得著撮合,很可能是那家的大小姐對自己不滿意啊。

沈清想想自己那一天的樣子,覺得人家大小姐不滿意也是正常,沈清輕笑一聲:自己竟然也有被女人嫌棄的時候。

沈清不是自命清高的人,如今這種機會擺在面前,沈清也得好好把握一下,衣服自是不能穿侯府的,那位大小姐肯定能看得出,本來就對自己有意見了,再看著自己穿著她家的衣服,可能就會覺得自己是個吃軟飯的,可就算是自己買身好的,若是與之前反差太大,只會讓人家覺得裝腔作勢,到時候就更糟了。沈清想了一想,這就只能往氣質上發展了。

十月底的京城已經開始冷了,人們都穿上了棉衣,這天沈清收拾了一番便要出門去,剛好在門口遇到了張繼。張繼看到沈清眼睛一亮,誇讚道:“沈兄今天這一身裝扮好,就像是書中的謫仙啊。”

沈清今日穿著一身深青色的長袍,與發髻上的竹簪是一個顏色,在這樣的天氣裏讓人覺得耳目一新,稱的膚色更加白皙,棱角分明的臉上一對劍眉斜插入鬢,眼睛清亮透徹,眉眼之間有著一份雅致的風韻,猶如高山積雪淙淙清泉,讓人看了只會覺得此人氣質高潔風采出眾,仿佛不屬於這紅塵之中,真像是書中的仙人了。

沈清笑了一笑,說道:“多謝張兄的讚美了。”

沈清可是認真研究過的,現代小姑娘為什麽喜歡大叔,不就是喜歡身上那股子溫和儒雅自信成熟的調調嘛,在這一點兒上自己還是很有自信的,為了萬無一失,沈清還給給自己修了眉毛,問眉毛對一個人的影響有多大,看看現代各種教程就明白了。

沈清到了鎮北侯府門前,仍是那個小廝在等著,見到沈清時眼睛還直了一下,沈清想著這不會是個斷袖吧。

那個小廝很快恢覆過來,誇讚道:“公子越發出眾了。”

沈清笑笑不說話。

沈清一路上走來,經過的仆從都要看他一眼,一些小丫頭還紅了臉,沈清卻是面不改色,一副坦坦蕩蕩的樣子。程景上前來迎接沈清,看到沈清這一身還想著,什麽時候自己也這樣試試,保準叫紅園裏的姑娘為他欲生欲死的。

書房裏程侯爺坐在桌後,看到沈清進來了,想著這死小子肯定猜出今天是來幹嘛的了,故意弄這一身,正大光明地來勾引自己家閨女,可偏偏是,自己還得幫他,程侯爺內心郁悶至極。

程侯爺對沈清說:“我已跟季尚書打了招呼,今天下午前去拜訪,讓他看看你的文章。”

沈清行一禮道:“謝謝侯爺了,在下感激不盡。”行動間不急不緩,如行雲流水,哪像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小子,倒像是溫文爾雅的學士了。

程侯爺問道:“你可有字?”

“無濁”。

“嗯,好字。無濁可會下棋?”

“略懂”。

“和我下一局吧。”

“恭敬不如從命。”

程侯爺和沈清便坐到了棋盤前面,程侯爺執黑,問道:“可要猜子?”

所謂的猜子是要決定先後手,由黑棋方抓一把棋子,白棋方猜單雙,白棋方拿一顆棋子放在棋盤上,表示猜單,拿兩顆棋子放在棋盤上,表示猜雙,如果猜對了,由白棋方先,猜錯了由黑棋方先。

沈清並不說話,只做了一個“請”的動作,意思是讓程侯爺先下。

程侯爺一笑:“無濁倒是信心足的很吶。”圍棋中先下自是占優勢的。

沈清淡淡的:“只是尊敬長者罷了。”

長者?你這是變相說我老啊,程侯爺勾唇一笑,心下想著今天就教教你怎麽做人。

程侯爺的棋藝自是不差,而沈清的棋風和他的人一樣,穩打穩紮,不急不躁,程侯爺不敢掉以輕心,認真對付,最後算子,程侯爺贏了一子。

沈清抱拳說道:“侯爺棋力高超,在下佩服。”

程侯爺表面上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內心卻暗暗歡喜,心道叫你在老子面前狂。當然這也有可能是沈清在放水,只是放水放得如此不露痕跡,也是一種本事了。

程侯爺定一定心說道:“上次見面之後,我覺得無濁你這個人甚是不錯,和我家小女很是相配,就想著這次春闈不管結果如何,我都將小女許配給你,你看如何?”

沈清俊眉一挑:自己果然所料不錯啊,這中間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事讓程侯爺不得不把家中女兒許配給自己了。

沈清心裏暗爽,只是想起上次程侯爺的話,覺得自己也可以回敬一番,於是故作惋惜道:

“這如何是好,我一個窮書生,春闈是否能上榜還不一定,怎敢高攀貴府小姐,實不敢當。”

程侯爺看著沈清裝模作樣的樣子心裏暗恨,但臉上仍是不動聲色:“無濁你才學兼備,實乃青年才俊,若是以春闈是否得中來看你,就太過狹隘了。今天我誠心將小女許配給你,還請無濁莫要妄自菲薄,錯過這一番好姻緣啊。”

沈清聽著程侯爺這樣誇自己,覺得今天心情真好,又想著不好矯情太過,惹急了程侯爺就不好了,於是說道:“既然程侯爺如此看重在下,那在下答應就是,今後必定好好對待令千金,不負侯爺所托。”

程侯爺點點頭,想著這才是人說的話,沈吟了一會兒說道:“無濁如今不是外人,我就直接說了,我是很喜歡無濁你的,只是我那小女,自小被我嬌寵慣了,再加上前段時間遇到那種事情,如今性子有些執拗,恐怕不會太容易接受這樁婚事,若是無濁能討得我家小女的歡心就好了。”

天哪~我這是來到了一個女尊世界嗎?怎麽還要我去討女孩子的歡心,程侯爺你可真是個大大的慈父啊。

沈清面上一派正經:“貴府小姐只是一時想不開而已,若有機會,我會好好勸慰她的。”

程侯爺接著說:“我覺得這事可以先不告訴她,生了抵觸之心就不好了。”

沈清表示讚同:“侯爺顧慮周全,在下明白。”

程侯爺將程景叫來交代道:“無濁上次救了你妹妹,你妹妹理應當面致謝才是,找人去把你妹妹叫來。”

沈清看著程侯爺,這雖是個老狐貍,但也的確是個好父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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