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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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滾,你給我滾。”

唐文藝是禮拜一出的院,唐清流禮拜一課多沒去看她,禮拜二上午上完兩節小課過去,錢潭抱著頭,狼狽地在唐文藝門外的走廊上躲著。

唐文藝在房裏,開著門,把他的東西一件一件地往外面扔。

唐清流出了電梯看見這情景,微微瞠大眼睛,走過去問錢潭:“怎麽回事?你和姑媽吵架了?”

錢潭在唐清流以前念書的中學當老師,他沒教過唐清流,但跟唐清流的老師也差不多了。被唐清流看到窘態,一張臉皮臊得通紅,說話都不利索了。

“你姑媽發瘋呢。”

顧柔柔也在,她來得早,在房裏眼睜睜地看著小姑子扔錢潭的東西,沒幫忙,雙手抱著胸,用看落水狗的眼神看著錢潭,嘴角勾著冷笑。

註意到唐清流過來,迤迤然地出來拉她,“你在這裏做什麽?快進來,你姑媽砸到你怎麽辦?”

拉著唐清流進去了。

唐文藝看見唐清流過來,東西也不扔了,砰一聲摔上門,關錢潭在外面。

她身體還沒恢覆,生了這一場氣,下面又流起血來,捂著肚子,蒼白著一張臉,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呻...吟。

顧柔柔問她:“要不要再去醫院看看?讓你忍著點,等身體好了再和他算賬,你非要今天鬧起來,白氣壞了自己。”

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想鬧得好,鬧得好,早該把那姓錢的攆了。

唐清流不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問她們:“到底怎麽回事?姑媽和錢叔叔怎麽了?”

“你別提那個姓錢的。”顧柔柔說。

唐文藝道:“離過婚的男人就是個坑,離過婚又帶著孩子,有前妻的男人是坑中之坑,我真是瞎了眼看上他。”

她和錢潭在一起的幾個月,沒少為錢潭的孩子、前妻爭執,勉強撐著沒分是認為錢潭穩重可靠,重感情。過錯方是他前妻,他卻凈身出戶,房子、財產都留給在這裏沒什麽依靠的孩子他媽。

多好的男人啊,女人嫁男人不就圖男人人品好麽?人家確實“人品好”,人家只對他前妻一個人好。

她從頭到尾就是個笑話。

唐清流問:“錢叔叔和他前妻一直沒斷麽?”

“斷什麽斷?聽說都懷孕了。”

提起錢潭顧柔柔就沒好氣,冷哼,“不是我咒他,就他前妻那人品,是不是他的種還不一定呢。他腦子跟人家長的不一樣,親生的孩子不珍惜,拿個來路不明的孩子當寶。”

唐清流聽說錢潭和她姑媽來往的同時,還和前妻糾纏不清,孩子都有了,對錢潭的印象差起來。

顧柔柔勸唐文藝:“你和他分了就分了,過去的事就算了,以後別理他。你說他要錢沒錢,要長相沒長相,你圖他什麽?”

唐清流附和:“是啊,現在最要緊的是把身體養好,其他的以後再說。”

“你提養身體我想起來,”顧柔柔站起來往廚房去,“我早上帶了烏雞來,本來說燉湯給你姑媽的,那姓錢的過來一通攪和,我給忘了,現在做不知來不來得及。”

去廚房張羅著做湯去了。

唐清流留在客廳和她姑媽說話。

唐文藝註意到她手上戴著戒指,拉著她的手仔細瞧了瞧。

“你和路遇結婚了?”

唐清流不瞞她,笑著點頭。

“你和路遇結婚了?”顧柔柔過來客廳拿東西,聽見她們的談話驚問:“什麽時候的事?”

唐清流瞞不住了,老實回:“就最近。”

“你個死孩子,”顧柔柔用力地在她身上打了下,“不聲不響把婚結了,也不說一聲。我和你爸養你這麽大,還不配知道你這點事麽?你連我們都瞞著。”

唐清流分辯:“你們現在不是知道了麽?”

“今天不是你姑媽問你,你還不說呢,真是白養你了。”

顧柔柔也沒心思煲湯了,打電話給姜姨,讓她過來弄,她坐在沙發上問唐清流:“路遇有沒說什麽時候辦婚禮?”

路唐兩家相差懸殊,唐清流嫁進路家,在世俗眼裏就是嫁進豪門,顧柔柔想借女兒的婚禮風光風光。

沒領證時催領證,領完證又催辦婚禮。唐清流搖頭,“沒有。”

唐文藝隱約明白顧柔柔的心理,“她現在還念書呢,這個倒不急,反正已經領證,婚禮是早晚的事。”

顧柔柔一想也是,暫且打消借唐清流的婚禮,在親友面前顯擺的念頭。

艾貝兒突然懷孕,讓晏北措手不及,忙完她的事,找到唐清流,和她歉意道:“那天的事真是對不起。”

還要上班,還要照顧艾貝兒,他這兩天忙得焦頭爛額,人看起來頹喪而憔悴。

天氣晴好,溫暖的陽光明媚燦爛。翦翦的冬風吹亂唐清流的發,她伸手將吹亂的頭發別在耳後,一張素凈的小臉迎著和煦的陽光,美麗清新,明艷可人。

“沒關系,只是個誤會。你女朋友怎麽樣?還好吧?”

晏北定定地凝視她一會,強調:“已經分了。”

“可她不是懷孕了麽?”

言外之意,都懷了他的孩子,還要分麽?

晏北說不出話來。

他不想要這個孩子,艾貝兒不同意打掉,堅決要保胎治療。孩子在她的肚子裏,他做不了她的主。

他爸媽聽說艾貝兒懷孕了,已撂下話,如果他們結婚,將來生孩子不會去幫忙照顧。

以此逼他不要為了孩子妥協。

孩子誰不會生?他還年輕,才二十六歲,不管將來娶了誰,有的是孩子。

他爸媽是這個想法。

晏北私心裏和他爸媽一樣想法,譬如他將來娶了唐清流,唐清流不給他生孩子麽?

現在的問題是,唐清流知道艾貝兒懷了他的孩子,還願意接受他麽?

晏北握住唐清流的手,想問她這個問題,觸到唐清流手上的戒指,一顆心如墜冰窟。

“你結婚了?”

唐清流不自在地抽回手,嗯了聲。

“什麽時候的事?怎麽沒聽你說過?”

她總不能逢人就告訴人家結過婚吧?

唐清流問:“為什麽要說這個?”

是呀,她沒必要專門告訴他結過婚,由始至終都是他自己一廂情願,以為她年紀不大,必定沒有男朋友。也不想想,那麽漂亮優秀的女孩子,長到二十歲,多少雙眼睛盯著,怎麽可能有機會剩下來?

晏北心中苦澀,想他和艾貝兒快十年感情,艾貝兒還懷著他的孩子,結婚就結婚吧。

娶誰不是娶?

這人真討厭,逼她戴上婚戒,他自己卻不戴。

靜謐的書房裏,路遇戴著眼鏡,他不近視,也不散光,戴的是防輻射無框眼鏡。

無框眼鏡輕便簡約,戴著舒適,卻是一種比較難駕馭的眼鏡類型,非常容易拉低顏值,一般人很難將它戴的好看。

路遇皮膚幹凈,五官精致,簡單的一副無框眼鏡,柔化了他稍顯淡漠冷清的氣質,使他看起來又成熟,又斯文,又有內涵,專註地看著電腦裏,新傳過來的關於投資博雅生物科技的計劃方案。

唐清流鉆進他懷裏,坐在他腿上,戳著他白皙好看的手指問:“為什麽你都不戴?”

“什麽?”路遇嘴上和她說話,眼睛卻沒有從電腦屏幕上移開。

哎呀呀,認真工作的男人最帥了。

唐清流的哈喇子差點流出來,這是她的男人呢,他努力工作掙的每一分錢,都有她一半。

☆、第 39 章

這是她的男人呢, 他努力工作掙的每一分錢, 都有她一半。

唐清流覺得以後應該對路遇好點, 她現在花的都是他的錢呢。

“戒指, 為什麽你不戴戒指?”回身親昵地摟住路遇的腰問。

路遇的腰精瘦結實,手感很好,她忍不住在他腰上掐了把。

路遇捉住她的手,不讓她亂動。她例假還沒結束,像畫上的美人, 只能看不能用。撩起了火, 不負責滅的。

“你希望我戴?”路遇問她。

男性不比女性, 喜歡戴首飾, 一雙手輕松了三十多年, 突然套個戒指, 真不習慣。

戴上婚戒可以省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煩, 這是唐清流戴了幾天婚戒後,親身得出的經驗。

“你不想戴也可以, 我也不戴。”作勢要摘下手上的戒指威脅他。

路遇攔住她, 磁性的嗓音裏滿滿的無奈,“去把戒指拿來吧。”

這就是妥協了。

唐清流高興地回房拿戒指去了。

路遇的手很好看, 骨節分明, 肌理細膩, 很軟。很難想象那麽白凈修長,看起來特別有力量的一雙手,摸起來居然軟得不可思議, 像棉花一樣。戴著男戒,漂亮而不女氣,柔軟而又讓人覺得有安全感。

唐清流第一次見路遇,就看上他的手,他當時也知道她喜歡他的手,頻頻將手放在顯眼的位置給她瞧。

後來她去他那裏過夜,兩人親熱,他問她是不是喜歡他的手,將他的手指放在她嘴裏,哄著她含著。

見過欺負人的,沒見過這麽欺負人的。

唐清流低頭望著路遇戴戒指的手,悄然熱了臉龐。

簡單的戴戒指,仿佛使兩人置身正在舉行的婚禮現場,她的小手握著他的,他的戒指映著她的,空氣中飄著甜甜的味道。

路遇含笑低問:“就這麽好看?”

哪有什麽好看的?唐清流臉熱得像燒炭,丟開他的手,“不跟你說了,我要去睡了。”

路遇怎麽可能放過她?圈著她纖細柔軟的腰肢,抵著她額頭,輕觸她的唇。

“還有幾天?”低啞的聲線裏,有微微的迫不及待和意亂情迷。

“什麽還有幾天?”唐清流沒反應過來。

原就因為來了姨媽,隱隱脹疼的心口更疼了下。

“你說是什麽?”

這人!唐清流明白過來,沒好氣地回:“早著呢。”

她的姨媽持續時間規律,通常三到四天就結束。已經兩天了,至多還有兩天,某人又可以為所欲為了。唐清流用力踢動手動腳的某人,真想來一輩子姨媽算了,憋死他。

就知道她只負責點火,不負責滅的。

路遇制住她不老實的雙腿,“你想‘浴血奮戰’,是不是?”

唐清流:“......”

以後不能直視浴血奮戰這個詞了。

博雅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因為生產的美白護膚品含有超標的汞和鉛,導致消費者鉛汞中毒,被媒體曝光出來,輿論嘩然。

博雅公司的企業形象受損,產品銷量暴跌,大量股東拋售股票,股票在交易所裏一度跌停,公司面臨前所未有的危險。

博雅生物和大名鼎鼎的何家是姻親關系,何家陰盛陽衰,兒子沒有女兒出息,旗下所有產業,都由長房的長女何家芮負責。

何家芮和路遇關系非比尋常,想幫外祖家度過難關,找到路遇,希望和他合作,投資博雅公司研發的新產品,收購博雅公司被拋售的股票,穩定軍心。

路遇看了她的計劃書拒絕了,何家芮不死心,親自造訪路氏,勸路遇回心轉意。

“路總,真的不再考慮考慮麽?你對哪裏不滿意,我們可以商量的。”

何家芮十分好說話,她當前只想保住博雅公司。

她和路遇差不多年紀,還沒結婚,兩人同學,之前同在國外念書。

路遇那段時間和家人關系緊張,私生活混亂,換女人像換衣服。

何家芮和他走得近,路父告誡他,何家和路家是世交,他不打算娶何家芮就不要動她,鬧僵了將來長輩見面不好看。

路遇本來對何家芮沒什麽心思,是何家芮單方面對他有想法,故意接近他。聽了他父親的話,轉頭和何家芮好上了。

他和何家芮在一起了三個月就把人家甩了。何家芮為他自暴自棄,爆肥兩年,路上相見他摟著新女友,看都不看她一眼。

何家芮也交過幾個男朋友,論拔/吊無情,路遇可稱第二,沒人敢稱第一。他人看著溫潤柔和,心腸很硬,好像沒什麽能在他心上留下痕跡。

化妝品是暴利行業,路遇有在這方面投資的打算。博雅生物這次品牌形象受損嚴重,就是有新的資金註入,大家對它的印象也停留在重金屬超標上。

信任的基礎已動搖,未來的市場發展肯定受影響,回報有限。

路遇不願白費這個錢,“你知道我的,在非洲做了幾個項目,投了快二十億進去,資金實在周轉不開。”

她找他就是資金周轉不開,他那個準岳父借雞生蛋,找他借五個億,買下紅孩兒超過百分之五十的股份就有錢。

何家芮看見路遇無名指上的戒指,原來不是準岳父,是名副其實的真岳父了。

“你結婚了?”她心裏說不出什麽滋味。

路何兩家是世交,何家芮和路遇從小認識,路遇長相俊美,性格溫柔,舉止優雅,她們何家幾個女孩子都喜歡他。

她容貌秀麗,在一眾姐妹中雖不算最出挑,也是拔尖的。又家世富貴,嬌生慣養的長大,性格強悍,不可一世。

偏在路遇面前自卑怯懦,低到塵埃裏,連表白都不敢,只敢默默地喜歡他,悄悄地接近他,說一些似是而非,又耐人尋味的話試探他。

路遇和她在一起了,那是她這輩子離他最近的時候,開心得連呼吸的空氣都聞得出香味。

兩人只在一起了三個月就分手了,她甚至不知道為什麽。

莫名其妙地在一起,莫名其妙地被分手,他像個沒有心的人,肆意踐踏別人的感情,踐踏所有喜歡他的女孩子的感情。

路遇轉了轉手上的戒指,還以為會戴著不習慣,結果沒有任何不適應。

俊臉含笑,輕嗯了聲。

“還是那個小女孩?”何家芮問。

她沒見過唐清流,聽說過她。

傳聞路遇和她訂婚時,她還沒成年。她們家姐妹聽到這個消息,坐在一起玩笑,早知路遇喜歡吃嫩草,就讓她的小妹妹上了。

她的小妹妹何家欣生得晚,和唐清流差不多年紀。

路遇笑回:“是她。”

他的長情出乎何家芮的意料,她認識的路遇,就不是個會在一個女人身上定下來的人。

“真難得,我還以為,你喜歡孟溫婉那種類型的女孩子呢。”

路遇和她分手後,跟一個叫孟溫婉的女孩子在一起了。

孟溫婉和她的名字一樣,生得溫溫柔柔,秀秀氣氣的,是個江南水鄉的女孩子,靈秀逼人,家境普通。

她認為是她從她身邊搶走了路遇,帶小姐妹找過她的麻煩。後來聽說她家裏出現變故,回國了,之後再沒見到過她。

路遇的眼睛有一瞬間的茫然,像是不記得他的人生出現過這麽一個人,沒有言語。

何家芮有一種錯覺,如果不是他們何家和路家是世交,她和路遇常打交道,別人在路遇面前提起她,是不是就像她在路遇面前提起孟溫婉一樣,讓他覺得陌生,仿佛他的人生從沒有出現過這麽一個人?

她們自認為刻骨銘心的感情,在他眼裏,只有陌生。

真不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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