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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前塵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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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前塵往事

秦南岳沒等駱安淮回答那個有關追求的問題,他也知道駱安淮不會回答,所以繼續說,“咱們倆聊聊唄。”

“聊什麽?”

“聊聊我們嘛。”秦南岳說,“反正這會兒不回去。”

聊個屁。

駱安淮現在還在秦南岳剛才的那句追求中沒有走出來,所以脾氣比別的時候更暴躁,對方這樣蜻蜓點水一樣撩撥了一下又退回去,換個其他的問題繼續,實在是讓他不知道說什麽是好。

“你還記不記得我第一次見到你的時候,當時你是盯著我來看了是吧?”

“......”

這個問題在軍隊三年秦南岳問了最起碼不下十遍,駱安淮真不知道為什麽對方還要繼續問下去,到現在還耿耿於懷。

“你看錯了。”

“我沒有看錯,你當時確實是在看我。”那段回憶他記得很清楚,怎麽可能會記錯。

駱安淮沒回話,別過臉。

秦南岳繼續道:“我昨天晚上做了個夢,忽然想起了些事兒,你知道的,年齡大了小時候的很多事情都會忘了,其實也不是忘了,只是一時想不起來了。可是那個夢之後,我忽然想起來。”

“小子,在去軍隊之前,你見過我吧?”

秦南岳這句話話音未落,駱安淮就轉過來,眼睛直直地看向他。

“我第一年當兵的時候參與了一次救援任務,有星際海盜綁了一艘飛船,我從裏面救了一個小孩,也就十一二歲的樣子,不過長得倒是挺好看的,當時那小孩兒問我說,‘為什麽會有像你們這樣的人,哪怕不要自己的命,也要救別人的命’,我給他說,‘因為我們是聯邦軍入,這是我們的使命和責任’,他又問,說‘那你們為什麽要當兵’,我當時開玩笑,想起了那句著名的征兵宣言,就摸了摸他的腦袋,‘當兵後悔三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可是我確實沒有想到那個小孩竟然把這件事情記住了,後來他甚至還來了。死小孩,那個孩子,是你吧?”

駱安淮依舊安靜的看著秦南岳,其實對方沒什麽證據,他完全可以打死不認。

可是秦南岳還沒有說完,“你可別急著反駁,那個小孩絕對是你,除了你,誰能在年紀那麽小的時候就長得讓我動心。”

好了。

秦南岳講起騷話之後果然讓他甘拜下風,認也不是不認也不是。不過這句話聽起來還是有些奇怪的,那時候他才多大,秦南岳如果真的看著他就覺得動心,那也挺變態的。

“所以,你當時認出了我吧,你是認出了我,所以當時才盯著我看吧?”

“不是。”駱安淮說,“你把自己看的太高了。”

秦南岳權當自己沒有聽到駱安淮的吐槽,接著自己剛才的話繼續說,“我後來老問你為什麽來當兵,你說‘當兵後悔三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你那麽回我,是在暗示我是嗎?”

“不是。”駱安淮繼續反駁。

“你記住我記住了那麽多年,一直放在心裏,在你心裏我很重要對嗎?”

“不是。”他雖然這樣說,可是卻感覺自己好像守不住陣地了。明明是這樣簡單的否認,卻好像已經耗盡了他的心神。

“小子,你是不是從很早之前,從我救你的時候就喜歡我啊?”

“不......”這一次駱安淮話音未落就被秦南岳擡起手來捂住了嘴,“駱安淮,你怎麽只會反駁我,你什麽時候膽子這麽小了,就不能直接了當的承認你在意我重視我喜歡我嗎?”

其實承認也可以,沒什麽大不了的。

他確實是在意秦南岳,重視秦南岳,喜歡秦南岳。

這其實是一件顯而易見的事,王大鑫看出來了,凱爾斯科爾看出來了,何塞也看出來,他們周圍的所有人都知曉這份愛意情愫無法掩飾,他們經歷的所有事情都在瘋狂的為此證明。

對,這一切,明顯的沒什麽可說的,只有當事人蒙在鼓裏好久才笨拙的察覺到。

他為什麽要反駁?

他為什麽不能說?

他完全可以告訴他的,告訴他這件無足輕重,至關重要的事情。

可惜秦南岳捂住了他的嘴,讓他沒有辦法開口出聲。所以他擡起手把他的手扒拉下來。

駱安淮緩了一口氣,他接下來會說一長段話,對於他自己來說這也是一件難事。

他提前提醒秦南岳,“你聽我說,你不要打斷我。”

“我承認,我當時就是認出了你,所以才盯著你看。”

“我承認,你後來老是問我為什麽當兵,我說‘當兵後悔三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我是在暗示你。”

“我承認,我記住了你那麽多年,一直放在心裏,在我心裏你很重要。”

“我承認,我很早之前,從你救我的時候就喜歡你。”

“我承認,我重視你,在意你,喜歡你。”

他剛才秦南岳說過的他反駁過的一切全部推翻重來,直截了當的承認下來。

“不過你還有不知道的,我是為了你才選擇當兵的,我不是一個高尚的,高貴的,善解人意,願意為別人不求回報的付出的人,也不是一個充滿野心和抱負,想要借助這條路往上爬的人,我自私自利,我沒那麽多溫柔和善意,我甚至沒有年輕人或多或少都有的英雄夢想,我從來沒想過做一個英雄。”

駱安淮剖析了他自己,將他的那些從來沒有說出口的話全部講出來——“秦南岳,我來這裏,是因為,你是我絕無僅有的英雄夢想。”

秦南岳聽到這些話半天沒吭聲,然後又低低地笑出聲來,“這次是真的表白了吧,指名道姓的,就是我對嗎?”

駱安淮糾正,“是袒露心扉。”表白這個詞太浪漫太婉轉,不適合他們言語中藏不住的沈重的東西。

“那我可以理解為你在邀請我和你在一起嗎?”他問這句話的時候看似隨意,實則小心翼翼。他和駱安淮之間始終有一道鴻溝,這道鴻溝不是因為不了解所以才存在,而是因為過於了解才清晰可見。

“沒有。”駱安淮這一次拒絕的同樣幹凈利落,“我還有必須要跨過去的事。在這件事結束之前,我不會邀請你和我在一起。”這種厚重的心理負擔他把必須要解決掉,如此,他才有所謂的未來,可以和秦南岳一起的未來。

“我知道。”秦南岳明白他是什麽意思,“我知道,我的準男朋友。”

駱安淮聽到他這個稱呼楞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嗯。”

秦南岳又想起來了一件事兒,“對了,我今天下午不在,要回去一趟,凱爾過來替我一下午。”

“哦。”

“你都不問我幹嘛去了嗎?”

“那是你的事。”駱安淮不是那種多嘴會問的人。

“萬一我回去之後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兒呢,比如說找了其他什麽人之類的。你現在不多問我幾句打探清楚了,到時候哭都沒地方去哭。”

“只要你舍得,”駱安淮湊近了他一點,露出了一個笑容,頗有神采飛揚的意味,這種在他臉上少見的神情將他浸染,生出一種特殊的美感。“如果真那樣,我們就完了。”

秦南岳因為這種神情而動容,在他的所有記憶之中,關於駱安淮最為深刻的回憶就是當初剛帶駱安淮沒多長時間,對方打出連續十個十環後,將狙擊/步/槍扛在肩上,塗了兩筆油彩的白皙面孔上眉毛挑起,對著他露出了一個帶有挑釁性質的笑容。

少年意氣風發,似乎莫過於此。

他都是就因為那樣一個笑容而熱血沸騰勾的心癢,只不過他當時以為那種興奮是因為自己教出了一個好學生,優秀到足以和自己的老師叫板,可是現在才明白,那是一種來自身體本能的沖動和靈魂上的欲望。

而此刻駱安淮的神情和當時的駱安淮有一種奇妙的重合,讓他氣血翻湧,想要和駱安淮再親近一些。

他想吻他。

是的,秦南岳想,他確實想要親吻駱安淮。

可惜他忍住了,此刻不是合適的時間,這裏不是合適的場所,萬一有人來來往往看到了,隨便說一句就是一場艷情的事故。

“小子,你欠我一次。”秦南岳說。

一次?

欠什麽?

駱安淮不明所以,以為這個老男人又一次神志不清沒了腦子,幹脆順著他的話應付,“哦,那就先欠著吧。”

秦南岳知道駱安淮肯定沒懂,不然應該會直接回他一個“欠個屁”之類的答案,可是他也不挑明,只是笑著勾了勾駱安淮因為有風而飛揚起來的發絲。

“那下一次得還。”

“下次再說。”

到了十一點多開學典禮快結束的時候,凱爾斯科爾給秦南岳發了消息,“哥,你和駱安淮在外面卿卿我我動手動腳的時間夠長了吧,馬上要結束了,你們趕快回來吧,不然你的連沒人帶。”

秦南岳沒回他的消息,只是拍了拍駱安淮的肩膀。

“走吧,我們該回去了。凱爾都發消息催我們了。”他說完這個又補了個稱呼,“我的準男朋友。”

“嗯。”

這一次,駱安淮依舊點了點頭。

我的準男朋友。

他覺得這個詞挺好的。

當然,等以後沒有了“準”那個字,就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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