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關燈
涼煙回身望過去, 正見衛忱倉斬下一只狼頭, 稍安下心來, 朝著地圖上的紅點快速移動。

即將離開視野之際, 有人輕呼:“是狼群!”

眾人奔逃的速度一滯, 皆回過頭,只見密林裏飛速鉆出來二十來頭野狼,齜牙咧嘴朝著衛忱倉逼近。

“我們該怎麽辦?”

“我要回去幫衛兄!”

有人伸手將其拉住:“莫要沖動。”

眼下已離得稍遠, 又有樹木灌叢遮擋,涼煙望過去只能隱隱瞧見衛忱倉身影, 他手握長劍筆直站在狼群包圍圈內,未見奔逃之意。

“衛忱倉在替我們爭取逃離時間,我們拖得越久, 他便要對戰狼群越久,不要停留,繼續趕路。”涼煙說完率先扭頭繼續向前疾行。

其他人明白過來,也盡數跟在身後快速撤離。

陳壽趴在墨蓮生背後,聲音裏帶著歉意:“是我害了大家。”

墨蓮生擡手往上顛了一下:“跟你有什麽關系, 別什麽都往自己身上攬。”

涼煙拿著地圖,瞧見前面很快就能走出這灌木叢生的小道, 鼓舞道:“馬上就能到大道上去了, 再走三四裏地,便能看到教頭,陳兄,你莫要過多自責, 我相信衛忱倉的實力,他定能甩開狼群追上我們。”

沒多久,一行人行至大道上,涼煙松了口氣,將地圖遞給方安:“你們繼續往教頭那邊去,我留下來等衛忱倉。”

此處離教頭處不遠,一盞茶的功夫就能到,眾人需得將受傷的陳壽送過去,還有獵物也要交付,無人扭捏,叮囑幾句後便繼續往前趕。

墨蓮生在趕路間還不忘回頭喊道:“你等到衛兄,就快些過來與我們匯合,眼下快至晌午,該烤點野味來填飽肚子,晚些就沒你的份了。”

涼煙獨自等在路旁,有只寒鴉站在樹枝上,黑黑的眼一瞬不瞬望過來,驟然雙翅一震,撲棱著發出喑啞的叫聲,涼煙目光微動,那密林裏飛快掠出一道人影來。

是衛忱倉,涼煙趕忙迎上去:“怎麽樣,沒受傷吧?”問話間,目光已定在了衛忱倉緊捂的手臂間,有血透過指縫滲出。

衛忱倉見涼煙蹙眉,將傷口捂得更緊:“公子莫要擔心,無甚大礙。此地不宜久留,屬下斬殺了近一半野狼,才得以沖出來。狼分外記仇,有兩只一直遠遠跟在身後甩不掉,想來不會善罷甘休,再出動的話,數量只會更多。”

涼煙不悅,從袖間拿出一瓶止血粉來:“衛忱倉,你雖是我的護衛,許多事需得你抗,但你一樣是血肉之軀,受了傷也會疼,將手拿開,讓我看看你的傷口。”

衛忱倉眸子潤黑,平靜的面色有了松動,將手拿開來。

涼煙看到手臂上還在汩汩往外冒血的傷口時,眉頭皺得更緊,從衣衫上撕下一塊布條來:“都這般了還說無甚大礙,我先幫你上藥。”

衛忱倉垂下眼眸,沒說話,只順從伸出手臂。

上過藥包紮完,見血止住,涼煙松了口氣:“走吧,那兩只狼可還跟著?”

衛忱倉回頭看了一眼,涼煙隨著去看,乍看之下還看不出什麽,待衛忱倉擡手指過之後,才見到灌木叢裏低伏著兩只野狼,免不了憂心:“它們這般跟著,豈不是隨時能引來狼群,要不要將這兩只給殺了。”

“屬下也想,但它們只遠遠跟著,想追上很難,想甩開也難,狼群估摸著已經在趕來的路上了,我們要盡快離開,最好去找教頭,集結更多人來對付。”

涼煙不敢再耽擱,趕忙往前走,只是沒走兩步,便見前面道上來了五人,領頭那個有些許面熟,還不待細想,那人望過來後倒是率先發聲了。

“可讓我們一路好找,柏桑,今日我要與你公平切磋一次。”

聽到這話,涼煙想起來了,這是那九個少年之一,似乎是叫莊青:“公平切磋?我聽說的,可是你們九個組要聯手對付我一人,當真是公平。”

莊青冷笑:“柏桑,眼下在這月煌山,你竟還敢橫,我倒要看看,將你打趴下了,是否還能如此狂妄。”

衛忱倉上前兩步擋在涼煙跟前,手中長劍拔出,嚴陣以待。

那莊青領著人靠攏,話語不歇:“柏桑,你知我們在路上碰見誰了?碰見你組裏那兩個傻小子,嚇唬幾句就哭天搶地什麽都招了,他們說你挑了小道走,想要避開我們。”

涼煙思忖著應對之法,眼下身邊的人盡數去了教頭那裏,衛忱倉又有傷,對上他們可以說只有吃虧的份,心中一動,似想到了什麽,涼煙故意激道:“不過是幾個手下敗將,聯手也不敵我的廢物,我還需要避開你們?”

莊青雖是隊列第一,但這些時日沒少受嘲諷,憋屈這般久,好不容易有了機會,只恨不得立馬就找回面子來,如何經得住挑釁,瞬時勃然大怒:“等我將你踩在腳下,看你這嘴,除了狂妄之言,是否也會求饒。”

眼見莊青提著大刀快步過來,涼煙還能作出氣定神閑的模樣:“上次並考,你們九人聯手,我也能贏。眼下只你一人,如何夠我出手,你幹脆先將其他人一並叫來,再言切磋。”

莊青驟然停步,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涼煙:“就憑你?你要一人獨挑我們九個?眼下在這月煌山可不是簡單的騎術槍法考核,是真刀實槍,流血受傷都有可能,你當真瘋了不成?”

涼煙手心沁汗,面上端著鎮定:“你可是不敢?害怕九人聯手,卻再次輸給我?”

莊青壓根不信涼煙能強到一對九真刀實槍地打,還有什麽好猶疑,當下回頭朝身邊的人說了幾句,便有兩人飛速朝著不同方向跑開,他收了刀,抱臂朝涼煙嗤笑:“你怕是以為其他人都分散的遠,才胡亂放狗屁給自己強行爭點面子,可惜了,他們就在這附近,趕來都無需一刻鐘。”

聽到這話,涼煙反而是松了口氣,她就怕人來得不齊:“是不是為著面子,一會便知。”

見涼煙無慌亂也不跑,那莊青倒是有了幾分迷惑,細細打量,面前站著的不過只兩個少年,一個瘦弱,一個胳膊還受了傷,怎麽看都是不足為懼。

衛忱倉始終沈靜,只側身擋在涼煙跟前。

等待間,那莊青極為聒噪,嘲諷之言一刻未停,似乎是想將這段日子裏的憋屈都盡數宣洩出來。

還不足一刻鐘,便有人先後趕來,正是其餘八個少年領著自己的小組,一個個皆是跑著來的,似乎生怕涼煙會逃走一般。

一個高大瘦削,鷹鉤鼻的少年率先圍攏過來:“柏桑,你今日插翅也難飛。”

涼煙瞥了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想飛了?我在此已恭候多時,洪任,並考那次,騎術山道你未過完便墜了馬,當真是弱的可以。”

“你說什麽!”洪任被戳到痛處,眼眉倒豎,鏗鏘一聲拔出手中大刀來,“今日便叫你看看我的厲害。”

“一個靠馬兒贏了考核的人還敢如此囂張。”

“忍了這小子這般久,今日不叫他跪下來道歉休想離開。”

“還跟他廢什麽話,不痛揍一番我都咽不下那口氣。”

九個少年率先越眾而出,身後是他們組的少年包圍成一圈,防止人逃走。

涼煙手心冒汗,正想著如何拖延時間,便聽到了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頓時放下心來,輕輕拉住衛忱倉衣袖靠頭過去小聲道:“人群一散,我們馬上跑,一刻也不要停留。”

那九人註意到涼煙的小動作,嘲諷更甚。

“現在才知道怕已經晚了,你跑不掉的。”

還不待多嘲幾句,有人先後大叫起來。

“狼,有狼,好多狼!”

“狼群,是狼群,我們被狼群圍住了!”

“這,這麽多狼,跑,快跑啊!”

一時間少年們慌得亂成一團,那九個少年這才將註意力從涼煙身上挪開,只是在看清之後,一個個皆嚇得在這嚴寒裏冷汗直流。

只見近百只野狼從密林裏踩著積雪輕快而來,冷森的眼睛,尖銳的利齒,驚得一眾少年徹底沒了主張。

涼煙忍不住勾唇輕笑,這些人非要針對,也怨不得她坑人一把了。

只不過這狼群的數量,也著實驚了她一跳,近百來只,恐怕是傾巢而出,清了清嗓子,朝徹底嚇傻了,都顧不得再看她少年們揚聲道:“如此煞費苦心,鐵了心要與我為難,你們這番百折不撓的堅持,真叫我心中感動,便特意為你們備了一份大禮,不是想要切磋嗎?百只狼群可還夠?”

“我地親娘!”有少年目瞪口呆,嚇得腿都已經軟了。

趁著眾人驚慌,涼煙立即朝著人少空缺的那方跑去,衛忱倉緊隨其後。

眼見兩人突圍一溜煙跑了,那九個少年這才回過神來,氣憤大喊:“你們在幹什麽?攔住他!”

可哪還有人願意聽,哭爹喊娘尋了個方向就跑,只恨爹娘沒多生出兩條腿。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