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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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教頭黑著臉回了演練場,大致說完過去一月的訓練,開始對表現突出的前幾名,給出鼓勵之言。

在長篇大論讚著方安時,涼煙舒眉淺笑,她終歸是想要得到認可的,楊教頭起初有多瞧不上她,這段時日她就有多想證明自己。

等待中,楊教頭卻是徑直跳過涼煙,誇讚起第三名。

涼煙笑容淡下去,漠然瞧著楊教頭,方安站在一旁也有驚詫,偏過頭來小聲耳語。

“柏兄,你的進步大家夥有目共睹,無需在意教頭如何看待。”

涼煙冷哼,她是可以不在意,但也不願接受有失偏頗的對待,徑直揚聲道:“楊教頭為何要略過我,可是有意針對?”

楊教頭話語驟停,面無表情瞧著涼煙,片刻後才出聲回應:“柏桑,人貴在知足,你已通過考核,有了操練兵器的機會,還要如何?”

涼煙蹙眉:“還要如何?我憑自身努力得來的名次,未曾作弊也未有投機取巧,為何就不能得到應有的讚揚?”

“應有的讚揚?誰告訴你是應有的?”楊教頭面色沈下來,聲音陡然一厲,“柏桑,這只是一項簡單的體力考核,你跑到第二又如何?往後的兵器操練,你當真以為還是如此輕松?到時你不合格,照樣要滾到後勤隊去,還想要讚揚?”

涼煙將手指捏緊,冷笑:“如此說來,楊教頭是認定了我不行?”

楊教頭黝黑的臉沈得快滴出墨來,聲音再次提高:“對,我認定了你不行!”

涼煙氣得都想罵娘了,這死黑臉當真是固執己見,不講道理,深吸了一口氣,平緩道:“若我通過了接下來的考核呢,又當如何?”

“不可能。”楊教頭脫口而出,他已經知曉涼煙的潛力,但他就是不願承認眼拙,更不願承認他曾經的嘲諷皆為偏見武斷之言,是以他選擇繼續打壓,“你跑得快又如何,兵器看重得是臂力腰力,你有力氣嗎?你行嗎?若是連兵器都拿不起,你還談什麽操練?”

涼煙冷冷註視著楊教頭,再次反問:“如若我行呢?”

楊教頭別過頭,幹笑兩聲:“行又如何,也不過是個墊底的貨色。”

涼煙話語緊逼:“若我在考核中拿了隊列第一呢?”

楊教頭豁然回頭,訝然望著涼煙,隨即徹底笑開來:“柏桑,就憑你?你想在兵器考核裏獲得第一?你可知兵器考核統共有弓、槍、刀、劍以及騎術五項?當真是狂妄無知的毛頭小子,愚蠢。”

涼煙沒想到兵器考核包含這般多,但她不想退縮:“兵器考核的五項,我若皆拿下第一,楊教頭該如何?”

楊教頭看傻子一樣的看著涼煙:“你若真能拿下五項第一,你讓我做什麽,我便做什麽。”

“好,楊教頭可要記好今日的話。”

楊教頭哂笑:“自當記得,如若是你沒能拿下五項第一,便要離開這裏,你敢應嗎?”

涼煙點頭:“敢。”

楊教頭盯了涼煙片刻:“好,我便等著看了。”說完陡然嚴厲起來,“凡兵體尚靜惡喧,柏桑你無視規矩,當眾搶白,當罰,站到前面來。”

涼煙站到隊伍前,楊教頭手執軍棍杖其背部,十棍下去,涼煙悶哼著將唇咬破,背後火辣辣地疼。

處罰過後,楊教頭讚完表現好的,又開始撫慰起那些考核墊底,將要去後勤隊的人。

共有三十多人去了後勤隊,楊教頭望著剩下來的人,沈聲道:“戰場主兵器殺伐,接下來我們要著重操練的便是兵器,至於體力訓練,同樣不能落下,還希望大家莫要懈怠,場地上有沙包袋、石鎖等工具,你們要善用。”

接下來楊教頭就著各類兵器講了個把時辰,隨後讓大家在演練場自行練習。

涼煙一刻也不耽擱,嘗試著投擲石鎖。

一旁裏大夥看她的眼神卻是帶著怪異,宴星淵的威懾猶在,無人敢上前招惹,但不妨礙他們偷偷議論。

方安站到涼煙身旁,敬佩道:“柏兄,你當真厲害,五項考核皆想要拿下第一,以前可是學過一些?”

涼煙老老實實回答:“未曾。”

方安面色微僵:“那你為何要應下,難道柏兄想要離開訓練營?”

“離開?不,我未曾想過離開,也算是逼自己一把,說不定能壓榨出更多潛能。”

方安已不知該說什麽好了,看了一眼周遭的竊竊私語,以及不斷投過來的目光,接著道:“柏兄,想必今日你與張教頭的那番言論,定會如風長了腿,傳遍整個營裏。”

涼煙毫不在意,反正自她來了,就未曾少過關註和議論:“軍營裏生活太過枯燥,我能給他們制造點樂子,倒也是好事。”

方安撓頭,徹底無話。

柏桑要拿下兵器考核第一的言論,不出兩日便是人盡皆知。

“狂妄,那小子真當這營裏無人了?想拿下五項考核第一?”

“我前些日子聽到這柏桑,不還說他是墊底的嗎?”

“你那消息都閉塞了,昨日的考核,她跑了個第二。”

“原來如此,看來是得了第二,便狂妄到不知自己是誰了。”

“他們隊裏的都是些什麽廢物,就讓這麽個人如此囂張?”

“既然他想比,那只跟他隊裏的人比有什麽意思,幹脆跟整個新兵營比好了,想狂也要有狂的實力。”

“他背後有人啊,有強人宴星淵力保,再看他不順眼又如何,誰敢動他?”

有人冷笑:“動他不行,但比試切磋總沒問題吧。”

“說得對,那小子分明是將我們都看扁了去。”

涼煙還不知她引了眾怒,只覺身邊幾人喋喋不休擾得她無法沈心練功。

冬亦頻頻跺腳:“公子,你怎就誇下如此海口,我們來營裏吃了那般多苦頭,難道真要半途而廢,回京都去?”

墨蓮生則是拍著大腿直叫喚:“三弟,你當真是我輩楷模,太解氣了,那些個教頭我早就看不順眼了,一個個神氣得不行,就會欺負我們這些新兵,你幹得好。”

連衛忱倉也開口了:“公子,此次您確實沖動了,五項考核第一,難度太大。”

涼煙怎會不知,可那楊教頭堅定認為她不行,若不能拿出絕對的實力,如何證明她真的可以?

“想恁多無用,抓緊練功吧。”

翌日,兵器操練首先習得是弓箭,因器械有限,十人為一小隊,一小隊一把弓,十支箭。

許多人將目光放在了涼煙這裏,包括演練場上其他教頭的隊伍,也伸長脖子望向這邊。

隊伍正前方豎起了多個草靶子,楊教頭拿起一張弓,搭上箭,眼睛微瞇,手一松,那箭矢嗖一下射出,正中靶心。

少年們鼓掌叫好。

楊教頭放下弓:“演示結束,你們挨個來,每人十支箭矢,也就是十次機會,先勿急,嘗試著找到感覺。”說完目光投向涼煙,“也順便讓我看看,你們的天賦究竟如何。”

少年們躍躍欲試,排好隊拉弓射箭。有連箭都射不出去,直接掉至地上的,也有射得不準,但好歹能和箭靶子擦個邊的,當然也有射出去正中靶心,立時引來歡呼的。

隊裏有幾個是獵戶家的孩子,弓箭於他們來說,熟稔得很,在陣陣喝彩叫好聲裏,有了幾分得意之色。

那方安是土匪寨子出身,弓箭自然不在話下,更何況他力大,箭矢射中靶心不說,力道直接帶著箭靶沖出去一段距離,叫好聲更大了。

當排到涼煙時,少年們噤了聲,隊裏出奇的靜謐。

涼煙是第一次摸弓,手裏這把弓是杉木制的,摸起來還算順手,學著教頭的模樣搭上箭,拉弦對準了遠處的靶子。

所有人屏氣凝神地瞧著她,楊教頭抱臂站在那裏,手微握成拳,也一瞬不瞬地望過來。

終於,箭矢平穩飛了出去,所有人的目光追隨著移動,啪嗒一聲輕響。

箭矢在半道上栽了下來,歪斜落至地上。

涼煙蹙眉,暗道自己的力量還是不夠,體力訓練得再加把勁才行。

楊教頭緊繃的臉放松下來,隨即又忍不住笑了,倒也沒說什麽嘲諷之言。

那些提著心吸著氣等著的少年們瞬時嘲開了。

“箭都射不遠,還想拿考核第一?”

“讓人白白期待一場,還沒我射得好,就這樣也敢大放厥詞要拿下五項第一?”

“年少輕狂,年少輕狂啊,這下算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等著滾出軍營吧。”

“興許人家正有離開的打算,才故意為之呢?”

楊教頭見隊列裏哄鬧成一團,將聲一提,怒喝道:“可是又忘了凡兵體尚靜惡喧的規矩?吵吵嚷嚷全都想挨罰?”見少年們瞬時縮著頭噤若寒蟬,這才將目光若有似無地掃向涼煙,“有些人,實力不行,就莫要用嘩眾取寵的方式影響他人,否則,一樣要罰。”

涼煙也不惱,只平靜瞧過去:“楊教頭,你可曾想過,如今你嘲得越狠,將來臉就被打得越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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