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東不可置信地將手放在桌子上，在他提出疑問前，顧平生再次肯定地點點頭。

“你什麽時候和崔江榮結怨了，他好像很恨你。”寧思年拋出的疑問再次讓楊東想起自己昨天去崔江榮時他冷冰冰的臭臉。

楊東心裏有些不是滋味，他以為自己和崔江榮算是朋友的，沒有什麽比毫不相幹的人口中，聽到自認為是朋友的人說，討厭自己更難受的了。

楊東內心悵然若失，許久沒有說話。

寧思年沒想到楊東沈默了這麽久，輕輕咳嗽了一聲，輕輕踢了踢顧平生，眼神暗示他說點什麽。

“先說說，鼻子的傷是怎麽搞得吧。”顧平生放下餐具，拿餐巾抹了抹嘴角後，看向楊東，好像他對他的事情很重視一樣。

寧思年也放下了刀叉，豎起耳朵看向楊東。

楊東看到老板與寧思年這麽關心自己，遭受傷害冰冷的心開始回暖。

“我昨天去喝酒，碰到了一位美麗的小姐，結果一位醉漢來糾纏我們，而鼻梁的傷。”楊東娓娓道來，頗有自豪的指了指鼻梁，“這是英雄救美的見證。”

看到寧思年露出驚恐與擔憂的眼神，楊東繼續道，“不用擔心，現在那個人已經被拘留了，而那個好看的小姑娘僅僅剛成年，我早早地把她送回家了。”

“是嗎？”顧平生挑了挑眉，楊東有些惱羞成怒，焦急道，“肯定的，我們都交換了聯絡方式。”

“哦——”顧平生拖長音調，不緊不慢地舉起酒杯抿了口酒，毫不在意地點點頭，眼神裏透露著我就隨口一問，你這麽緊張做什麽，楊東失敗地支起胳膊揉，捏著額心，果然他以前太拈花惹草了嗎，老板都不相信他，內心暗暗發誓以後一定要潔身自好，明哲保身。

“那你崔江榮發生了什麽，他突然這麽討厭你。”寧思年竭力讓自己沒有流露出街坊鄉鄰八卦的姿態，只是身為朋友的問切。

楊東剛想問怎麽又說到崔江榮身上時，腦袋恍若一道閃電出現，電光火石間，楊東總算明白了，合著他們倆只是八卦自己的。

楊東嘴角泛起疲憊的微笑，幹澀道，“我和他很好，謝謝。”

沒想到一場飯局下來，楊東總算知道自己的真正目的，寧思年暗暗感慨楊東的心可真大。

“哦——你意思是你倆關系很穩定和睦？”顧平生突然道。

“不是這個意思！”

寧思年看到楊東，才穩神沒幾秒就崩潰跳腳，偷偷捂住嘴看顧平生雲淡風輕地抱著手肘悠哉地閉目養神。

“承認吧。”顧平生言簡意賅，眼神淩厲道。

“我不是！”楊東快要抓狂了，他真的不是gay，手忙腳亂中，將那晚的事全都抖了出來。

沒想到，從楊東口中聽到這麽一個簡單的故事，寧思年和顧平生略失望地對視一眼後搖搖頭。

“所以，你也不知道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是醒來後崔江榮突然就變臉了？”寧思年總結著楊東斷斷續續的話語。

“所以你，喜歡女人？”寧思年有些不可思議，楊東的眼神誠懇純粹地幾乎將所有心事都寫在臉上。

“這不是天經地義嗎，為什麽你一副很難接受的表情！”楊東又開始抓狂了，如果不是因為身處高級餐廳公共場合下，他一定會將頭發抓的像雞窩。

“走吧，去休息。”顧平生悠悠地看了一眼楊東，楊東被他洞若觀火的眼神盯得瘆得慌，下秒顧平生卻沒有繼續管他，視線瞥向寧思年，好似一整晚，顧平生只在看寧思年，他撈起寧思年往回走，徒留楊東一個人在位置上淩亂。

“太詭異了，你一定要問問崔江榮，不要癡心錯付啊。”晚上上床休息，寧思年埋在顧平生的頸窩嘀咕著。

“好，我明天一定會問清楚。”顧平生溫熱的手掌揉亂了寧思年的發頂，直到寧思年呼吸變得規律輕緩，顧平生才慢慢閉上眼。

翌日下午顧平生同崔江榮核對完合同後，顧平生突然從文件中擡起頭對專註的崔江榮道，“你是gay？”

問題如此突兀，顧平生的嗓音低沈緩慢，疑問句經由他口中吐出好似也變成了陳述句。

崔江榮石化了幾秒後，僵硬地道，“我讓助理已經給你們買好了票，明天……不，今晚你們就回國。”

說完，崔江榮沒有再看顧平生的表情，站起身幾乎是落荒而逃。顧平生回酒店同寧思年說今天回國時，寧思年十分不解。

“為什麽這麽快離開？”

雖然這麽問，寧思年卻也聽顧平生話的開始收拾行李，她抱起衣櫃中所有衣服扔到床上，開始一件一件疊。

“可能我，戳到了崔江榮的痛處吧。”顧平生一臉淡然地同寧思年說了方才的經過。

“你直接問的？”在回憶的過程中，寧思年三番兩次詢問了顧平生這個問題。

在顧平生點了無數頭，寧思年再次確認般的質疑後，顧平生終於醒悟般地一本正經地同寧思年詢問有什麽問題。

“問題大了好嗎？”寧思年有些哭笑不得，“最起碼要拐彎抹角點，你看你這樣讓崔江榮多尷尬。”

顧平生有些不解，他認真地對上寧思年的眼睛，“可是，崔江榮的反應不是說明了一切嗎？我這樣效率挺高的。”

寧思年托著下巴思忖了幾秒點點頭，好像還真是這樣。坐在回國的飛機後，寧思年開始思考顧平生的問題，想到最後她愈發覺得自己沒救了，好像顧平生做什麽，她都會覺得這是對的，她的丈夫舉世無雙，這般想著，她看向身側帶著平視眼睛讀書的顧平生，一雙眼滿是柔情。

“怎麽了？”幾乎是寧思年在視線才放到顧平生身上，他便擡起頭。

“沒什麽！”被抓包的寧思年有些別扭地繼續看著椅背後的電影，顧平生嘴角勾起溫文的笑繼續低頭看書。

因為要倒十三個小時的時差，從美國回來後，深處機場大廳的兩人從玻璃窗往外看，天還是黑的。

寧思年打著哈欠靠在顧平生身上，喃喃道，“太好了，正好回去休息。”

兩人走了幾步，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終於顧平生打破了詭異的局面。

“楊東……”他剛吐出兩個字，寧思年大聲道，“我們把他忘了。”

躺在酒店柔軟寬大的床上，楊東就要進入夢鄉時，一通電話撥了過來。

他拿起發現是顧平生的來電後立馬接通，開玩笑道，“老板，發生了什麽事嗎，咱們離的這麽近還勞師動眾的打電話過來。”

“不，不近了。”楊東內心騰升起不好的預感，果然那段顧平生平緩的聲音傳來，“咱們現在已經隔了一個太平洋。”

“你回國了？”楊東猛地坐起來，想到什麽問道，“思年小姐也回國了？”

“這是肯定的。”顧平生差點被楊東逗笑。

“老板，你為什麽落地了才想起我！”楊東控訴起來，聲音要多委屈就有多委屈。

“公司會替你報銷機票的。”顧平生冷不丁道。

果然，這下楊東徹底的放下心，撓了撓頭皮對顧平生笑笑後倒回大床，他掛了電話開始買票。

點了確認購票，楊東看著屏幕上轉動的光圈後正要放下手機要睡覺後，屏幕提示他購票失誤。

楊東楞了楞差點以為是自己銀行卡出了問題，立馬看了餘額發現錢沒有少後，他拍了拍胸口剛想著還好時，剛掉回胸腔的心臟又提在了嗓子眼，為什麽買票不成功。

不過他向來心大，將手機扔在一邊繼續睡覺，楊東是從來不信幸運者偏差這回事的，無論多麽離譜的事都不會發生在他身上。

他進入夢鄉的同時，有個人卻興奮地無法安眠，那人抱著手肘站在落地窗前，望著金光閃爍的市中心，嘴角的笑意味深長。

第二天醒了大早的楊東，吹了頭發搞了個滿意的發型，換上調好的服裝，萬事俱備地感到機場買票時，被工作人員退出身份證，冷冰冰道，“你的ID出了問題，可能是消磁了。”

說完，便對著麥克風道下一個。

“消磁？”楊東不解的重覆著工作人員的話，身後的人卻已經按捺不住地拍了拍楊東的肩膀，在楊東轉過頭看他時，一臉的不耐煩轉化為禮貌的微笑，眼神裏滿是催促。

“抱歉。”楊東連忙挪開位置，他繞過長長的隊伍找了一處空地，大腦還在思忖消磁的問題。

楊東不信邪地再次打開手機用軟件買票時，屏幕又一次提醒他道購票失敗。

楊東的腦袋鬼使神差地冒出了崔江榮的身影，下意識地認定是他搞的鬼後，楊東憤怒地打車報上崔江榮公司的位置。

抵達大廈後，他沖進大樓，將行李扔進前臺，無視前臺小姐詢問他是否有愉悅後，乘電梯用力地按了最高一層。

電梯一層一層上升著，楊東的耐心逐漸被消耗，他現在掐死崔江榮的心情都有了，抵達樓層後，美女助理沒想到又看到了楊東，歡欣雀躍地打了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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