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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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薔看著柯氦。

他好像無奈極了。

文薔這才猛地意識到什麽, 有些失望地說:“忘了你花粉過敏了。”

她這個花粉的巨型攜帶者會被嫌棄也是正常的。

“不許再這樣了, ”柯氦說著, 又補充道, “至少別在別人面前。”

文薔心想也沒別人了, 知道她能變成花的只有柯氦一個而已。

她又聽見他嘆息了。

文薔不知道他為什麽突然這麽無奈。

就聽柯氦開口道:“走吧。”

他拿起花盆,“先帶你上去。”

文薔奇怪問:“上去哪?”

柯氦道:“不是要去我家嗎?我把臥室分給你。”

書房有休息的小床, 他勉強也能湊合一晚上。

文薔有些忸怩地說:“這樣會不會不太好呀?”

柯氦道:“那把你放在實驗室?”

“不要了。”文薔表示拒絕。

實驗室全是一排排的實驗臺, 上次她還是白薔薇的時候已經呆夠了。

“抱歉。”柯氦垂下了眸子。

文薔笑道:“沒事呀。”

反正都過去了。

柯氦就這樣在一片靜謐中, 和手裏的小花骨朵兒說著話。

完全不顧及在別人看來他是否像是自言自語。

他又將小花骨朵兒放在窗臺上, 才轉身出去抱‘文薔’。

他剛剛拉開副駕駛的門, 彎腰去給‘文薔’解安全帶的瞬間,就對上了一雙琥珀色的眸子。

被包裹在琥珀裏面的黑曜石般的瞳孔,正靜靜地看著他。

臉和臉之間的距離太近了, 柯氦幾乎可以感覺得到她溫熱的呼吸拂在他臉上。

他突然通電一般, 猛地直起腰。

腦袋‘咚’地一下,差點沒將車頂撞出一個洞來。

他狼狽地往後退了兩步,捂了捂腦袋又放下手來, 看著副駕駛上的文薔。

“你醒了?”柯氦帶了些不確定地問。

“嗯啊,醒了。”文薔說著伸了個懶腰,又道,“果然還是在人的身體裏有安全感一些。”

柯氦點點頭, 沈默了好半晌才道:“……那我送你回去。”

文薔從副駕駛上爬起來,道:“不用啦,我自己……啊——!”

挺屍太久以至於雙腿麻痹的文薔爬出車子, 就朝著柯氦的身上撲了過去。

他護住了她。

一只手輕車熟路地卡在她的腰側,另外一只手捏著手腕,扶著她站穩。

文薔突然感覺更加站不穩了。

她低聲喃喃道:“松……松手……”

柯氦察覺到她不穩定的氣息,彎腰湊過去問:“怎麽了?扭到腳了?”

“沒有……你先松……”文薔幹脆直接蹲在了地上。

柯氦收回手,乖乖地垂在身側。

“……抱歉。”

文薔蹲在地上,雙腿發麻又發軟。

她難受極了,滾燙的溫度從柯氦抓著她手腕的地方爬滿了全身,此刻的她特別想要一盆冷水,從頭頂淋下來的那種。

因為……因為她……

柯氦僵直在原地好一會兒,突然嗅到了一股薔薇花香。

他的目光在周圍巡梭一圈,落到了蹲在地上的文薔身上。

香味是從她的身上傳來的。

“你……”柯氦忘記了語言。

文薔崩潰地捂住臉,壓低了嗓子說:“怎、怎麽辦……我好像……可能要開花了?”

她知道自己的這句話很奇怪,但的確就是這樣。

這完全就是身為白薔薇的時候,開花那瞬間的感覺。

“你要什麽……?”柯氦生平第一次懷疑自己的語文水平。

文薔仰起臉。

那是一張帶著薄汗的,緋紅的小臉兒。

她咬牙切齒,像是在罵人,“我說!我要開花了!”

柯氦大腦轟地一下蒙了。

但不過幾秒鐘的時間,他就迅速地反應過來。

“先回去。”柯氦說著彎腰要去抱她。

文薔趕快制止他:“……不行……不行的。”

柯氦稍微退了一步,問她:“你能站起來嗎?”

文薔崩潰地搖頭。

薔薇香越發濃郁。

柯氦咬了咬牙,道:“你先堅持一會兒。”

他沖進家門,將臥房床上卷成一堆的薄被拿了出來。

直接裹在文薔身上,這才將人抱起來。

文薔抓著被子,貪婪地嗅著被子上似有若無的冷香。

她想,她該冷靜點。

對,至少不能嚇到柯氦了。

柯氦將文薔抱回房間,安置在了床上,才又默默地退到房門口,道:“有事叫我。”

說完他關上房門,靠墻坐了下來。

他單手搭在曲起來的膝蓋上,稍微垂下腦袋。

於是他嗅到,覆蓋在他胸口、手臂和手掌上的薔薇花香。

柯氦默默地將膝蓋放下,雙手垂在身側,仰起了腦袋。

“……還好嗎?”他隔著房門問。

“柯教授……”裏面的人喊了一聲。

柯氦從地上爬起來,遲疑地開了門。

撲面而來的是薔薇的香氣。

蜷縮在被子裏的姑娘安安靜靜的,倒是窗臺上花盆裏的白色花骨朵兒不知道在什麽時候開放了。

她簌簌地動了動葉子,有些尷尬地說:“不知道怎麽的,就又過來了。”

還順手開了個花?

柯氦沈默地將窗戶和門都打開通風。

薔薇花香終於消散了不少,他的大腦才終於能運作起來。

他看了眼床上的姑娘,選了個距離她最遠的床角坐下,才問文薔道:“你剛才碰到花了嗎?”

文薔抖了抖葉子,道:“沒有。我躺下之後就突然間……變成這樣了。”

柯氦想到剛才,文薔也是這樣突然在人身裏醒過來。

他皺著眉,總覺得有些不安,“為什麽這麽不穩定?”

文薔抖抖葉子,道:“……不知道誒。”

“因為它要開花,你也……要開花,所以互相吸引?”柯氦問。

文薔:“……這麽鬼畜的嗎?那我未來豈不是很慘?”

“這樣太危險了。”柯氦從床腳站起來,眉頭緊緊糾結在一起。

文薔見他這麽擔心自己,又覺得有些不太好意思地說:“也還好吧?反正都是在你家。”

“但要是出現和上次雲頂高中的那盆綠蘿一樣的情況呢?”柯氦反問。

文薔無法反駁了。

柯氦抓了抓頭發,道:“總之你這段時間千萬不要有任何要到植物裏面去的想法。”

文薔點點頭。

柯氦又補充道:“花店暫時關門一段時間吧,如果你這詭異的體質不解決的話實在是太不安全了……”

“可是我要恰飯呀。”文薔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關花店是不可能關花店的,關了她喝西北風去?

柯氦思考瞬間,突然特別認真地說:“你可以過來和我一起吃外賣。”

文薔:???

不吃!你這個無辣不歡的怪物!

柯氦問她:“你不能吃辣嗎?”

文薔抖了抖葉子,“不能,吃了會變醜。”

吃辣爛臉了解一下。

柯氦又坐下思考了許久,才道:“你有嘗試過在很遠的地方喊我的名字嗎?”

“多遠?”文薔問。

柯氦:“從實驗中心,或者我家到花店那麽遠。”

文薔默了瞬間,無語地說:“你以為是在演什麽心電感應的電視劇嗎?”

“可你都能開花了,就算有心電感應又有什麽奇怪的嗎?”柯氦不理解。

文薔想想好像也是這樣。

“那咱們試試?”

柯氦直接退到了玄關外面。

仿佛等了一個世紀那麽久,還是一片安靜。

他想想又折回去,問:“你叫了嗎?”

文薔已經氣得花瓣都要掉了,“我叫得好大聲!”

“這條行不通。”柯氦搖搖頭。

只要變成植物了,就等於出處在任人宰割的狀態,不僅是對於植物的身體,更是對人身來講。

“所以你不能研究一下什麽生物腦電波之類的?類似於人打電話的那樣子?”文薔問。

柯氦:“我是化學教授。”

文薔:……

沒用,就會研究營養液。

柯氦額角的青筋跳了跳。

他逼著自己冷靜下來,好好地分析現在到底該怎麽辦。

文薔實在是折騰困了。

開放的白色花苞悄悄地蜷縮起來,花骨朵兒稍微往下垂了垂。

柯氦試探性地喊:“小薔薇?”

文薔沒應。

他嘆了口氣,往花盆裏滴了營養液,再又看了眼床上的姑娘,確認她的被子蓋得好好的,才關門出去。

柯氦坐在客廳的椅子上,雙手支在額前,閉眼思考著。

伴隨著失而覆得的喜悅的,是越發擴大的謎團。

但是這次,他再也不會犯之前的錯誤。

決不能再有人能傷害她。

決不能。

他抓起鑰匙出門了一趟。

巷口的花店門口,陳阿婆果然坐在那裏。

柯氦做了好久的心理準備,才走上去道:“阿婆。”

陳阿婆看他一眼,質問道:“小文呢?”

柯氦誠實地回答說:“她現在在我那裏……我……我明天會送她回來的。”

陳阿婆瞪著他,“有你這樣的嗎?你求婚了嗎就敢把人往家裏帶?”

柯氦解釋無門,只得道:“……我們還需要一些時間。”

“那不行,沒求婚之前不能動手動腳的,你把她給我送回來!”陳阿婆這次格外的堅決。

之前本來還看柯氦挺順眼的,現在越發覺得還是姜醫生好。

十幾公裏外的醫院裏,姜懷突然打了個噴嚏。

柯氦在原地站了許久,終於還是認真道:“我不會傷害她,我保證。”

作者有話要說:  傻崽,你這時候應該說我會對她負責鴨!

另外,突然被cue的姜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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