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雪上午只有兩節課，放學早，課程結束就回家了。下午的課兩點多開始，她開車過來上課，走到學校附近，正好看到唐清流和馮揚吃完午飯從餐廳出來。

又有小錢錢賺了，蘇雪兩眼放光，靠路邊停車，拿出手機找準角度，哢嚓哢嚓拍了幾張照，給路遇發消息。

“哥，有情報要不？”

路遇可能沒看到消息，沒有立即回她。後面有交警過來，禁停路段不能停車，蘇雪從後視鏡裏眼尖看到，立即發動車子開走了。

“什麽情報？”

車開進學校，她停在路邊等唐清流，路遇的消息過來。

“你老婆的，她把你綠了，和別的男人好上啦。”

蘇雪故意把事情誇大了說。

“沒有的事你別亂說。”

“我沒亂說，我有證據，你要不要？要線人費噢。”後面一個＄的小錢袋。

路遇：“……”

“發過來我瞧。”

蘇雪把剛拍的唐清流和馮揚並肩走的幾張照片發給他。

路遇沒多問，很快轉賬給她。

這錢也太好賺了吧，蘇雪眼睛發光地望著瞬間進賬的小錢錢，這是不是一個訊號？只要是唐清流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消息，她家表哥都願意買單？

這來錢快呀。

就是好像有點對不起唐清流，她和她家表哥吵架了怎麽辦？

蘇雪給路遇發消息：“你好好跟小表嫂談，千萬別吵架。那男的我認識，是我的英文老師，他們就一起單純吃個飯。”

蘇雪念大二，非英語專業的學生大學英語念兩年，大一開始到大二下學期。馮揚這學期在蘇雪班上教英文，蘇雪也認識他。

路遇不知幹什麽，好半天回她一個嗯字，就沒了。

真是過河拆橋，吃了飯摔碗。蘇雪對著手機屏幕做鬼臉，好心說那麽多話，居然對她這麽冷淡。不管他了，讓他們吵架去。

路遇沒理蘇雪，是在和唐清流發消息。蘇雪把照片傳給他，他發消息給唐清流，問她：“做什麽呢？”

唐清流拿出手機正好看見，回：“沒做什麽。”

“吃飯了沒？”

“吃過了。”

“和誰一起吃的？”

“你猜。”

“同學？老師？”

“你怎麽猜到的？是我大一的英語老師。”

有馮揚在身邊，唐清流沒有用語音，低著頭飛快地打字回他。

馮揚轉頭註意到她手機聊天界面的頂頭顯示著“老男人”幾個字，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好笑。男人和女人一樣在意自己的年齡，這肯定不是對方自己取的昵稱，是唐清流給他改的備註。她好像不怎麽介意男人的年齡，如果當初他沒那麽多顧慮，和她表白成功了，二人在一起，她是不是也這樣稱呼他？

一時有些悵然。

“你男朋友啊？”他問唐清流。

馮揚跟她說話，唐清流不好再看手機回路遇消息，收起來嗯了聲。

“怎麽認識的？”

“相親。”

“相親？”她還用相親？她才多大啊，就相親？“這麽早？”

“我家人安排的。”

唐清流提起這事人就不自在，現在人普遍晚婚，她那麽早訂婚，結婚也會很早，跟個異類似的，開歷史倒車。

馮揚道：“原來如此。”

路家家大業大，產業眾多，是名副其實的高門、豪門。別說她們唐家，放在任何一個家庭，有嫁進豪門的機會，父母都會想讓女兒試一試，不管她們是不是年紀太小不合適。

唐清流明顯屬於嘗試成功了的。

馮揚道：“我看你好像很喜歡他。”明明相親認識的，感情看上去卻很好。

可能是午後的陽光太過熾烈，唐清流的臉微微的有一點紅，穿著薄毛衣，抱著粉紅色的外套，把被風吹亂的頭發別到耳後。她的耳朵小小巧巧的，耳垂肉肉的，精致好看又有福相。

“還好吧。”唐清流道。

路遇賣相不錯，身材好，年輕的小姑娘多少都有顏控的傾向，唐清流也不例外。路遇的長相是她喜歡的，加上她這人死心眼，覺得兩人訂過婚，以後是要結婚的，一心都在他身上。她的初戀、初吻、初次……所有對女孩子有意義的第一次都給了他，路遇於她更是與眾不同。

還有二十多分鐘上課，蘇雪坐在車裏，註意到唐清流和馮揚往她的方向來了，下車站在車門前，等他二人到近前，招呼：“馮老師好，小老師好。”

馮揚的目光在她和唐清流之間來回打轉，“你們認識？”

他帶的學生多，不是每一個學生都叫得出名字，他看蘇雪眼熟，認出她是他的學生，隱約記得她姓蘇。

蘇雪摟著唐清流笑：“我能進這個學校學習，多虧小老師幫助，她幫我補過數學。”

將唐清流幫她補習的那段歲月，濃墨重彩地和馮揚重溫一遍。

馮揚笑道：“原來是這樣。我看你很面熟，很像一個人，你和蘇言什麽關系？”

也是因於兩人都姓蘇，長得相像，又都認識唐清流，他才有此問。

蘇雪笑道：“那是我哥。”

“怪不得。”

怪不得她和唐清流認識，怪不得唐清流幫她補數學。唐清流有段時間和蘇言走得很近，這個馮揚也知道，蘇言就是唐清流介紹給他認識的，他們一起打過球。

馮揚笑對蘇雪道：“你和你哥很像。”

長得相像，性子一點都不像，蘇言性子偏沈穩，蘇雪活潑開朗，人很跳脫。

“大家都這麽說。”蘇雪笑道，把唐清流往前面一推，眼睛笑得快要瞇成一條縫，潔白的牙齒在艷艷的秋陽照耀下熠熠生光。

“馮老師，看在我哥和小老師的面上，期末考的時候手下留情啊。”

她停車在此等候唐清流就是為此。

蘇雪逃過幾次馮揚的課，怕期末考的時候馮揚扣她平時分，為難她，有意借唐清流和馮揚拉關系，混臉熟。

馮揚搖頭失笑，“好好學習。”

馮揚離開後，蘇雪拉著唐清流去停車，路上問她：“你怎麽認識我們馮老師的？”

方才只顧著和馮揚說話，沒有回路遇消息，唐清流拿出手機一邊回他，一邊應蘇雪：“他以前教過我。”

“我看他對你不錯呀，中午是不是請你吃飯去了？”

“你怎麽知道？”

“我看見了。”

下課鈴響起，蘇雪是十分鐘後的課，時間緊，學校的停車場停滿了車，她沒地方停，在偏僻的路上隨便找個寬敞的地方把車停了，問唐清流：“快說，有沒有做對不起我哥的事？”

“你亂說什麽？”

“沒有就好。”

蘇雪拿了包包出來關上車門，掏出手機，把她拍的唐清流和馮揚從餐廳出來的照片，拿給唐清流看。

“我已經發給我哥了，快想想怎麽跟我哥解釋吧。”

“你……”

難怪路遇會問她和誰一起吃飯，原來蘇雪給他通風報信，他早知道了。

蘇雪笑道：“對不起了小嫂嫂，我上課快來不及了，下次請你吃飯賠罪。”飛快地在她臉上啵了下，笑著跑開了。

唐清流拿她沒辦法，發信息給路遇：“你都知道了？”

路遇很快回：“什麽？”

“蘇雪把照片給我看了。”

“原來是那個。我覺得你應該解釋一下，唐小姐。”路遇回她。

“沒什麽好解釋的，我愛上他了。”

哼，竟和蘇雪沆瀣一氣試探她，真後悔告訴他實話了，就應該讓他醋一醋，氣死他。

唐清流下午只有兩節小課，是合一起上的，中間沒有休息，放學時間比正常下課時間提前十分鐘。

還不到下午五點，離學校最近的地鐵站約莫半公裏遠，她走過去，坐地鐵去路遇那裏。路遇還沒下班，她知道他房門的密碼，自己按密碼進去。

王姐在客廳收拾，聽見開門聲，探過頭來看見她，和她招呼：“清流小姐回來了？”

她用的是“回來”，不是“來了”，好像她已經搬來和路遇住了一樣。唐清流臉皮薄，有少許的不自在。

換了鞋子進去，問她：“路遇有沒有說什麽時候回來？”

“快了。”一道清朗的聲音從路遇的房間傳出來，樂呵呵地回她。

是路遇的奶奶，八十多歲的人了，人一點不顯老。頭發是染過的，烏黑濃密，看不見一根白發。頭發多，頭發密，黑油油的，人就顯得年輕。又修了眉，塗了口紅，帶著翠性極好的翡翠首飾，精神矍鑠，珠光寶氣的，不像八十多歲的人，像五六十歲。

她是和路遇的母親一起來的，婆婆還在，路母就不太愛出頭，人有些沒存在感。她攙著路奶奶從路遇的房間出來，昨天唐清流和路遇出去買了不少東西，沒有收拾，她們婆媳帶了兩個阿姨來，看著她們給路遇整理房間，收拾東西。

路奶奶笑呵呵地對唐清流道：“剛剛你路伯母打電話給阿遇，他說很快回來。你餓不餓？小王一會就弄好飯。”

唐清流搖頭，她想不到她們會過來，太突然了。

“奶奶、路伯母，你們怎麽來了？”

路奶奶笑道：“早上阿遇往家裏打電話，說讓小王過來燒頓飯，正好我跟你路伯母今天沒事，出來逛逛，順便來看看你們。”

原來是一頓飯引來的，也不知路遇怎麽跟家裏說的，不會說是她要吃吧？那也太丟人了。

路奶奶道：“我看你們這裏也少不了開火做飯，我已經跟你路伯母說了，讓她留意，再請一個師傅來。到時候你們看是留小王在這裏，還是新來的師傅在這裏，我和你路伯母好打發，怎麽樣都行。”

不是“你們”，是路遇。唐清流心知必是昨天和路遇買了太多東西，讓她們誤以為她和路遇住一起，起了這樣的念頭，弱弱地應：“這個奶奶和路遇說就好。”

她婚前根本沒打算住進來。

路奶奶笑道：“不是他一個人用，他自己可做不了主。罷了罷了，回頭找到了，你們自己商量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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