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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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路遇的公寓到蔣慕雨那裏二十多分鐘車程,路燈點點,漆黑的夜色深沈,唐清流坐在副駕駛的位置,隱約感覺到天上有星子,霧霾天,看不分明。

“困就睡一會,到了我叫你。”路遇轉頭看了看她,溫柔地道。

早上出門到現在沒有闔眼休息過,唐清流也想睡一覺,可怎麽睡得著?男人跟別的女人不清不楚,她就是再心大,也接受不了。

“你到底跟她什麽關系?為什麽她一個電話你就要過去?”

以後是不是都這樣,不管前一刻她和路遇做什麽,蔣慕雨一個電話過來,他都要走?他把她當什麽了,她到底找了一個什麽樣的男人?

接近淩晨的夜晚路上出奇得安靜,窗外有疾行的車飛馳而過。

路遇沈默片刻,他不是一個喜歡多管閑事的人,骨子裏甚至有一些冷酷冷漠,他的家世在那擺著,不需要自己主動就有無數的女人往他身上撲,沒必要討好任何女人,對任何女人假以辭色。如果人生沒有意外,蔣慕雨於他也不例外。現實沒那麽多如果,有些人不管你願不願意、喜不喜歡,只能面對,逃避不了。

路遇道:“我和慕雨認識快二十年了,我一直把她當妹妹。”

“可她不是。”

如果蔣慕雨姓路,是路家人,是他的親妹妹,或者和蘇雪一樣,是他的表妹或堂妹,她不介意他對她好。可她不是,他們沒有任何親緣關系,他沒道理和她糾纏不清。

路遇道:“我知道她不是,她爸媽不在這裏,我也是看她一個女孩子孤零零的,多照顧她點。”

還真是好心。

唐清流道:“既然你這樣放不下她,為什麽不幹脆娶了她算了?為什麽還要和我訂婚?”

一男二女三人行,她不喜歡這樣的關系,不喜歡和別的女人糾纏不清的他。

她以為他沒想過娶蔣慕雨麽?如果那年沒在T大看見她,他可能沒那麽早和蔣慕雨結婚,但也許三年,也許五年,他一定會給她一場婚禮。她的出現讓他對這場必然到來的婚禮排斥起來,他想過點不一樣的生活。

路遇道:“以後別再說這種話,我和慕雨認識這麽多年,真有什麽早結婚了,不會拖到現在的。”

車子開進蔣慕雨的小區,蔣慕雨的小區在四環路和正陽路的交叉口,環境優美,交通方便,離CBD商圈十分鐘車程。據說很多明星都住這裏,地價昂貴,寸土寸金。

蔣慕雨的房子在六樓,601室,接近三百平米的居住面積三室兩廳的結構,客廳很大,主臥室連著衣帽間,靠近書房。

蔣慕雨的助理不在,門鈴響了半天無人應門,路遇十分熟練地輸了門鎖密碼。

唐清流當場變了臉色,“你經常過來?”何以對蔣慕雨房子的密碼如此熟悉?

“不是。”

蔣慕雨是二十四歲碩士畢業回國進的娛樂圈,六七年了。六七年前的蔣慕雨,一個剛畢業的窮學生,在國內連穩定的住所都沒有,哪裏買得起三四千萬的高檔住宅?房子是路遇的,寫的蔣慕雨的名字,算是送她的。

蔣慕雨開始不肯收,後來收了說以後還錢給他。她在娛樂圈多年,路遇沒少砸錢,幾億幾十億都投了,不可能要她這三四千萬。蔣慕雨出名後片約、代言接到手軟,路遇的娛樂公司還讓她參與分成,她錢掙了不少,除現在的住處,國內、國外均有價值上億的豪宅。

她要還路遇的三四千萬,路遇沒要,她開玩笑說將來還房子給他。房子的密碼是路遇告訴她的,她這幾年換了幾個密碼鎖,密碼一直沒變。

路遇攬著唐清流進去,他不可能告訴唐清流房子是他送蔣慕雨的,說了她又要亂想,輕描淡寫地回:“沒有經常過來。”

他有心避嫌,覺得這裏是女孩子的住處,他上來不方便,有事都約蔣慕雨去外面談。實在推脫不掉,也是和保鏢一起上來。他知道蔣慕雨喜歡他,雖然做了娶她的打算,仍是盡量避免二人單獨相處。他和蔣家的關系已經夠覆雜了,不想和蔣慕雨發生關系變得更覆雜。

客廳的大燈開著,明亮的燈光照得房間亮堂堂的,金碧輝煌。

蔣慕雨在臥室睡著了,她好像喝了很多酒,整個房間酒氣醺然。她穿著清涼性?感的真絲吊帶小睡裙,沒有穿胸衣,一邊吊帶滑下來,露出半個形狀姣好的胸和雪白的大腿,騎著被子側睡。

唐清流看見她的模樣,小臉頓時冷下來。

客廳淡金色的護墻板上掛了幾幀蔣慕雨的藝術照片,沒有關窗簾。

路遇是和唐清流一起進來的,自然也看見了蔣慕雨的模樣,薄唇輕啟,俊美的臉上神色莫辨,輕輕地對唐清流道:“你去看看她,我去把窗簾關了。”出去關窗簾了。

唐清流不知蔣慕雨在家一貫如此,還是今天有意為之,她好像睡得很沈,他們進來她都不知道。

房間的熱空調溫度調得有點高,唐清流默默地過去把空調關了,面無表情地幫蔣慕雨把吊帶拉上,扯開被子蓋住她暴露的身體。

空氣中除了濃郁的酒氣,還有一股溫暖的甜香彌漫,是蔣慕雨身上的GUCCI罪愛香水。這款香水唐清流的姑媽用過,她是個不婚主義者,沒有固定男友,夜夜做新娘,喜歡這款香水的噱頭:永不為自己的快樂感到有罪。

進入下半夜,夜色轉深,疏淡的幾點燈光,喧鬧的城市陷入沈睡。

路遇不知在想什麽,斜靠著窗子,人靜靜的,淡然的俊臉一半在明亮的光裏,一半隱在晦暗的陰影中,冰涼的指間一個銀色的打火機被他按的哢嗒響。

聽見唐清流從房間裏出來,收了火機,走過來問:“她怎麽樣?”

醉酒最怕嘔吐時嘔吐物誤吸入氣道,引起窒息死亡,需要小心看視。

為了方便察看蔣慕雨的情況,唐清流沒有關主臥室的門,沈著小臉在客廳的沙發上坐了,抱著靠枕,大大的漂亮眼睛裏像有兩團熾烈的火焰在燒,兇巴巴地將路遇望著。

“你以後不許再來這裏。”

給蔣慕雨蓋被子的時候她一直在想,如果她沒有過來,做這些的是路遇,會不會被子還沒蓋上,一雙修長雪白的手臂就纏上他的身體?

這畫面讓她不適,她不知路遇對蔣慕雨什麽想法,看他不說話,高高地撅著小嘴冷冷道:“你不答應,我就不嫁你。”

她受夠了路遇和蔣慕雨暧昧不清,真想分了算了,讓蔣慕雨撿便宜去。

路遇無奈,“你想什麽呢?”

他沒有不答應,也沒想過碰蔣慕雨,蔣慕雨不比別的女人,一旦和她發生關系,他就非娶她不可,唐清流他再喜歡,也只能養在外面,一輩子不能給她名分。

這不是他願意看到的結果。

“我沒有不答應。”

“那你以後也不許單獨和她在一起。”

高高在上習慣了發號施令的人,被一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命令說你不許這樣,你不許那樣,感覺還真奇異。

路遇抱她坐到他腿上,“你怎麽這麽多“不許”?”

他怎麽不說是他讓人不放心?蔣慕雨十之八九對他不懷好意,她不信他感覺不到,偏還跟她走那麽近,故意給她機會?

唐清流戳著他的胸口問:“如果我沒來,你計劃怎麽辦?”

她靠他極近,仰著小臉,小嘴一張一張的,清新的氣息甜美幹凈,發出的聲音低的只有他能聽到。

路遇低笑,她沒來他會讓保鏢上來,無論如何不會單獨面對蔣慕雨。抵著她的鼻尖,靠近她的唇,學她一樣說話。

兩個人在客廳像兩只呢喃的燕子,輕輕地說著只有他們能聽到的悄悄話。

唐清流打個呵欠,路遇把她的頭按進懷裏,“困就睡吧。”

唐清流從他懷裏掙出頭來,“你呢?”

“我看著。”

醉酒的人可能半夜嘔吐,少不了人在旁看著。

“我陪你。”

誰的男人誰心疼,她可舍不得他一個人孤零零的。想起早上毛燕的話,問他:“我聽說明年路氏不再接收本科實習生了,是不是?”

“你的消息還真靈通。”

他們不久前才開的會討論這個問題。

“原來真有這事。”她還以為是毛燕哪裏聽到的謠言呢。

路遇以為她是替學校的學弟學妹打聽,撫著她的小臉道:“你的學校沒影響的。”

她是國內頂尖大學,本科生比別的學校優秀,進入路氏實習的又是經過學校挑選的優等生。他們路氏有自己的考核系統,即便實習生是學校的關系戶,在路氏的考核過不了,也沒希望留在路氏,反而因此浪費掉學校的實習生名額。很多學校還是很珍惜這些名額,把機會留給優秀的學生,他們路氏也能得到想要的人才。

唐清流問:“那哪些學校有影響?”

“這要等他們匯總了,交報告上來我才知道。”

“我家的阿姨姜姨,她女兒在C大念書,想要你的電話,你給不給?”

“她要我的電話做什麽?”

唐清流睨他一眼,“也許人家看上你了呢。”

路遇道:“那給吧,別錯過了好姑娘。”

唐清流圈著他腰的手,用力地在他腰側擰了下。路遇輕笑,捉住她不安分的手,和她十指相扣。

唐清流道:“以後不許和別的姑娘好。”

這一個都快應付不來了,還敢招惹別的?路遇不明白,是現在的年輕小姑娘占有欲都這麽強,還是他家這個例外,天生的大醋缸?動不動就不許他這樣,不許他那樣,他不是娶個老婆,是娶個祖宗。

路遇在她唇上啄了啄,“我做到了,你怎麽獎勵我?”。

他都有她了,和別的女孩子保持距離難道不應該麽?還要獎勵。

“你想要什麽獎勵?”

“你說呢?”

兩人的臉離得近,他低著,她仰著,是個方便接口勿的角度,他很輕易地壓上她的唇。

場面有微的失控,就在兩人在沙發上親得難解難分時,蔣慕雨的房間傳出一聲脆響,像是玻璃酒瓶摔到了地上。

二人立刻分開來,氣喘籲籲的,都有些狼狽。唐清流的小臉紅成一片霞,路遇的眼睛蒙上一層晦暗不明的慾色。

短暫的沈默後,路遇對唐清流道:“你去看看。”

他還沒忘蔣慕雨衣著清涼。

蔣慕雨醒了口渴要喝水,摸索著去床頭櫃上找水喝,碰掉了床頭櫃上的紅酒瓶。

這是唐清流進去蔣慕雨的房間後,看見房間裏的情景的猜測。

唐清流倒水給她,蔣慕雨好像還醉著,對著唐清流叫她助理的名字。

她的臉很小,巴掌大的一塊,是適合上鏡的長相,天生的吃表演這碗飯的。人很瘦,兩道眉不化妝的時候有些淡。三十多歲的女人便是再重保養,常年化妝皮膚狀態也不好,毛孔顯得大,皮膚蒼白沒有血色。好在五官秀秀氣氣,比一般人精致,不化妝也比平常人漂亮,化了妝後一上鏡,更是楚楚可人,明艷大方。

唐清流不是第一次接觸蔣慕雨,有限的兩次見面每一次蔣慕雨都對她笑臉相迎,客氣友善,將她錯認為她的助理Lena後,對她的態度有點差。她喝水自己弄翻了水杯,潑了唐清流一身水,被子上弄的也是,反斥唐清流不小心。

“Lena,你今天怎麽回事?笨手笨腳的,你看,被子上弄的都是水,怎麽睡?”

唐清流第一次伺候人,還是一個覬覦她男人的女人,早膈應死了,她還挑三揀四,嘰嘰歪歪。忍著爆她頭的沖動,整理自己弄濕的衣裳,沒搭理她。

蔣慕雨命令她:“還不快拿被子來?怎麽這麽冷啊?空調也不開,你是不是傻呀……”

“慕雨,她不是Lena。”路遇在外面聽見她的話進來,聲線平穩,聽不出什麽情緒地道。

“路遇,你怎麽來了?”蔣慕雨的語氣驚訝。

很好,她還認識路遇,就是不認識她。唐清流狠狠地剜了路遇一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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