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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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室。她去英國呆了兩年多,後來她搬回黎家老宅守著外婆的氣息懺悔,所以這個別墅空了好多年。以前她每次從邵庭那裏受到傷害,都會跑到這棟遠郊的別墅裏來,練一天的瑜伽,看一天的書,拉一天的大提琴,或者跑到這個地下酒窖裏喝一天的酒。現在這裏空空如也,但她仍然能夠感受到壓抑的悲傷——她許多年的積怨都被留在了這裏。

她站在這間地下室的中央,她能想象這裏的燈光很暗,周圍仿佛還飄散著各種酒精的香味。然後,排山倒海的傷心回憶洶湧而來,讓她快要喘不過氣。

突然,她被人狠狠地扇了一巴掌,受力被甩在地上。她閉上眼睛,一聲不吭。

然後,有人瘋狂地踹在她的身上,後背、胸口、肚子,渾身每一個地方都傳來痛意。她被反綁著的雙手無法撫摸這些痛著的地方,只能卷縮成一團,喘著粗氣,咬著牙楞是沒有發出一絲疼痛的叫喊。她甚至有些病態的欣慰,被這傷害轉移了註意力,她沒有時間再想象那些壓抑的回憶。

趙安娜又狠狠地踹了她的肚子一腳,扯著她的頭發將她拉起,扒下蒙著她的眼睛的黑布,嗤笑道:“我們黎總真是有骨氣啊!”

黎翡翠眸光一閃,“噗”地一聲朝趙安娜的臉上吐了一口血水,而後在趙安娜的尖叫遠離中低低笑了起來。她戲虐地說道:“當然了,我向來不會偷襲別人,你敢單挑嗎?”

趙安娜將臉上的血水擦幹凈,將紙團扔在黎翡翠的臉上,冷笑道:“能綁著你揍的時候為什麽要接受你的單挑。”

“哦,我以為這麽多年我們遲早需要一場對決。”

“不是對決,而是審判,我將決定你的生死。”

“審判?呵,審判你到底輸給我多少次嗎?”

黎翡翠的臉色很蒼白,因為忍痛被咬破的嘴唇一片殷紅,嘴角嗤著嘲諷的笑意。她仰躺在地板上看著她,黑眸靈動,黑色的大波浪卷發鋪散在周身,暗紅色的呢大衣襯著她美艷的臉孔,在昏暗的燈光下顯得莫名純真又十分危險。

趙安娜看著也有些呆了起來。她猛然想起穆詩的那些話,猛然想起邵庭的小閣樓。她紅著眼不斷給黎翡翠巴掌,像是要把這張那人惦記渴望著的面容毀掉,讓他們再也無法相認。她雙手用力掐住黎翡翠的脖子,眼裏都是瘋狂。直到黎翡翠的呼吸漸漸衰弱,直到黑衣人強制將她們拉開。

門“嘭”的關上,地下室裏只剩下受傷的人的咳嗽聲和喘息聲。黎翡翠覺得有些好笑,這下她可有大把的時間來回憶過去了……

多事之秋,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長華的事件剛剛平息,MO集團就陷入了麻煩之中。

MO集團新開發的度假村項目因為土地擁有權問題而扯上人命,這個新聞讓大眾一片嘩然。記者采訪不斷哭泣著的受害者家屬:“請問是被逼迫才會出讓土地所有權的嗎?”

視頻中的女人的臉被打上了馬賽克,她哽咽著道:“這是我們祖上一直傳承的土地,父親一直不肯答應賣出,沒想到他卻因此而喪命。我們無權無勢,只能接受經濟賠償並讓出土地所有權。但是實在無法承受良心的譴責,母親已經因為傷心重病在床……我們只想討回公道,不想再受到精神折磨了……”

邵庭摁下暫停鍵,冷冷掃過會議室裏的眾人,沈聲道:“誰能解釋這是怎麽回事。”

負責土地收購的部長汗如雨下,囁嚅著道:“這家的家主一直不肯接受高價購買的協議,我們的人反覆規勸無果,所以一直拖到最近才結束收購……”

“我是問事情發生的經過!”邵庭的視線幾乎要壓斷那人的神經。

“負……負責這家談判的人員已經離職了,我們無法得知經過。只是上個月對方突然說接受協議內容,我們於是馬上支付了所有金額,關於土地的手續這幾天也已辦好……”

“除了支付協議上所需的金額,你們有沒有另外多做支付?”張揚問。

“沒有。”

“負責與這家談判的人之前是什麽職位調過來的?”

部長哭喪著臉,說不出話來。

“這位離職的職員,曾經在我的手下工作。”坐在辦公桌另一頭一直沈默不語的黎誠緩緩說道,“因為他在游樂場項目中有很出色的表現,所以我認為他可以給予度假村項目一些幫助。我也沒料到會鬧到如此境地,是我遇人不淑了。”

“真是有勞黎總費心了。”邵庭雙手交叉相握置於辦公桌上,身子微微前傾,瞇著眼看著黎誠,冷峻的光芒迸射而出。

“都是一家人不用太客氣,我也十分遺憾事情會發展至如此境地。”黎誠仍是一副長者的形象,嚴肅道,“但我作為監督人,希望你能在董事會上給各位股東一個交代。”

散會之後,邵庭煩躁地拉扯著領帶,站在落地窗前,冷漠地望著窗下的城市。

“找到黎翡翠和穆詩的蹤跡了嗎?”

“沒有。”張揚嘆了口氣,又氣憤道,“這個黎誠竟敢如此算計我們!”

“找到那個離職的員工,一定還有什麽破綻的。”

晚些時候,MO集團對此次事件發表了聲明。聲稱集團所支付的金額僅為協議裏包含的金額,與其他土地所有者一般的條件,並沒有多餘支付什麽封口費,而經手這次談判的員工已經離職,事件的始末正在進行調查之中。

然而受害家屬很快就貼出了協議金額之外的一張支票,上面赫然有MO集團的簽章,很大的一筆錢。經核實支票是真的,作為材料費被批示出去……

MO集團又陷入輿論風暴裏。

長華總裁辦公室裏,四個男人各自占據沙發一方而坐。

“看來這次邵庭攤上大事了。”周瑾閑閑道。

“現在民眾譴責的聲音很高,已經有志願者到MO集團樓下和度假村的基地進行示威活動。然而MO集團對此還是表示正在調查之中,警方頂不住輿論壓力不得不開始介入調查。”阿影報告目前的情況。

“我認為我們應該把資金撤回來,對方的股票已經在往下跌了。”穆青沈吟道。

“我老婆都失蹤了,你們以為我還有閑心理會這些?”秦瑛眉眼都不擡一下,淡淡道。

眾人內心腹誹:少來,你看起來又閑又淡定又超沒良心的!

“如果現在就把資金撤回來,不是太顯得我不夠仗義?”秦瑛又繼續說道。

“你是在等待時機順便也把違約金給賺回來吧。”周瑾挑眉。

“仗義麽?連自己的老婆都算計的人……”阿影的吐槽聲幾乎聽不見。

“MO集團馬上就會針對我們這些投資者召開會議,周瑾你代替我去參加。”秦瑛終於擡起頭,目光掃過幾人,面無表情道,“阿影你去調查清楚這個事件的始末。穆青你估算一下MO集團的市值,時刻關註股票形勢,明天上午給我一份報告。”

幾人聽完面面相覷,而後緩緩笑了起來。

“你可真仗義。”周瑾哼笑著調侃。

“有人在努力把這塊肥肉往我嘴裏送,也有人在不斷暗示我吞下這塊肥肉,我已經無法再忽視。”秦瑛淡淡說完這句話就起身拿起外套往外走去。

“把我姐姐帶回來。”穆青對著優雅的身影說。

秦瑛只是頭也不回的繼續往外走去。

黎翡翠躺在冰冷的地下室裏,終於受不住疼痛和精神折磨昏了過去。她夢見自己第一次見到邵庭的那天,那是多美的夏日夜晚呢?雲被熱氣蒸得消失無影,滿天都是深邃幽藍,有稀疏閃耀的星星,彎月掛在天邊。

她剛和“東拼西湊樂團”裏的成員排練完新生入學晚會上要演奏的世界名曲《卡門》,正坐在路邊攤吃夜宵。外婆是不喜歡她吃這些沒有衛生保障的路邊攤的,但是她熱愛這樣富有生活情趣的小東西。

正吃得津津有味滿頭大汗呢,突然有人高聲叫了一聲“邵庭,這裏”,她反射性回頭,僅剎那間的驚鴻一瞥,手上的烤魚就掉到地上。

青年筆直地站在彌漫著濃郁的燒烤味、熙熙攘攘的大道上,白衣黑褲,容貌俊美,氣宇軒昂。只是淡淡地撇過她所在的方向一眼,目光甚至連掠過都談不上,她便覺得燥熱的夏日夜晚瞬間清涼起來。渾身的血管在叫囂著泛起絲絲涼意,甚至讓她的心臟止不住的顫抖。那一刻,她也不確定,她是被他的冷漠凍住了,還是被某種名為一見鐘情的電流擊中。直到身邊的人好笑地調侃道:“餵,人都不見了,擦一擦口水吧~”

“呃,那個人,長得好有氣勢……”年少的黎翡翠很自覺的抽過紙巾擦著口水和汗水。

“經貿系的邵爺,就是因為太有氣勢了整個S大還沒有哪個女生敢自稱能夠駕馭。”同伴戲虐道,“我看這個艱巨的任務只有翡翠你這樣卡司強大的佳人能夠完成了……”

然後,好不容易佳人終於將才子追到手。邵庭雖然冷漠,但是黎翡翠卻覺得大學那幾年是自己這一生最幸福的時光。不論是她光著腳丫踩在他的腳上跳華爾茲,還是他坐在禮堂裏目光灼灼地看她在舞臺上拉起大提琴,亦或者是他們並排坐在枯燥無味的課堂裏聽戴著老花鏡的教授長篇大論……每一個瞬間都是珍貴無比的幸福回憶。

是從什麽時候開始一切變了味道?給她幸福感、歸屬感的男人並不受外婆歡迎,她也開始懷疑什麽都明了的他對他們之間的感情的誠意和可信度。然後噩夢接踵而來,那些默默忍受折磨的夜晚裏她痛苦的哭泣,突然聽到外婆叫了一聲:“翠兒,到外婆這裏來……”

她驟然醒了過來。

環視四周,發現竟然是她從英國回來之後一直居住的黎家老宅的房間。此刻她正躺在柔軟的床鋪之上,身上的傷口也已經被處理過了。她緩緩起身,掀開被褥下床。

走在寂靜的走廊之上,窗外的天空已經黑沈下來,可以想象那黑暗之下是無盡的蕭瑟冰冷,但室內卻是溫暖的。她被冰凍的思路逐漸溶解清晰起來,眉頭卻越皺越深。

突然,她停了下來。

書房裏是黎誠的咆哮,他在很生氣地罵某個人:“翡翠是我的外甥女,是我們黎家唯一的血脈,你算個什麽東西竟敢如此傷害她?!”

黎翡翠聽不下去了,推開門走了進去,看著她因為爭吵而面紅耳赤的舅舅。然後,他掛掉電話停了下來,目光關切的看著她。很多年了,舅舅一直對自己挺好的,像父親一樣愛護自己,但此刻她也有些看不透他了……

“舅舅,沒想到是你綁架了我和穆詩。”黎翡翠說。

“我只是不想看你再傻下去!”黎誠嘆了口氣,“邵庭那個臭小子因為這個女人不斷的傷害你,我實在無法忍受了!”

“那是我和邵庭的事。”

“可是你信不信你們消失不見的這兩天裏他只關心那個女人而已!”

“那你呢?你竟敢得罪秦瑛?甚至和趙安娜那樣的女人合作?”

“我只想幫你除掉那個女人,然後一切的罪名全都由趙安娜來承擔。”

“你的如意算盤打的可真好,可惜我不想除掉穆詩。”黎翡翠露出苦笑,那個女人大概是自己唯一的朋友吧。

黎誠突然從抽屜裏拿出一份文件,遞到她面前,冷冷地說:“這是邵庭讓我規勸你簽字的離婚協議書,你也可以馬上打電話給他,他會告訴你他在關心誰。”

黎翡翠拿過厚厚的協議書翻看著,跟那天她一掃而過的那一份一模一樣,邵庭確實要凈身出戶,而且名字已經簽了。很久以前她上課無聊時不斷描摹的字體,這是深刻的烙在她心上的名字,分離的時候和結合的時候一樣瀟灑。而上面填寫的日期竟然是她被“綁架“的那天?她自嘲一笑,突然拿過電話撥通他的號碼,她想聽他親口說。

良久的嘟聲之後,傳來一個低沈冷漠的聲音:“餵?”

黎翡翠沈默了很久,顫聲道:“是我。”、

“翡翠?”他像是楞了一下,然後沈聲道,“穆詩在哪?”

黎翡翠心臟緊了緊,沒有說話。

“我和你的事是各自的問題,你應該清楚的,與穆詩無關。”邵庭說,“別傷害她。”

黎翡翠猛然掛了電話,低下頭,眼淚不住的掉下來。一切果然要結束了嗎?她的心是撕裂般的疼痛,甚至蔓延全身讓她額角的青筋暴起,壓迫得她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拿過筆在文件上快速簽上自己的名字,既然要結束,那就一起結束在毀滅裏吧。

最後,黎翡翠離開書房的時,背對著黎誠說:“舅舅,我自幼失去雙親,改母姓黎,外婆把我當孫女也當女兒般養著,也因此搶走了很多屬於你的東西,比如公司,比如和外婆的親情。所以從現在起,我將會一一歸還給你。”

黎誠低下頭,嘴角揚起詭異的笑意……

良久之後,房間裏突然響起一個傲慢的女聲:“嘖,可惜離婚協議書已經被法院作廢,簽了字也沒有法律效力……”

另一個油膩的男聲哼了一聲:“可是我們即將掌握MO集團,這次足以讓秦瑛那個自大的家夥賠了他老婆又得幫我們數錢……”

夜已經很深了,別墅裏幾個黑衣人正在巡邏。他們並不是一般的綁匪,而是雇傭兵,只不過是級別比較低罷了。這次的“工作”結束之後,他們會獲得一筆非常不錯的酬勞,夠他們世界各地逍遙幾個月了。

大黑帶趙安娜和黎翡翠見大老板去了,二黑在監控室訓斥完兩個打瞌睡的黑衣人,便往外走去,他打算去看看那位被綁架的美艷少婦。他們做這行許多年,第一次被人質反過來威脅,她們目光犀利,振振有詞,十足的氣場一時也讓他們感受到了極大的震懾力。但他們的大老板並不是趙安娜那個女人,否則大黑是不敢帶著兄弟們這樣冒險的。

突然整個走廊暗了下來,二黑心裏一跳,有人迅狠地朝他揮來一拳,力氣極大,他瞬間被打飛到墻上。雖然說他們的級別不高,但是身體素質是很好的,所以他迅速調整自己的狀態。然而還沒等他還擊,那人迅速地又踹了他一腳,然後抓住他的腦袋往墻上狠狠一撞,又果斷又狠絕。二黑靠著墻緩緩坐下,聽著那人慢條斯理的腳步聲漸漸變小,走廊裏仿佛還有誰在愉悅地吹著口哨,然而他腦袋越來越昏沈,直到沒了知覺。

穆詩一直等不到黎翡翠回來,質問了黑衣人很久也沒有回音,她煩躁地在房裏踱來踱去。今夜的風吹得很大,寒氣透過小孔滲入房間的各個角落,穆詩不斷搓著手掌呵氣,走動著試圖讓自己暖和一點兒,心裏不斷腹誹著綁架犯太不人道了,還有等出去了一定要遲遲不來的某人好看!

突然門開了,穆詩縮進角落裏,黑暗裏她看不清任何東西,只能靜觀其變。

腳步聲越來越近,周身空氣漸漸彌漫熟悉的味道。穆詩楞了一下,而後急急地撲進來人懷裏,整個身體鉆進他溫暖的大衣裏,抱緊他,微微哆嗦著道:“你TMD來得真早,我都快凍死了!虧我還老跟別人誇你可靠!”

來人低低笑了一聲,低頭含住她的耳垂戲虐道:“這麽黑你竟然敢亂撲過來,如果來人不是我你打算怎麽辦?咬他嗎?”

“沒辦法,你騷氣太重,一靠近我就聞出來了~”穆詩又往他懷裏蹭了蹭,心裏不由舒服地嘆道真是暖和呀~

“你說什麽?”秦瑛啃咬著她的脖子。

“好冷~”穆詩適時的裝傻,並且很自然地將鼻涕擦在他的毛衣上。

秦瑛笑了一聲,突然手臂一用力將她整個人托了起來。穆詩的雙腿馬上圈緊他的腰,伸手緊緊抱住他的脖子,整個人更縮近他的懷裏,貪婪的汲取著他身上的溫暖。秦瑛啄了一下她的唇,調侃道:“好臭……”

穆詩咬咬牙,恨恨道:“換你被綁架兩天,吃不飽睡不暖洗不了澡試試!我待遇已經相當好了好嗎!如果是你被你的仇家抓住絕對會扔豬圈裏,太寒磣人了!”

然後惡作劇般一直不斷親著秦瑛的唇,秦瑛低笑著怎麽扭頭也躲不開她。就在穆詩萬分得意之時,看到秦瑛笑意盎然的漆黑眼眸,瞬間才發覺她又著了他的道了。

“你又耍我。”她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上唇。

“我很高興你對我如此熱情。”

秦瑛抱著她走出瑜伽室,門口倒下兩個黑衣人,穆詩知道他們沒有死。秦瑛抱著她穿過燈光昏暗的長長的走廊,時不時會看到一個倒下的黑衣人。然後他們緩緩走上三樓,進入了某間房間,秦瑛反腳一踢,門嘭的就關上了。

“你撂倒了所有人?”

“嗯,今晚守著的人比較少。”

“你竟然現在才過來救我,太不靠譜了!”

“我不吊著你兩天,怎麽能烘托出我救美的英雄氣概?”

“去你的氣概,我前夜差點兒高燒不振。”

秦瑛將她輕輕放在床上,手掌撫上她的額頭,臉頰,鄭重地親上她的眉心,而後目光灼灼地看著她道:“對不起,但我會為你報仇。”

穆詩笑了一下,緊緊地抱住他,低聲道:“我只是擔心遠離你的身邊後會發生什麽變故,讓我再也見不到你。”

秦瑛只是狠狠地將她摁進自己的懷裏。

時隔兩日,穆詩終於洗到了熱水澡,她開心得忍不住輕聲哼起歌來。

秦瑛是怎麽找到她的?她摸著頸間的綠色吊墜微微笑了起來。這個水滴形狀通體翠綠的小東西是她走秀之後秦瑛讓許諾作為酬勞為她而制的,取名“凝望”。她還記得秦瑛給她戴上的時候,對她說:“穆詩,我可以直截了當的告訴你,這裏面裝上了微型跟蹤器。我說過,我愛死了你在別人面前對我表白,可是我不能讓你時時刻刻戴著竊聽器。但我希望,如果有一天你突然消失不見,不論是離家出走還是臨近死亡,我都想要馬上找到你。”

後來她就一直戴著這個小東西,時不時會隔著衣物撫弄它一下,想著秦瑛那個變態跟蹤狂不會又在監視著她的位置了吧,然後低下頭愉快地笑了起來。

正在感嘆秦瑛有先見之明呢,浴室的門突然被人從外面拉開了。她衣衫盡落,站在溫熱的水流之下,雙手摸著頸間的玉墜,扭頭以來不及收住的癡漢笑容看向秦瑛。

“你總是不出來,所以我就進來了。”秦瑛一步一步向她走近,低啞的聲音裏有炙熱的欲望還有寵溺的笑意,“你笑得如此迷人,一定是在想我。”

她滿臉通紅,正想出口反駁。他卻馬上將她抱緊,熱吻隨之而來。激情燃燒著她,熱烈地訴說著到底是誰在想誰。

“餵……你搞清楚……這裏是敵營……”

“報告長官,如果不是你對我投懷送抱在先,我一定能忍得住……”

“……”

☆、第 76 章

事後,穆詩渾身癱軟地躺在秦瑛的懷裏,心裏忍不住轉著圈罵街。她真的有些憤怒了,因為每次秦瑛獸心大發時都理直氣壯地指責是自己先不對,不是勾引他就是對他投懷送抱,簡直就是臭不要臉的!

秦瑛當然知道她的心思,撐起上半身俯視她,時不時揉揉她緋紅的兩頰,像是討好一只炸毛的貓。要知道,剛才他可是花了半個鐘的時間,才哄得她賞給他一個白眼呢~

“對了,你進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黎翡翠的蹤跡?”穆詩終於想起正事了。

“親我一下,我就告訴你。”秦瑛笑瞇瞇地回她。

穆詩嘴角抽了抽,瞪著他,已經完全不想跟他講話了。

秦瑛見她又要炸毛了,才緩緩道:“她不在這裏,但是不會有什麽危險。”

“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想要知道□□是要付出代價的。”

“……我已經不想知道了!”

穆詩瞪著眼急忙推開又要向她靠近的某位禽獸,然後禽獸低低笑了起來。

“你真可愛。”他說。

“你也很可愛,如果你告訴我接下來會發生什麽的話。”她白了他一眼。

秦瑛目光寵溺地看著穆詩,手指掠過她的眉眼摩挲著她的唇:“我們該回家了。”

穆詩拍開他的手:“我恐怕還不想回,你不是還要放長線釣大魚?”

“可是就算沒有你為誘餌,大魚也快要上鉤了。”

“那好吧,我其實是想看看,到底是哪個混蛋竟敢來招惹這麽為人純良的我。”

“你負責純良,我來揪出人渣。”

“我拒絕,你肯定不會答應白幹活的。”

秦瑛悶笑著吻住她,穆詩在事態還沒發展嚴重之前趕緊將他推開。

“秦瑛,邵庭竟然一直利用我,他依然深愛著黎翡翠!”

“聽起來他依然深愛著黎翡翠讓你很不愉快。”

“我就是看不慣他那副虛以蛇委的臭屁嘴臉。”

“嗯,我會讓他為此付出代價的。”

“可你竟然一點兒都不驚訝他居然依然愛她?”

“因為我們學長,和我一樣都是固執的人。”

“哦,那你還是依然愛著沈小姐咯~”

“親愛的,親愛的,我竟然還讓你存有這樣的錯覺?看來我還不夠賣力啊~”

“……不,我確信你已經夠賣力了,就是誠意不夠……”

“好吧,今晚我會讓你好好感受我的誠意。”

“……你滾開……唔……”

房間外是深沈凜冽的夜色,還有昏迷在冰冷裏的黑衣人,危險無處不在。但有人就能愜意的躺在風暴的中心,貼著心上人的耳朵細細訴說著甜言蜜語,滿室旖旎的風光。

即將迎來十二月的天氣實在太冷了,所以二黑被凍醒了。他迷茫地看了看窗外泛著灰白的天際,腦袋傳來的痛意讓他瞬間清醒過來。他急忙奔跑上樓,看見瑜伽室前守著的兩個黑衣人卷縮倒在在地板上。他的心瞬間又涼了一截,心想恐怕要出大事了。

然而等他踹醒了兩個黑衣人暴躁地打開門之後,穆詩縮在角落裏,凍壞了的臉上有難以掩蓋的倦容,但卻目光犀利地看向他,冷冷說道:“餵,黎翡翠呢?”

二黑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但眉頭卻深深皺起。打量了穆詩半響,也沒發現她與往常有什麽不同,哼了一聲就走了出去。

“拜托有點禮貌好嗎?吃不飽穿不暖就算了,別人問話好歹回覆一下啊餵!”

大門關上之後,穆詩低下頭,打了個哈欠。面上不動聲色,心裏已經把秦瑛罵了個底朝天!那家夥鬧了她一晚上才讓她睡兩三個小時,還大言不慚地說什麽既然要留下來釣大魚那就不能有任何破綻,因此疲憊的面容很重要雲雲……不過那個禽獸還算有點兒良心,不僅給她帶了一模一樣的換洗衣服,早上還變戲法般讓她吃到了一頓豐富的早餐……

而與別墅反方向的一條柏油路上,白色的保時捷飛速掠過林間。駕駛座上是一位俊美無比的男子,神色愉快地哼著不知名的曲調,修長有力的手指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方向盤。

手機響起,他戴上藍牙耳塞。

“爺,MO集團又出事了。“阿影報告道,“網上曝光了黎翡翠和邵庭的情史,並且還有一份邵庭的情婦名單,網民的情緒很是激烈,MO集團的股票又開始往下跌了。另外……”

阿影躊躇著已經說不下去了,秦瑛卻很自然道:“穆詩也在那份情婦名單之上。”

對方語氣太過淡然,反而讓阿影覺得莫名危險。他馬上道:“雖然嫂子也在那份名單之上,但角色並不是情婦,而是……邵庭一直追求而不得的女人……”

天知道阿影是費了多大的力氣才說完這句話,然而換來的僅僅是秦瑛淡淡的一句“很好”。阿影嘴角抽了抽,繼續說道:“還有一則更勁爆的新聞,黎翡翠綁架了嫂子,是在這則新聞之後爆出的。”

“告訴周瑾,撤回在MO集團的資金,並且通告媒體敝夫人確實已經失蹤三天。”

阿影內心感慨不已,竟然用“失蹤”這個詞,明明剛從人的被窩裏跑出來!而且現在不僅有了位置監控,還要監聽竊聽器……這對夫妻是要玩兒死這些人啊……不過,違約金終究是賺回來了……

“土地糾紛那件事查得怎麽樣了?”秦瑛問。

“是有了些眉目。”憑他們在S市黑白兩道的人脈,阿影想要查這些事並不難。他有些好笑地說道:“事實上那位戶主是因為中風而死的,之前拖延時間也是為了想獲取多一點的經濟補償,但是卻沒命花這筆錢了。而這次的事件,是因為戶主的兒子是一個賭鬼,欠了很多的高利貸,所以就與人狼狽為奸。但是幕後指使人還在追查之中,那位離職的職員還在尋找。”

“盯緊黎誠的人就可以找到那位離職職員。”

秦瑛淡淡說完這句話就掛斷電話,阿影聞言摸了摸鼻子,原來如此啊~

長華將資金從MO集團的度假村項目中撤回,又發了穆詩已經失蹤三天的通告,而黎翡翠也已消失在公眾視野三天,如此更是變相驗證了她綁架穆詩的傳聞。邵庭對此保持沈默,輿論風暴席卷而來,長華撤資變成受害一方,MO集團陷入公關危機。不僅如此,在長華撤資之後,其它與MO集團合作的投資人也紛紛撤資,一時間MO集團股票連跌。

長華的總裁辦公室裏,穆青將評估報告遞給秦瑛,周瑾坐在一旁的沙發裏翹著二郎腿拿手機在樂呵呵地刷新聞評論。

“現在的MO集團陷入大困境裏,只是不知道這場困境會持續多久。但股東的心思一定已經有所動搖。要趁熱打鐵,開始實行收購接洽嗎?”穆青說。

“不急,會有人將足夠的股份主動送過來給我們,所以不必花費多餘的錢去收買其他股東。”秦瑛神色淡然地翻著報告書,說,“現在的情況對我們十分有利,而我們目前要做的,只是,關註MO集團的資金流向即可。”

穆青當然猜不出來他偉大的姐夫的心思,只能嘆了口氣道:“那麽我姐姐呢,她為什麽還不回來?”

秦瑛擡頭朝他一笑,道:“穆詩太調皮了,她說要幫我釣大魚。”

穆青:“……”

周瑾笑了一聲,起身走過來摟住穆青的肩膀往外去,邊戲謔地說:“來來來,小青子,我們找個地方好好分析分析,你姐姐是想幫你姐夫釣大魚還是厭倦了你姐夫想過點別樣的刺激生活?”

穆青:“……”

而遠郊的別墅裏,被點名的穆詩打了個響亮的噴嚏。黑衣人總算給她找來了一張毯子,既然不是著涼,那就是有人“惦記”她了。

就在此時,門又開了。大黑二黑先走近來,後面跟著趙安娜還有一位……老朋友。

“喲,這不是王總嘛,真是好久不見哈~”穆詩披著毯子倚在墻上,懶洋洋道,“怎麽公家飯不好吃所以溜出來了?”

來人正是被警方通緝的王大富,之前沒有關註他有沒有落網,現在看來是逍遙法外了?還是仍舊夾著老鼠尾巴人人喊打般慌張逃竄?不過這次讓穆詩遇到了他,恐怕他是在劫難逃了。

只是王大富聽到穆詩的話語瞬間就憤怒了,臉色猙獰地吼道:“你這個臭□□,這回落到我手上了,看我怎麽治你還有你那奸 夫!”

穆詩呵呵一笑:“我說,要找麻煩也應該是我來找你的吧?至於你口中的那位我的奸 夫,歡迎你隨時去找他單挑。”

王大富被惹怒了,想沖過來卻被趙安娜攔住,她冷冷地看向穆詩:“秦瑛是不是來過?”

穆詩詭異一笑:“看來我這位丈夫非常不靠譜啊,來了也不過來看我一眼。”

“少TM給我打哈哈,快說!”二黑始終還記得襲擊他的人的狠戾,但他卻毫無還擊之力,這讓他憤怒又不耐煩。

“二黑兄,我們相處也有些時日了,你見過我說謊嗎?”穆詩瞟了眼二黑腦袋上的紗布,淡淡道。

王大富已經失去耐心了,然而在他暴起之時,大黑開口了:“老板說現在必須馬上帶她離開這裏。”

接著他拿了一個掃描器走到穆詩身邊要對她進行全身掃射,穆詩丟下毯子走到空曠的地方雙手舉起配合他檢查,之後不用他們動手就自顧自地走了出去,神情愜意得好像是自己家一般。這讓一群綁架犯的表情越發陰郁起來。

穆詩終於離開了被困三日的瑜伽房,房門關起,黑暗的毯子之下閃著一個紅紅的小點——之前的他們的對話不僅傳入了秦瑛的人的耳中,警方也一起分享了這個天大的好消息,都已經各自行動起來。

眼睛依舊被蒙住了,她的雙手被反綁起來,然後被人粗暴地推上了車。良久之後,車子停了下來,有人又大力地將她拽下車,一路踉蹌地往寒氣直冒的讓她視覺更黑暗的地方走去,然後被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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