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裏水聲嘩啦，霧氣縈繞著, 頭頂上的風暖一直在吹著風。

白離放好浴缸裏的水, 十分有閑情逸致地扔了個浴球進去。

微博發出去以後她一直都沒有去看消息, 只是突然覺得自己一身輕松, 身上的有一份包袱突然就放下了。

她泡在溫暖的水裏, 整個人被柔軟包圍著，白離合上眼躺在裏面。

畫那個漫畫的時候，她順便就回顧了一下自己這一生。

其實畫許讓出現的那個畫面的時候她猶豫了很久, 許讓是光嗎？

好像不是的。

其實他一直都隱匿於黑暗之中，他們倆不是一個在明一個在暗，一個救贖一個被救贖。

他們更像是一起藏在黑暗中的影子，就這麽交疊在一起。

大概是負負得正，碰撞以後才產生了一些光亮和火花, 隨便換作是其他人大概都無法做到。

這種非你不可的感覺十分微妙。

她正泡在水裏想著，突然聽到家裏的門開了，白離猛地一下睜開眼睛。

許讓說了今晚也會很晚才回來的。

這個時間點還有點太早吧？

白離看著浴缸裏的泡泡，現在也不可能起身, 她只能繼續呆在裏面聽著外面的動靜。

“阿離。”許讓的聲音很快就傳到她的耳裏。

白離沒應。

男人的腳步聲漸近, 許讓顯然是知道她在浴室裏的, 白離聽到他打算開門的聲音。

“我在洗澡。”

白離的意思就是他可以不用進來了。

話音剛剛落下, 門唰拉一聲就開了, 男人一身筆挺的西裝, 穿得工工整整的, 連領帶都沒取。

這還是白離早上給他系的。

白離下意識地往下滑了一些, 水沒過胸口，她眨了下眼，說“阿讓？”

“今天這麽早…”

“嗯。”許讓一邊應著聲，一邊往白離那邊走，他站在旁邊。

“怎麽了？”白離擡眸看他。

雖然平時什麽都做，但突然被人這樣盯著泡澡的感覺還是挺奇怪的。

許讓抿著唇，一言不發地直接彎腰伸手把白離的腰握著，也顧不上自己的衣服穿得好好的。

白離本來躺在水裏，也沒想到突然就一雙手伸出來就這麽握住了她。

她完全沒能反應過來，直接被許讓從水裏撈了起來，身上還沾著彩色的泡泡。

穿得整潔的男人直接把她的腰扣著，把她從浴缸裏抱出來放在洗漱臺上，一只手握著她的腰，另外一只手扣著她的腦袋。

就這麽徑直地吻了下來。

空氣中都還彌散著洗發水的清香，白離身上的泡沫都沒沖幹凈，洗著澡倏然之間就被抱在洗漱臺上肆意地吻。

他幾乎是急切地撬開了她的齒關，就這麽纏繞著，唇齒相依，吻了不知道多久，白離感覺自己喘不過氣，連腦袋都是昏沈的。

她沾著泡沫的肌膚更滑了，坐都坐不穩，白離感覺自己在這個臺子上一直在往下滑，她抓緊了許讓的衣服。

一個穿得整整齊齊，一個什麽都沒有。

對比強烈鮮明。

白離勾著他，“阿讓，我快掉下去了。”

許讓吻著她的側頸，聲音低啞“怎麽會？”

“我抱著你，你不會掉下去的。”

白離嗤笑了一聲，有些嬌斥地擡手錘了一下他的背，說“你這樣搞得好像很久沒開葷一樣啊？”

“確實很久了。”許讓舔了舔唇，“不是嗎？”

白離想了想。

似乎也就是四五天的樣子，最近兩個人各自忙自己的事情都忙得不行。

白離白天忙完就覺得很累，晚上睡得早，等許讓回來的時候她可能已經陷入沈睡了。

白離被他抵在洗漱臺上，姿勢詭異。

許讓就這麽突然拉了她一下，讓兩個人的距離更近，連呼吸都要交織在一起。

“那…至少讓我洗個澡吧？”白離感覺自己全身都黏糊糊的，“身上的泡泡還沒洗掉。”

“嗯。”許讓沈聲應著，也沒松開手，他抱著白離過去，打開了水。

花灑上的水落下，落在他的衣衫上。

白離看了他一眼，“嘖，這麽貴的高定你也不心疼的？”

“什麽事這麽急啊，衣服都不換？”

白離把身上的泡沫沖洗幹凈，伸手扯過許讓的領帶，在他的唇角吻了一下。

“全部淋濕了。”

“這衣服還能要嗎？”

許讓沒回答，也邁進來，兩個人擠在這個空間裏，他伸手把水關了。

“洗好了？”

“嗯。”

“那就這樣做吧。”

白離雖然楞了一下，但也沒有太詫異，畢竟剛才這個男人是連領帶都沒取就進來了。

她伸手，指腹滑過他的下顎。

“搞得好像我沒餵飽你似的。”

許讓沒說話，直接扣著她的腰把人翻了過來。

“抓著。”

身後的衣物觸感還很清晰，玻璃還有些反光，她能從玻璃裏看到交疊的影子。

許讓從頭到尾就沒把衣服換下來過，除了被水浸濕以外沒有任何改變。

……真是敗類啊。

白離泡了太久澡還沒能回過神，突然被人壓在浴室來了一次又一次。

她一碰到床就困了。

許讓躺在她旁邊，輕輕地抱著她，白離轉過去狠狠地啃了一下他的下巴。

“今晚不來了，明天還要去畫室。”

“嗯。”

“那明晚？”

“……”

許讓低聲笑，側身去開了床頭的燈，他抓起白離的手，看著她手指上的紋身。

以前是“x”，現在她做了些覆蓋，把那個字母變成了了開著花的枝丫。

許讓垂眸看著，白離看著他的表情變化，白離看到他手上的紋身一點都沒變。

依舊是“l”。

“我還以為你會洗掉。”許讓說，“之前你對我那樣的心情，難道不想忘了我？”

白離搖了搖頭。

“從去紋身的時候就沒打算洗掉。”白離說，“就算我當時對你是絕望的，但從來都沒有有過要抹去這個紋身的想法。”

那是一段記憶，白離只要看到自己的手就會想起許讓。

“這個覆蓋是什麽意思？”許讓問。

他沒有責備的意思，只是好奇。

白離微微起了些身，認真地伸手給他看，“你看這個花。”

“嗯。”

“是你當年說要跟我成為朋友的時候，我在你身後看到的花。”

“還有這個。”白離的眸光放柔了些，“是某一次你在路邊隨手給我買的花。”

她其實什麽都記得，記得自己跟許讓的一切和細節。

許讓的眼神輕顫，伸手把她抱緊，下巴輕輕地放在她的頭頂，聲音有些悶。

“我都不記得。”

可是她什麽都記得。

“你不記得也沒關系。”白離笑，“本來就沒有人要讓你記得。”

那時候他們沒有什麽關系，許讓什麽都不記得其實才是正常的。

“我現在在想，我喜歡你是不是來得有點晚了。”

“喜歡還分長短啊？”

白離擡眸看著他，彎了下唇，“那你以後多喜歡我一點。”

“好。”

許讓輕輕地拍著她的背。

以後一定，一定會更多的愛你。

第二天早上，許讓和白離是一起起的床。

許讓站在衣櫃面前出神，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挑那套衣服穿。

白離赤著腳踩在地毯上，打了個哈欠，目光往浴室那邊看。

“怎麽，後悔了？”

“昨晚你穿著西裝弄我的時候怎麽沒想過今天這樣的情況？”

許讓……

白離越過去，伸手從衣櫃裏給他挑了一套，“穿這個吧。”

“下次別一回家衣服都不換就直接……”

白離的話還沒說完，唇齒又被封住了，許讓很輕松地掠奪了她的呼吸。

“那就在穿衣服之前。”

白離……

她擡手揉了下太陽穴，“我要出門了。”

“嗯。”

許讓沒繼續，穿好衣服以後，白離幫他系著領帶，她斂著眸突然說了一句“我昨天在環球中心碰到你爸了。”

許讓僵了一下，眉頭就這麽蹙起來。

“不過他沒認出我，估計是不認識我。”白離說，“你爸還真是一點都不了解你啊。”

白離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塵，說“所以你要好好工作。”

“不能讓他再有這樣的想法。”

讓許明達知道，沒有人是離開他就活不了的。

許讓看著白離，差點沒忍住又低頭吻了她，兩個人認真地在一起以後，許讓總是忍不住想要跟她更親密一些。

他曾經也是如此討厭親密關系，曾經也是以為這個世界上不會存在這樣的關系。

白離自己的事情都沒有處理好，卻還是不忘關心他，許讓低聲嗤笑，應了一聲“好。”

今天兩個人一起出的門，許讓把白離送到了環球中心，他的車剛剛停穩，就有人敲了許讓的車窗。

“小許總！”李言有些驚喜。

許讓睨了他一眼，“別亂喊。”

他早就不是什麽小許總了。

李言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隨後改口，問道“今天怎麽過來這邊？”

許讓側頭給他示意，“送女朋友上班。”

“白小姐早啊。”李言這才看到她。

“早。”白離把包背好，準備下車，“我先上去。”

“等等。”許讓開口說。

白離回頭，突然被許讓抓住手腕，拉過來在唇邊落下了一個吻。

李言……靠。

這兩人恩愛不分地方的嗎？

白離下了車拐過去以後，許讓這才轉頭問李言“你怎麽不走？”

畢竟現在李言也不是他的手下了。

“咳。”李言說，“雖然現在你不是我的頂頭上司了，但之前有的工作是你還沒走的時候交代了。”

“再說了，這個應該算個人恩怨。”

“什麽？”許讓挑眉。

“你之前是不是叫我找一個叫蔣曉的人？”

許讓的目光一凝，他聽到李言說。

“我好像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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