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清流早晨去到她姑媽那裏，她姑媽還沒出門，廚房熬著粥，她坐在梳妝臺前對著鏡子化妝。

看見唐清流過去，使喚她：“我廚房的粥應該熬好了，你去幫我關下火。”

唐清流是來她姑媽家拿書的，她在唐文藝這裏住了將快一個禮拜，書都放在她姑媽這。她上午還有課，早上起晚了時間趕，上課快遲到，急急忙忙地跑去廚房幫她姑媽關了火，又去小臥室收拾她的書。

路遇還在下面等她，讓她把書都收拾了帶回去，免得下午再跑一趟。

唐文藝瞧她慌慌張張的，握著小化妝鏡走過來，靠著小臥室的門，照著鏡子邊打高光邊問她：“怎麽這麽急？”

“我快遲到了。”

都怪路遇，和他結婚後，她成遲到專業戶了。她早上八點鐘上課，時間本來就趕，他再纏著她親熱一會，她十之八，九遲到。

她不是沒催過他，他自己是大老板，早一會晚一會去公司沒影響，也不把她的時間當回事，好像她每天去學校念書就是去玩似的，學沒學到東西不重要，成績好壞也不重要。

反正他不指望她年年拿獎學金，將來畢業找個好工作，掙錢貼補家用。

唐清流懷念和路遇冷戰那會，每天從從容容地去上學，不用大清早的忙得雞飛狗跳，也沒有人要求她放學就要回家，禮拜天還可以去圖書館看看書，日子那叫一個輕松。

她想她晚兩年遇上路遇就好了，按部就班地完成學業，然後工作、結婚、生孩子......什麽年紀做什麽事。

不像現在，二十歲的年紀人家還在念書，她卻已經結婚，忙著生孩子了。

想到生孩子，唐清流一心二用，算了下日子，發現她上個例假後的絕對安全期過去了，下個例假前的絕對安全期還要好幾天，現在雖還在安全期內，卻屬於不怎麽安全的安全期了。

她剛和路遇和好，不讓路遇碰她太難了，便是她有意識的借安全期避孕，操作起來也不容易。

等她懷上孩子，她懷疑路遇是否還會同意她繼續念書，到時候......

唐清流煩躁地撓撓頭發，到時候的事到時候再說吧，現在還沒懷上呢。便是不幸懷上了，下學期的課是不影響的，大不了研二休學半年。

退學是不可能的，她還打算將來出來工作，沒有學歷是不行的。

唐文藝看著她收拾，驚奇地問：“你上午還有課呀？”

她還以為她單純過來拿東西呢。

唐清流禮拜一的課排得是最滿的，上午下午都有課。她先將上下午用的書找出來放一邊，又將明後天用的書裝在手提袋裏，讓路遇幫她帶回去。

手忙腳亂中回了她姑媽一句：“不僅有課，還多。”

唐文藝聽說她急著走，妝也不化了，抓緊時間問她：“你這算是和路遇和好了？”

唐清流和路遇算賬沒算出個所以然，莫名其妙和好了，她不知鬧這幾天圖什麽。不管圖什麽，人剛被他睡過，他又難得早起送她去學校，她想鬧也鬧不起來了。

一副不甘心這樣和好，又看開了的模樣，“什麽和沒和好啊？將就著過吧。”

話裏不符合她年紀的老成把唐文藝逗笑了，“結婚過日子就是這樣，難得糊塗，不能太較真的。”

她姑媽這話是偏幫著路遇說的，明明是路遇有錯在先，卻說她較真。她幫路遇就幫路遇吧，反觀路遇對她什麽態度？唐清流想起昨夜，替她姑媽不值。

房裏開著暖氣，二十多度的溫度很暖和，唐清流收拾好了要出門。

唐文藝送她，看她穿著棉服，圍著圍巾，裹得嚴嚴實實的，奇怪地問：“怎麽裹這麽嚴實？外面很冷麽？”

前幾天一場冷空氣，氣溫降了十多度，雪都下了。冷空氣過去，天氣又回暖起來，升到十五度上。

往年這個時候還沒這麽暖和過，氣候是越來越反常，氣溫是真的逐年往上升的。專家終於當了一回專家，全球變暖不再是嚇唬人的一句空話。

唐清流悄然熱起來的小臉，快要埋進她懷裏裝著書的手提袋裏。

天氣倒不是很冷，她的皮膚薄，路遇昨夜和她親密時，像餓了幾天的狼，要吃了她，特別用力。他的唇從她耳後一路下來，留下一串淺紫色的痕跡。

她怕被人看見，有心挑了件高領毛衣。穿了高領毛衣就不用圍圍巾了。她自己心虛，又圍了條圍巾在脖子上。從上到下裹得嚴實實的，只露一張漂亮的小臉在外面。

“還、還好吧，不是很冷。”

唐文藝愛美，唐清流怕給了她姑媽錯誤的天氣信息，影響她姑媽穿得美美的出門，老老實實地答。

等下去後，坐進路遇的車裏，立刻就把圍巾解下了，轉著細長的脖子問路遇：“看不見吧？”

路遇不明白她的腦回路，收起手機。他剛給助理打過電話，告訴他們他要晚一會去公司，周一的晨會往後推兩小時。

“什麽？”問唐清流。

“這個。”唐清流手點著耳後淺紫色的肌膚，冬天還好，夏天可怎麽用衣裳遮呢？不能慣他這個壞習慣。

嘟著小嘴警告路遇：“你以後不能這麽用力了。”

路遇斜睨她眼，嘴角詭異地上揚，似笑非笑：“你不喜歡我用力點？”

唐清流懷疑他又開車，暗罵了句下.流，紅著臉皮，看著車外裝沒聽見。

天氣晴得很好，車外金黃色的陽光燦爛而不刺眼，照在身上暖暖的。明凈的天空碧藍碧藍的，像才被水沖洗過。眼睛看著天，心仿佛沒了重量，輕盈得能飛起來。

路遇身體前傾，借給唐清流扣安全帶的工夫，飛快地在她唇上啄了下，“沒否認看來是喜歡的，我也喜歡。”

這個在腦子裏養泰迪的老男人，能不能不要再說這個話題了？唐清流全身的皮膚都在發燙，嬌聲抗議：“快走吧，我要遲到了。”

早上七八點鐘上班上學的人多，正是路上最堵的時候。

唐清流七點五十從她姑媽那裏出發，路上堵了一個多小時，到學校都九點多了，第二節小課快要結束。

她夜裏只睡了兩三個小時，人困得眼睛睜不開，路上等車時撐不住睡著了。醒來車裏的空調吹著熱風，身上蓋著路遇的外套，臉面對著路遇駕駛座的方向。

她不知睡著時被路遇調整過睡姿，人為地將她的臉轉向他，只覺渾身乏力，脖子酸疼得厲害。迷糊了好一會才反應過來是在車裏，擡眼去看路遇。

路遇沒有下車，調整了駕駛座的座位，慵懶地倚著駕駛座的靠背也看著她。他的神情專註，烏黑的眼睛很深很深，像幽邃的兩潭泉，隱藏著讓她望而卻步的情意。

他好像真的很喜歡很喜歡她，比她的喜歡多太多。

唐清流不敢和他對視，揉了揉眼睛，坐直身體將蓋的外套還給他，“到了麽？怎麽不叫醒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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