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太安靜，丁點聲音都會被放大，唐清流怕王姐聽到，汗涔涔的，忍得想哭，也不敢發出聲音。

“會被聽到的。”

路遇的耐性出奇的好，在這種事上他總是特別願意包容她。

“這邊隔音很好，她聽不到的。”

就會騙她。

唐清流的忍耐到了極限，縱使不願意，仍是忍不住輕叫出來。

路遇笑了笑，笑聲低沈，格外的迷人。

“真乖。”

他也只在那種時候還願意給她幾分好臉色了。

唐清流早上八點鐘上課，起得早，路遇不必那麽早去公司，她的鬧鐘響後，他仍是跟著她一起起來。淡著臉，抿著唇，一句話不和她多說，大清早的擺一張臭臉給她，觸她的黴頭。

他到底對她不滿什麽？她不就說個分手麽？以前不是沒說過，也沒見他這麽大反應。

唐清流不知路遇聽到她氣頭上，和她媽說不想嫁他，還以為他的冷淡是她提分手造成的，覺得兩人婚都結了，她人都嫁他了，再大的氣也該消了，他還惱她是為哪般？

她想不通，路遇也不跟她明說。這種事也沒辦法明說。

怎麽說呢？她的人是實的，心是虛的，他能輕易觸到她的身體，得到她的人。她的心呢？他摸得到麽？知道她在想什麽嗎？

他問她喜不喜歡他，她的情話可以說的天花亂墜，聲聲悅耳。

事實呢？

事實是兩年來，她的所有柔情蜜意，溫馴可人，都是虛情假意，虛與委蛇。她根本不喜歡他，不想嫁他。

他怎能不介意？

王姐已做好早餐，路遇先洗漱好，出去吃早餐。

唐清流背靠著門，堵他在臥室門口。

她還在刷牙，她習慣先洗臉，後刷牙。臉幹幹凈凈的，是洗過的，牙還沒刷好。

衣裳也沒換，穿著睡衣，散著頭發，前額的碎發用個小發箍固定到後面，完完整整地露著一張猶帶著濕意的小臉，光滑細膩，瑩潤白皙，透著非常健康的淺粉色，麗質天生，標致清新。

路遇發現他對她真的濾鏡很厚，連她叼著牙刷的模樣，都覺得該死的可愛。

“讓開。”

他的眸色很深，漂亮的眼睛定定地鎖著她如花似玉的小臉，動也不動，看著好像很深情，聲音卻透著不耐，話說得也很不客氣。

唐清流找他，是想讓他在王姐面前給她留幾分面子，他們兩個人背地裏鬧歸鬧，她還想在人前維持夫妻恩愛的人設，做給王姐、路母、路奶奶她們看。

她滿嘴的牙膏泡沫，說不出話，被路遇沖了一下，不高興地嘟起小嘴，向外面示意了示意。

路遇明白她的意思，他昨天就是利用王姐，讓她乖乖地從唐家回來了。

其實他昨天回家很早，唐清流年紀太小，又在念書，婚禮可能要等她畢業了再辦，領了證就算結婚了。

昨天是他們新婚第一天，開完會他四點多就回家了。他有她的課程表，知道她的課要上到五點多，路上再耽擱些時間，回到家快六點。

六點多沒見到她的人，唐母又打電話給他，請他去吃飯，他才知唐清流回了唐家。

不生氣麽？怎麽可能？他看她根本沒把結婚當回事。

唐母請他吃飯，他也沒去，發消息給她，她愛理不理的。他借口王姐來了，她人很聰明，他一說她就懂，乖乖地回來了。

細說起來，在王姐面前維持恩愛人設，還是他提醒她的。他不提醒，她估計還想不到這層呢。

路遇沒理她，冷著俊臉開門出去了。

這人，唐清流在後面跺腳，到底應不應啊？

不管了，他在王姐面前不給她面子，她也不給他，她回唐家去，這日子她不過了。

唐清流喜歡吃王姐包的小包子、小餃子。王姐昨天過來，先去買菜剁了餡，做了包子、餃子放在冰箱裏冷凍，早上現蒸了給唐清流吃。又攤了一個胡蘿蔔雞蛋餅，三片全麥面包，一碟酸辣菜，煎培根，榨了紅棗紅豆薏米豆漿。

中西都有，不算多豐盛，因為人少，只有唐清流和路遇兩個人。

王姐不跟他們一起吃。

唐清流洗漱後，換了衣服從臥室出來，路遇安靜地坐在餐桌前用早餐。

王姐看見她，笑著招呼：“清流小姐起來了？”

王姐比顧柔柔大兩歲，年紀可以做唐清流的媽了，唐清流叫她姐並不合適。因路遇這樣叫，她也跟著路遇叫，總不能路遇叫姐，她叫姨吧？不帶這樣顯擺她年輕，扯路遇後腿的。

王姐則同以前一樣，仍喚她清流小姐。

包子餃子王姐是放在小籠屜裏蒸的，唐清流在餐桌前坐下，王姐從廚房端了蒸餃子的小籠屜出來。

“這次是蟹黃餡的，快嘗嘗，看喜不喜歡。”

唐清流的食量小，三個小餃子一個小包子，一杯豆漿就夠了。王姐知道她吃不多，可著她的胃口做。

唐清流不喜歡吃胡蘿蔔，王姐做的胡蘿蔔雞蛋餅實在太好看，黃澄澄的餅上紅色的胡蘿蔔，綠色的小青蔥，顏值很高。

她忍不住夾了塊。

胡蘿蔔是處理過的，異味不強烈，勉強能接受，但仍令她喜歡不起來。

偏王姐由廚房收拾了出來，看她吃餅，笑對她說：“多吃胡蘿蔔對身體好。”

唐清流吃不下也得吃了，她實在吃不完，夾著送到路遇嘴邊。

“你吃，對身體好的。”她一臉好心。

路遇深看她。

有王姐在，唐清流真怕他當著王姐打她臉。他敢這麽做，她一定和他離婚，不過了。

好在路遇只是靜靜地看她一會，張嘴將餅叼過去了。

他願意在人前配合她，唐清流覺得這婚還可以堅持。歡快的聲音掩不住的愉悅。

“王姐，這豆漿還有麽？幫我裝一杯，我帶去學校喝。”

“有有有。”

王姐忙不疊地應，去廚房幫她弄豆漿去了。

路遇突然走過來，按她在座椅上，扣住她的下巴，傾下？身，將她剛剛餵他吃的胡蘿蔔餅，皆口對口地哺還給她。

唐清流拒絕不能，氣得直跳腳。

路遇放開她，唐清流口中都是食物，鼓著兩邊的粉腮瞪視他。

“多吃點，對身體好。”路遇道。

討厭！

路遇已經吃好，餵了唐清流沒有急於離開，一手搭在唐清流坐的椅背上，一手撐著她前面的餐桌。

“東西什麽時候搬過來？”

他看她不僅沒把結婚當回事，也沒把他這裏當家，交代她昨天搬過來，全當耳旁風。

唐清流沒什麽東西，衣裳、生活用品路遇給她準備的都有，不用專門從家裏帶過來。她是學生，書多，人在哪，書在哪，只要把書搬過來就行。

不過她不想搬，她還想著和路遇過不下去就回家呢。

唐清流慢吞吞地咽下口中食物，眼神閃爍。

“我沒什麽東西。”

“那放學了早點回來。”路遇叮囑她，像叮囑一個小孩子。

唐清流的年紀小，碩士畢業也才二十二歲，繼續念下去的可能性很大。他這不是娶了個老婆，是養了個女兒。

一個稍有不稱心，就要離家出走的“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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