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關燈
姜姨有事請了一天假,顧柔柔夜裏打牌睡太晚,早晨起不來,讓去上學的唐清流順便送她弟去學校。

唐清流先帶她弟去吃飯,他們都是八點鐘的課。

唐清流起床早,她弟賴床沒賴成,撇著小嘴鬧脾氣,直鬧到學校。氣得唐清流幾次差點把他丟在馬路上。

可能是出門不利,大清早就遇到糟心事,送了她弟去學校,唐清流去上學,剛下公交不多久,一輛疾馳的車向她沖過來。

她正低頭掏紙巾,沒看見有車,只聽一道清朗的男聲叫:“小心!”

人就飛出去。

唐清流倒在馬路上,輪胎摩擦地面的聲音尖銳刺耳,火紅色的跑車沒有停下來,踩著油門絕塵而去。

“你沒事吧?”身上的人問她。

是任魏,和唐清流前後腳下的公交車,跑車開過來的時候他正好看見,一個健步沖上來,撲得唐清流倒在地上,躲開了。

唐清流的後腦勺磕在堅硬的瀝青路面上,鈍鈍的疼,兩只胳膊可能是擦破了皮,火辣辣的,她禁不住呻?吟兩聲。

他們離學校已經很近了,校門口的保安看見這一幕,快五十歲的人了,有為人父母的同理心,瞧二人像學校裏的學生,很純樸地想都念名校的人了,這時候出了事家長不心疼死?慌忙跑過來查看情況。

一看是唐清流,立即認出她來。

唐清流不比學校的住校生,她住家裏,每天從校門口過,四五年了,保安不知道她的名字也對她面熟了,何況她又生得漂亮,更令人印象深刻。

“小同學,你沒事吧?要不要去校醫院瞧瞧?”保安熱心地問。

唐清流的臉色雪白,她被任魏撞了一下,腦袋重重地磕在地面上,可能是腦震蕩了,人暈乎乎的,有點惡心。

保安過來後,陸續有幾個好心人圍過來詢問情況,指責跑車車主沒公德心,學校門口開那麽快的車,建議他們立即報警讓警察處理。

唐清流起了個大早,趕了個晚集,早早的起來上學,沒上成學,先去校醫院轉了一圈。

就差一點,就差一點......蔣慕雨抓著方向盤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就差一點,她就把唐清流撞死在她的車下。

這是她第一次殺人,親自動手,沒有任何預謀。昨天她喝多了酒,宿醉後的腦袋還不是很清楚,看見唐清流就想撞她一下。

然後她就真這麽做了。

第一次做這種事,她緊張得心都快從胸腔跳出來,全身的血都往頭上湧。她的腦子很亂,像短路的電流,理不出頭緒。

飛馳的車上了高架,一路往西出了城,她沒有目的地,一直向前開。

她怎麽辦?雖然沒有撞到人,她的車有超速,路上到處都是監控,路遇想查一定查得到。如果知道她對唐清流下手......她不敢想象。

顫抖的手去摸手機。

“餵?”

“我們再做一次交易......”

去醫院做了腦電圖、腦血流、顱腦CT、顱骨X線......一系列的相關檢查,確定沒有顱腦損傷,唐清流坐在急診室裏,對陪她跑前跑後的任魏道:“今天真是謝謝你了,你快回去上課吧,一會我的家人就到了。”

她的頭還有一些暈,人總是想吐,醫生建議她留醫院裏觀察觀察。她媽說不定還在睡覺,她爸不在家,她剛給路遇打電話,路遇說很快就到。

“再等等吧,等他們來了我再走。”任魏說。

她的狀況看起來不是很好,束的頭發散開了大半,秀氣的眉緊緊皺著,眼睛發直,精致的小臉蒼白沒有血色,像落了水剛爬上來的孔雀,可憐兮兮的。

事發突然,他又是第一經歷這種情況,沒有經驗,摔倒時沒有護住她的頭。她的頭磕在堅硬的瀝青路上,發出的悶響他都聽到了,替她感到疼。

任魏問:“感覺怎麽樣?還難不難受?”

“好多了。”唐清流舔舔幹燥的唇,“我有點口渴,你能不能幫我倒杯水來?”

“你等一下。”

任魏幫她倒水去了。

“對了,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麽名字呢。你是學什麽專業的?在哪個班?”

任魏倒水回來,把一次性紙杯遞給唐清流,問她。

唐清流一一回答了。

任魏笑:“還以為是學妹呢,原來是學姐。”提醒她:“你還沒跟老師請假吧?要不要打電話跟他們說一聲?”

又是檢查,又是上藥,唐清流都忘了這茬事,拿出手機跟老師請假。手機裏有她媽給她發的最新消息,讓她下午去她弟的學校接她弟回家。

可能是剛經歷過一場驚嚇,感情變得脆弱,唐清流莫名地覺得鼻酸。

有這麽不負責任的媽麽?什麽都交給她,弟弟是她生的?

唐清流回她媽:“我去不了,我在醫院呢。”

她媽可能在忙,好半天回:“怎麽了?”想不到她是出了交通意外,不知搭錯了哪根神經,很快問:“別是懷了吧?告訴路遇了沒?快告訴他,他不能不負責任。”

balabala的又發語音來。

唐清流:“......”

想象力還真豐富。

不用聽都知道她媽說什麽,有任魏還有看急診的其他人在,唐清流也沒點開。

回她:“......是交通意外。”

路遇很快過來,任魏望著那個貴氣逼人,氣質閑雅的俊美男人,悄悄地握緊拳頭。

他們路家欠他父親的,他一定會討回來。

“我想洗澡。”

醫院急診室的病人太多,路遇帶唐清流去了他們路氏的下屬醫院,裏面的VIP病房設施齊全,有廳有室,有獨立的衛生間,可以洗澡。唐清流進去什麽都沒做,先解決衛生問題。

她有輕微的小潔癖,被任魏撲了一下摔在地上,只覺身上到處都是灰撲撲的,能忍到現在已是奇跡。

“我去放水。”

唐清流的兩只胳膊有傷,頭還暈著,不能獨立解決洗澡問題,脫衣裳的時候想到這個,和路遇商量:“我媽一會就來,要不等她來的時候再洗?”

讓路遇幫她洗澡,她多少不好意思,哪怕二人多次親密,仍做不到在他面前坦然地裸?露自己。

路遇挑起好看的眉,“你身上還有哪裏是我沒見過的?”

說得他們跟老夫老妻似的。唐清流嘟著嘴妥協:“那你不能亂、摸。”

她把他當什麽了?她還傷著呢。

路遇故意逗她:“這個不能保證。”

她就知道不會那麽太平。

“你別碰那裏。”唐清流紅著臉跟路遇叫。

天氣冷,路遇放的水熱,霧氣氤氳,女子的肌膚柔滑細膩,入目一片無瑕的白,頸長腰纖,左右兩邊的美人骨精致。

路遇平靜的眼波轉深,鼻尖滲出薄薄汗意,聽她的換個地方。

唐清流又叫:“那裏也不能碰。”

這也不能碰,那也不能碰,還洗不洗了?

“你還洗不洗了?”路遇的語氣不好。

她知不知道他忍得有多艱難?看得著吃不著,真是個甜蜜又磨人的差事。

“你別亂、摸。”唐清流不滿地叫。

兩人親熱多次,沒有人比他更了?解她的身體了。他知道她容易敏?感,盡量避免碰觸她的敏?感部位,她還不滿意。

“你到底怎麽了?”路遇問。

唐清流也不知她怎麽了,不管路遇碰她哪裏,都讓她起雞皮疙瘩,渾身戰栗,直覺得想躲開。以前倒不這樣,她好像突然對他的碰觸排斥起來。

“你出去吧,我自己洗。”她解釋不了自己為什麽變得這麽奇怪。

“你怎麽洗?”路遇指指她的傷胳膊。

莫名其妙受了一場傷,連最親密的人的碰觸都變得難以忍受,她別是出了什麽毛病吧?

唐清流心慌起來,委屈道:“我就說等我媽過來的,你非要洗,現在好了吧,都怪你......”

小嘴balabala地抱怨起來。

怎麽辦呀?以後不會都這樣吧?

路遇幹脆利落地堵上她絮絮叨叨的小嘴。

親密時好像一切的觸摸都變得自然,唐清流再不說不許他碰這裏,不許他碰那裏的話了,好像不管他碰哪裏都是正常的。

原來兩人不能單純的洗澡,得做點什麽讓她的身體放松下來接受他。

唐清流想不到自己還會這樣,羞得臉都紅了。

路遇抱著她回房,笑道:“都是我的錯。”

他也是覺得她有傷在身,洗澡就洗澡,忍著不動她。結果他太正兒八經了,反讓她不自在了,身體本能地排斥起他來。

臉都丟光了,唐清流索性不要了,理直氣壯地回:“本來就是你的錯。”

都說了等她媽過來的。

唐清流拿起自己的手機,她媽說來怎麽還沒來?

手機上十分鐘前她媽給她發消息,唐清傑在學校和同學打架,他的班主任讓家長過去一趟,她先去解決唐清傑的事了。

唐清傑居然在學校和同學打架?唐清流皺了皺眉,幸好沒等她媽過來,驢年馬月能洗上澡呢。

路遇洗了澡出來,看她板著小臉,不高興的樣子,不解地問:“怎麽了?”

明明剛剛還好好的。

“清傑在學校和同學打架了。”

今天真是非常糟糕的一天,她出事,她弟弟也出事。

都說一年之計在於春,一天之計在於晨,大清早的真不能被觸黴頭。

她清早起來沒給她弟好臉色,觸了她弟的黴頭,她弟哭哭鬧鬧的讓她覺得煩,也觸了她的黴頭。姐弟兩個大清早的就不消停,倒了一天的黴。

“清傑為什麽打架?”路遇問。

“還不知道呢。”

她媽剛去學校,那邊的情況還不清楚。

“你呢?你差點被車撞又是怎麽回事?”

唐清流的後腦勺腫起一個包,一直叫頭疼,他還沒來得及問她具體情況。

“別提了。”唐清流垂頭喪氣地回:“我自己都不清楚怎麽回事,事情發生得太突然......”

把事情的始末一五一十地都跟路遇說了。

路遇問:“有沒有看清是什麽車?車牌號多少?”

唐清流搖頭。

她當時被任魏撲倒在地,腦袋悶疼,眼睛黑了一會,能感受到光時看什麽都是模糊的,隱約感覺到一輛車揚塵遠去,沒看到車牌號。

“差點就見不到你了。”她跪坐在床上,雙手抱著路遇的脖子後怕。這麽俊的男人,她還沒愛夠,好舍不得便宜別人呀。

路遇在她額上親了親,事情總是要弄清的,撫著她柔順的頭發繼續問:“最近有沒有和什麽人發生矛盾?”

“我能和誰發生矛盾啊?”她兩點一線,沒有比她生活得更單純的了,“你不會以為,是我惹了什麽人,人家想害我吧?我還沒那麽大的仇家。”

就是有,肯定也是他給她招來的。唐清流小心眼地想。可她和路遇訂婚沒有公開,知道她和路遇關系的人不多,誰會害她呀。

她一個象牙塔的學生,生活單純,是不容易惹到什麽人。所以,是意外?

不管是不是意外,他都會命人去查的。

“那個救你的男生,你以前和他很熟麽?”路遇問。

“他麽?”提起任魏,唐清流笑起來,“他叫任魏,是你的好妹妹蘇雪看上的人,蘇雪可迷他了。”

“我看他對你挺關心的。”

以當時的情形看,他可以說是舍命救她了。

這話怎麽聽著那麽酸啊?

“你吃醋啦?”唐清流眨巴著漂亮的眼睛,戳著他的胸口嬌笑:“既然看出他對我關心,那就對我好點,不然說不定哪天我就跟他好上了。”

她笑得太燦爛,明媚生動得像冬日的暖陽,溫暖耀眼。

路遇放她在床上,“我對你還不夠好?”

哪有人會嫌棄別人給自己的好多的呀?

“你給我再多好,我也不嫌多。”

小丫頭還怪貪心。路遇笑著問:“頭還疼不疼?”

可能是和他說話轉移了註意力,唐清流竟沒覺得頭疼了。沒有察覺危險的她,很誠實地搖頭。

“還想不想吐?”

再次搖頭。

“那咱們......”

路遇在她唇上啄了啄,求?歡的意思不言而喻。

他可真夠禽獸的,她還傷著呢。唐清流才欲拒絕說不行,路遇的電話響起。

路遇看著上面的號碼皺了皺眉,接起來。

唐清流只聽他嗯了聲後,問對方:“你怎麽知道我的電話的?”

也不知對方說了什麽,他往唐清流的方向看了看,語氣懷疑,“清流告訴你的?”

唐清流湊近他,用口型問:“誰啊?”

路遇一副一會跟她算賬的表情,在她額上點了點,沒回她,淡著臉對電話裏說:“這個你應該找你們學校就業指導處的老師。”

很果斷地掛了電話。

聽著像個學生。唐清流問:“誰啊?”

“毛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