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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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宿微微一笑,眉目認真,搖頭:“不是。我只是一個擔心太太的普通男人!”

宴一:“……”

需要演的如此較真嗎?這裏沒熟人啊,大哥。

演,繼續演吧。

世界有多大,舞臺就有多大。

她已經躺平,隨意他表演了。

容宿說完,神色溫柔的看著宴一,寵溺的勾了勾她散落在臉龐一側的亂發,慢慢撩到耳後,狀似不滿的說道:“誰讓她老愛往危險的地方跑,一點兒也不讓人省心。”

吳恒恍然“哦”了一聲,羨慕的說:“你們感情真好!”心裏卻在想,你又不是玄門中人,跟前跟後,不是給宴道友添亂嗎?

萬一那厲鬼太過兇煞,豈不是增加任務難度。

這男女感情,也要有自知之明。若時常壞事,再多的愛恐怕也要被現實磨幹凈了。

這樣一想,看容宿的眼神便帶了幾分輕視和不讚同。

宴一已經麻木了。

第一回還會莫名羞恥,面上發紅,現在嘛,臉皮已經被他鍛煉得厚了好幾層。

攤上一個戲精,還能怎麽辦?

自然而然,學會堅強啊!

也虧得容宿長的好看,眉眼深邃雋秀,氣質獨特,這會兒又收斂了幾分平時的肆意,裝得挺大尾巴狼的。否則很容易變成一片大油田。

光是想了想油膩膩的邪魅一笑,油膩膩的動作……

嘔……想吐。

宴一暗暗腹誹,面上卻帶著松快的笑意,如果不是太過熟悉她的人,一定無法看透她冷淡下的古靈精怪。

容宿挑了挑眉,對吳恒的不認可視而不見。

別以為他沒看到,他眼中的讚賞。

雖然這桃花還沒開出來,但一個不留神,桃樹苗就蹭蹭蹭的瘋長,他得從源頭上掐斷它。

不過這女人真是……沒心沒肺,心竅被水泥堵住了吧,他都一番表白了,她居然連表情都吝嗇於他了?

宴一不知道他幾句話間想了這麽多,只覺得他演戲上癮了,又不好在外人面前落了他的顏面,只能暗戳戳的瞪了他一眼又一眼。

微笑著掐他精瘦的腰間肉。

“呵呵。”

三人又隨意聊了幾句,吳恒臉色突然變嚴肅:“宴道友,時間到了,‘它’來了!”手中的羅盤告訴他,這是個難對付的東西。

再看宴一兩手空空,吳恒眉心微皺,提醒道:“宴道友,你的法器呢?”

上戰場的士兵不帶武器,赤手空拳,這不是在搞笑嗎?

宴一挑了挑眉,無比自信:“法器不過是輔助,有沒有,都沒甚關系。”

她們丹墨宗一門,制符煉丹是看家本領。

並不像普通的符術那般,必須要用到筆墨符紙。這世界上的任何事物都可以成為符術的媒介。石頭、草木、但凡能承載靈力的一切,都能成為她手中的工具。

起初買朱砂黃符,一是身體太弱,靈氣不足,二則是順應這個世界的潮流罷了。

吳恒內心震動,眼神狂熱。

這是何等狂妄的說法。

如今瑯嬛拍賣行,法器動輒百萬,千萬。很多時候,有錢,卻未必能等到合心意的法器。

誰敢誇口,法器不重要呢。

看來宴道友的師門,比他想象的還要神秘有底蘊呢。

剛過12點。

空氣突然變得黏膩起來,刺鼻的腥臭味越來越濃,像是鹹魚變臭的味道,又像屍體腐爛後散發出的氣息,交織在一起,熏得人生理不適,差點暈過去。

黑暗中的後山,怨氣沖天!

她嫌棄的捂著鼻子,眼神迅速掃過四面八方趕來的幾道虛影。

“她們來了,吳道友,動手!”

這便是那幾個聽命搗亂的小鬼了。

吳恒聞言,收起青玉羅盤,轉而拿出七星劍。

七星劍的劍身上鑲有青銅制的北鬥七星圖樣,靠近劍柄處有龍、虎圖,確實是斬妖誅魔的好法器。

宴一目光了然,微微點頭。

這吳恒在門派中應是十分得人看重的弟子。

說話間,一個渾身破破爛爛,仿佛犀利哥的人伴隨著陣陣臭味,驀地從暗夜裏飛了出來。

破掉的衣裳下,露出了一層黑色的長毛。

他身後飄了一長串的小鬼。

他們面無表情,神色麻木,像是提線木偶,沒有自己的意識。

“是僵屍!”吳恒聲音顫了顫。

僵屍是最難對付的,尤其是眼前這只,除了四肢僵硬,已經具有統領其他小鬼的能力,達到了“飛屍”這一級別。

若再等上幾十年,定能修煉成魃。

那事情就大條了。

在他修煉未成前被他們遇上,委實幸運,免了一場大災難。

宴一淡淡點頭,只看了一眼,便在其中找到了附身在“周佳荷”身上的那位,她認得那小鬼的氣息。

“躲遠一些。”沖上去前,她還不忘提醒容宿。

容宿看著黑乎乎的一團,跟電影裏的亡靈軍團似的,稍皺了皺眉,依言讓開,只目光鎖在宴一身上,不敢分神。

真正見到這樣的陣仗後,他並不害怕,但隱隱有一絲懊惱,懊惱自己恐怕真會成為宴一的弱點。

若是因他的原因,讓宴一受傷,他實在不敢想象自己會怎麽樣。

只要稍微有這樣的念頭,心底便跟針紮似的,湧出密密麻麻的痛意,還有深深的挫敗感,這讓他真切的意識到,宴一的世界太過遙遠,而他追趕不及。

吳恒正要大發神威,卻見宴一掠過他,直接往僵屍打去。

所有圍繞在僵屍身邊幫忙掠陣的小鬼,待宴一靠近時,發出慘烈的嚎叫聲,麻木的臉上突然呈現出痛苦的表情。

僵屍看小鬼無用,恐懼得往後退縮,不像以前那樣聽話,抽走的意識竟回來了一絲,憤怒的瘋狂咆哮。

“吼~~”

小鬼們左搖右擺,容宿居然從他們慘白的臉上看出了為難。

“吼……吼吼吼~~~~”

宴一憋著氣,臉憋得通紅,最後實在扛不住了,大聲怒罵:“口氣這麽重,能不能閉嘴!還能不能講點禮貌,你很惡心,知道嗎?”

吳恒:“……”

容宿:“……”

幾個有意識的鬼,懼怕宴一身上的威壓,卻也害怕“主人”把她們一口吞了,便通通向軟柿子吳恒攻擊。

容宿跟吳恒離的很近,一只無頭鬼伸出利爪,企圖割裂容宿的脖子,在她剛碰上的一刻,便發出一聲高頻尖叫:“啊——”

整只胳膊像被強硫酸腐蝕掉一般,短短一分鐘,竟被融掉了大半,她沒有頭,容宿只能看到脖子上的斷口處,烏黑的血噴湧而出,隨著她不斷扭動身體而抖落在地上,雜草也發出“滋滋”聲!

他皺著眉,淡定的退後一步。

不可置信的摸了摸脖子,眼眸閃了閃,像是想到什麽,試探地伸手抓向無頭鬼。

只見無頭鬼在原地瞎轉,幾分鐘內,從胳膊開始融化,蔓延至全身,被容宿碰過之處更是直接化了,只留下了一雙畸形的小腳,繼續融化,變成一攤黑水。

宴一:“……”

呃,這是什麽體質??還是他背著她,買了外掛嗎?

嫉妒使她面目全非,質壁分離。

吳恒也驚呆了。

原來容先生這麽厲害的嗎?難怪不學玄術也能跟宴道友婦唱夫隨,一同捉鬼。

這還用學嗎,完全是徒手撕鬼的天選之子啊。

跟吳恒纏鬥在一起的幾個厲鬼也楞了楞,有一瞬間的退縮。在僵屍再一次咆哮後,咬了咬牙,面目猙獰,繼續沖了上去。

她們不敢後退,只有贏了,才不會落到灰飛煙滅的下場。

“讓你少開口,少開口,你非不聽,真是臭死了,沒見過這麽沒道德感的鬼……”宴一邊自言自語,邊下了狠手,一道道法訣打在皮糙肉厚的僵屍身上,越打,他嚎叫的越厲害。

長長的獠牙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猛地向宴一撲過來。宴一輕飄飄的往後一閃,長腿擡高,在他靠近時,狠狠一腳踹過去。

只聽見骨節斷裂的脆響,“啪嗒”一聲,隨後是沈悶的落地聲,他趴在地上,無知無覺,綠色的瞳孔泛著幽光,沒有表情的看著宴一。

而後騰地飛起來,再次撲過去。

僵屍在三界之內,卻又在六道之外,有身體,無意識,感知不到痛楚,以魂魄和血肉為食!

而眼下,宴一的血肉便是他眼中最美味的大餐。

即使被打到筋骨盡碎,他也能一次次撲上來。

宴一煩了,惱了。

掏出預備的天雷符咒!

她查過資料,烈火,天雷已經失傳,在玄門網上賣的不過是普通的驅邪渡厄符,少部分附有法力,可重傷普通鬼怪,但效果絕對不如她畫的。

所以,她並未打算在人前使用天雷符。

但這僵屍實在難纏,他不知痛苦,不知疲累,耗也能把人給耗趴下,宴一實在不耐煩跟他慢慢磨。

當即祭出天雷咒。

容宿跟吳恒聯手,將不斷撲上來的小鬼斬殺,大部分死於容宿之手。就見突如其來的雷電劃破夜空,電光照亮了整片後山,宴一直直的站著,雙手靈巧的比劃了幾下,紫色的游龍扭曲盤旋在半空之上,擊向僵屍。

“吼!!!!”

天雷電光閃爍,精準的擊中了僵屍。

空氣裏,惡臭味,酸腐味,還有焦味兒。

他從半空中被擊落下來,聲勢浩大的天雷卻並未撤離,而是一道又一道的劈向他,誓要將他劈成劫灰才罷休。

三人等了足足兩分鐘,他才徹底沒了動靜!

而跟吳恒打起來的小鬼,被容宿弄死了大半,剩下的,在僵屍化為一堆黑灰後,突然停止了動作,眼神茫然,傻楞楞的游蕩著。

詭異的是,雷電還劈向了那株桐柏,當即燃起熊熊烈火。

宴一怔住,瞳孔猛然緊縮了一下。

失……失火了?

回過神,她花容失色,慌亂喊道:“救火!!”

她只想捉捉鬼,賺點小錢,沒有想吃國家免費飯啊。

看容宿準備打電話給消防,宴一猛地拍了一下自己腦門,暗罵自個兒糊塗。

大半夜的,找什麽消防啊,浪費社會公共資源。

一張風雨符不就搞定了嗎?

“吳道友,你會超度嗎?麻煩你處理他們吧,我去滅火。”

宴一同情的看了一下游蕩著的魂魄,他們也挺可憐的,不知道死了多久,被圈養在這兒,當那僵屍的口糧。

吳恒:“宴道友放心,交給我來處理就好。”

剛才天雷符的動靜太大,他們要盡快處理完,離開這兒。

宴一淩空畫風雨符。

瓢潑大雨降下,只降在著火的地方。不到幾分鐘,就撲滅了火苗。

她深深呼了一口氣,為擺脫法制咖感到輕松。

正要轉身離開,就見焦土中冒出一點光,“咻”地一下直沖她面門而來。

容宿大驚,往她的方向跑來:“小心!”

吳恒也驚愕的回過頭,正看到這一幕,以為還有漏網之魚,瞋目裂眥。

宴一擡頭,那件東西速度太快,眨眼前還在桐柏樹那兒,只稍一眨眼,它便近在眼前。

直沖她的眉心。

宴一瞇著眼,身形未動,沒有躲閃,不動如山。食指跟中指並攏,往眉心一擋,輕而易舉便將它截住了。

容宿大喘了一口氣。

隨後便是皺眉,她竟不慌不亂,毫不將自己的安危放在心上,真是……真是欠收拾!

宴一脖子上的法印此刻也變得躁動起來,不斷的想往外跑,而那柄小巧的,堅硬的像劍一樣的玩意兒突地變柔軟,纏在她指尖,往法印處探過去。

老朋友見面似的,親密無間。

這個詞用在法印上,有點奇怪,但它們給宴一的感覺,便是如此人性化。

等那小玩意兒終於敘完舊,宴一才認真打量起來。

這是一把純白色的鞭子。

材質不明。

如果不是它身上的氣息跟法印如出一轍,又來得如此傳奇,宴一覺得,這更像一個diy小玩具,巴掌大小,僅供觀賞。

看上去無用的很。

她剛在心裏吐槽,就見巴掌大的鞭子迅速變大變長,乖巧的躺在她手裏。

“閻王鞭!”吳恒剛超度完所有的鬼魂,正好目睹了閻王鞭變身的瞬間,驚呼出聲。

宴一眼神閃了閃,挑眉:“是嗎?”

吳恒目光炙熱,激動的看著閻王鞭,以及宴一脖子的法印,靈光一閃,突然想起那枚法印是什麽來頭了。

頓時語無倫次起來:“閻王鞭,鎮魂印,十大法器,你竟得了倆,宴道友,不,宴大師,你到底師從何門何派?我竟然見到了傳說中的十大法器,太不可思議了……”

尤其是,這閻王鞭還是在他眼前出世的。

想必,這東西一直藏在這“飛屍”的墓穴裏,天雷誅它,便一道誅了它的老巢,閻王鞭才能破墓而出!

雖然可惜這樣的寶物沒有讓他得到,但方才的情形,顯然是閻王鞭自動認了主。

吳恒心中坦蕩赤忱,除了那一絲遺憾,便全是為宴一高興。

再看宴道友這寵辱不驚,波瀾不定的模樣,吳恒陷入了深深的反思。

看來,他還是不夠穩重啊。

實則,宴一這會兒已經懵了,腦子裏一片空白,只能用面無表情來掩蓋心底的茫然。

那種命運推著她來尋回自己的東西的感覺愈發強烈了。

閻王鞭和鎮魂印之間的感應更是證實了這一點。

她有種在玩貪玩藍月的感覺。

開局一個人,裝備全靠送!氪金也不需要了,反正老天安排好了,順其自然就等著接手財產。

宴一心裏很不踏實,仿佛一腳踩在半空中,稍不留神就要掉下去,粉身碎骨。

但這種……莫名開了掛般的經歷,真是太太太太太爽了!

她平靜的接受了吳恒的羨慕,雲淡風輕的擺了擺手:“運氣,都是運氣!不像吳道友這般,靠實力,我心裏也佩服得緊。”

非酋了兩輩子,終於在第三輩子偷渡到歐洲了,真是……無與倫比的快樂啊。

吳·靠實力·恒望著被燒又被澆的桐柏,默默無言。

容宿拳頭放在唇邊,忍笑咳了咳:“一一,再不走,就趕不上找他們收酬金了。”

宴一聞言,拍掌,沖容宿豎起大拇指:“容宿宿,還好你提醒我了,走走走,他們不會賴賬吧!”

容宿;“那必須不能,如果賴賬,我替你去收!”

宴一:“……好啊,你最好了,我要為你瘋狂打call~”

“……”

吳恒搖了搖頭,目光欽羨的看著兩人的背影。

一高一矮,走走鬧鬧,姿態親密。

特別有煙火氣兒,還有,讓他向往的溫情。

不過——

想到這單任務完成的報酬,吳恒悄悄彎起唇,800積分加200萬,再攢攢,就能到瑯嬛拍賣行浪一次了。

但是,到底是誰發布的任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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