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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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晞諾使勁揉揉眉心, 不禁陷入思考。是她太累出現幻覺了, 還是秦墨言燒了一晚上, 把腦子燒壞了?

秦墨言從書房出來之後, 行事風格恢覆了以往的模樣, 看了一眼時間,道:“我還有點事要去公司處理一下, 你去哪裏,我送你。”

“你的病都沒好透, 就別開車了,不安全,我叫司機過來, 先送你去公司。”說著,已經拿起手機撥電話。

按秦墨言的性子,以往多半會拒絕,但是這次,只回房換了衣服,算是默認了葉晞諾的安排。

與秦墨言一同坐在汽車後座上, 葉晞諾的眼神總忍不住往對方的手上飄, 看著就白白嫩嫩的, 好想摸一下。

意識到自己在想什麽,趕緊收回視線, 拿腦袋撞了撞窗玻璃, 她一定是病入膏肓了, 思想和行動完完全全失去了控制。

“你怎麽了?”秦墨言眼中透著詫異, “頭疼麽?”

“啊,對,我頭疼。”葉晞諾又撞了兩下,訕笑道,“以毒攻毒。”

秦墨言蹙眉,“別撞傻了。靠過來,我給你揉揉。”

“這多不好意思。”葉晞諾嘴上這麽說,身體的動作可是半點都沒慢,如扶風弱柳,倒在人家懷裏。

秦墨言嘴角的笑意似有若無,指尖落在葉晞諾的太陽穴上,按壓的力道正正好。

“秦墨言,你是不是學過按摩?怎麽這麽舒服!”葉晞諾後腦勺靠在秦墨言的肩頭,閉著眼睛露出一臉的享受表情。

秦墨言語氣很是理所當然,“或許是天賦使然。”

葉晞諾已經習慣了秦墨言突如其來的自戀,揚起一個笑沒說話。這樣短暫的親密接觸,是她無比貪戀的毒.藥。此刻,便只想靜靜置身在獨屬於一個人的氣息中,讓自己那些不敢讓她知道的心思被灌溉滋養,以求有一天,可以生出足夠多的勇氣嫩芽,得以讓這段感情開花結果。

到了秦墨言公司樓下,葉晞諾很是不舍,人都道完別下車了,她還要把窗戶搖下來,像只小狗一樣把兩只手搭在窗框上,仰起腦袋,兩只眼睛睜得圓滾滾的,隱隱透著疑似被主人拋棄的可憐勁,聲音格外軟糯:“你多喝熱水。”

秦墨言低眉淺笑:“好。”

葉晞諾:“你別工作太久了,多休息。”

秦墨言:“好。”

“還有,你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就給我打電話。”

“好。”

“那我走了。”葉晞諾把腦袋縮回車裏,“你上去吧。”

“再見。”秦墨言站在原地,似乎是要先目送葉晞諾離開再上樓。

“拜拜~”葉晞諾揮揮手,戀戀不舍地搖上窗戶。

“怎麽辦,已經開始想她了。”葉晞諾擡頭望車頂蓋,自言自語,“我的命為什麽這麽苦,好不容易鐵樹開花,還碰到另一顆鐵樹。”

***

喻晴再次光顧倪安心的偵探事務所,不過這回,態度與之前有所不同。

“倪二小姐。”她微微頷首,“冒昧因為別的事來這裏打擾,還望見諒。”

“那喻小姐慢走。”倪安心比了個再見的手勢。

“……”喻晴清了清嗓子,“怕是不能如倪二小姐願了。”

“是爺爺找你來勸我的?”倪安心嘆了口氣,“我對你死我活的家族爭鬥真的沒興趣,你看我沒事幫小朋友找找貓,處理處理小學生的戀愛問題,日子過得多舒服。”

“倪二小姐猜錯了,不是倪老爺子找我來的。”喻晴莞爾一笑,“我是有話想對你說。”

“你難道想對我表白?”倪安心道,“我知道我瀟灑倜儻惹人仰慕,但還是不要了,我不吃窩邊草的。”

喻晴忍住想打人的沖動,扯著嘴角道:“倪二小姐真會開玩笑,我對你沒有那方面的意思。”

“什麽?你居然沒有被我天才的大腦和完美地肉體吸引?”倪安心搖了搖食指,“你不誠實哦。”

喻晴知道對方這是在故意轉移話題,也不再跟她繞車軲轆,直奔主題,“我知道倪二小姐不想被家族框住,想過天高任鳥飛的生活,但是倪安琪現在種種瘋狂的行為,未來很有可能對許多人的生活造成十分惡劣的影響。難道倪二小姐可以絲毫不內疚,坐視倪家,成為一個不顧社會責任的企業嗎?”

“為什麽不可以呢?”倪安心吸了口氣,“我也只是蕓蕓眾生中的一份子,沒有拯救世界的能力。”

“你是個善良的人。”喻晴直視倪安心的眼睛,“今天來,本來是想談筆交易,但是我看得出,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

“大道理無需我多說,倪二小姐也明白。您什麽時候想通了,我隨時恭候。”

喻晴正欲起身,倪安心開口道:“你說,已經去世的葉伯父,為什麽要特意資助秦墨言?”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喻晴搖搖頭。

“倪家這麽多年一直在湖城風生水起的原因之一,是手握很多大人物的把柄。”倪安心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葉啟生當年聯合幾個副總綁架了一個律師的女兒,這件事,喻小姐知道嗎?”

“我從來沒聽說過這件事。”喻晴臉色不變。

“不,你知道。”倪安心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別忘了,我可是個偵探。”

喻晴沒有說話,打算靜觀其變。她確實在無意中聽到過葉老爺質問唐傑舒律師的死,是不是跟他有關,說好只用孩子嚇唬嚇唬對方的。那時她不理解是什麽意思,直到後來細查下去,才牽出一系列舊聞。

“你我都是聰明人,聰明人都喜歡假裝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倪安心從桌上拿起一顆巧克力,剝了錫紙放進嘴裏,“喻小姐要來一顆嗎?”

“不用,謝謝。”喻晴禮貌答道。

“喻小姐以為自己認識我爺爺和我姐姐麽?其實你並不認識。”倪安心向後靠去,悠悠閉上眼睛,“我先給你講個故事,你再考慮考慮,還要不要費盡口舌勸我淌進倪家的這趟渾水。”

喻晴:“願聞其詳。”

“你知道,很多有錢人,都有一些精神疾病。”倪安心臉上的笑容充滿嘲諷色彩,“我爺爺的病,就是他太愛我奶奶了。以至於,我姐姐長得像奶奶,變成了一種罪。”

說到這裏,倪安心眉頭倏然皺在一起,深吸一口氣,頓了好一陣,“你知道,親眼看見過自己的爺爺對親生姐姐做喪盡天良的事,是種什麽感覺嗎?”

喻晴的臉上霎時間寫滿不可置信。

“不是想指責他違背倫理違背道德,而是害怕,害怕被他發現我撞破了這件事。從言語中,我能聽出來那不是第一次了。”

倪安心用手捂住眼睛,“我連出去阻止的勇氣都沒有。”

喻晴已經說不出任何話,這一刻接收到的信息,太過駭人聽聞。

“那時我初中,姐姐高中。我本來是躲在她的衣櫃裏想要惡作劇。”倪安心深吸一口氣,“我一直很自責,自責沒有早點發現其實姐姐上了高中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自責自己不敢站出來。”

喻晴的腦海裏出現一些高中時關於倪安琪的片段,她們的第一次見面,好像是自己看見一個女孩子坐在操場的臺階上哭,便好心遞給她一包紙巾。

“所以……”倪安心沈聲道,“我是不會幫你的。她報覆偽君子也好,報覆社會也好,我都沒資格站出來指責她,這是我欠她的。”

喻晴重重嘆了口氣,“為什麽告訴我這些?”

“因為你是她喜歡的人。”倪安心鄭重地看著喻晴,“我知道你無法接受她做的事,但是我請求你,不要跟那個人聯手對付她,可以麽?”

“這一點我可以答應你。”喻晴猶豫片刻,凝眉道:“但是這不代表我會原諒她。倪安琪受過的屈辱,不是她將痛苦強加在別人身上的借口。我也不會因此,就對她手軟。”

“我說過,聰明人,會當自己什麽都不知道。”倪安心將食指抵在唇前,嘴巴比出禁聲的形狀,“我習慣了當局外人,不會輕易出聲。”

“那我先告辭了。”

喻晴微微頷首,懷揣著與來時截然不同的心思離開。

***

下午四點,秦墨言完成既定訪客會面後,迎來一個不速之客。

“老朋友,不認識我了?”一個棕色大波浪女人坐在秦墨言面前,摘下墨鏡,兩只眼睛自帶電流,整個人媚骨天成。

“你是怎麽進來的?”秦墨言蹙眉,惱於秘書的失職。

“你這個表情,是在怪秘書把閑雜人等放進來了?你也別遷怒於她,還從來沒有我蘇濟不能進的地方。”

這個自稱蘇濟的人,是秦墨言在華爾街的舊識。

“找我有何貴幹?”

秦墨言出於良好的修養,沒有直接找保安把人拖出去,但是並不代表會有多好的語氣。

她鮮少會討厭一個人,而蘇濟是其中一個。

如果用一句話來形容面前這個女人,那就是可以為了貪婪地欲望,可以出賣一切能出賣的東西,踩著別人的屍骨往上爬。

所以,她並不想跟這樣的人扯上任何關系。

“沒有貴幹就不能來探望一下以前共事過的人了?”蘇濟坐在秦墨言的辦公桌上,“我有筆好生意,談不談?”

秦墨言雙手抱臂,“很抱歉,我沒興趣。”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蘇濟的兩根手指支在桌面上,像是跳踢踏舞般踩著舞步,“我這裏有一些非常有價值的情報,你只要出一點點的錢,就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收獲。”

秦墨言並不買賬,冷聲道:“憑你現在這種行為,我可以送你進警察局。”

“關於葉生集團前總裁的事。”蘇濟勾起嘴角,“你真的不想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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