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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何以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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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何以舍得

第二天早上早訓的尾聲,秦南岳宣布了一件事,九點的時候要進行全部學生的內務大檢查,最差的宿舍不僅要通報批評還要罰跑圈。這句話一說全場哀嚎,有些人甚至選擇不去吃飯就回去匆匆收拾,至少要先把襪子啊之類的東西藏好。

“豆腐塊兒怎麽疊?”克林特恩靠自己的能力越挫越勇一直搞到了八點四十都沒有成功之後,他終於抱著被子沖出去敲開了駱安淮的門,並且發出了這句來自靈魂深處的吶喊。

駱安淮當時已經收拾好一切打開光腦開始看新聞外加等著別人來檢查,聽到一段急促的敲門聲之後一打開門就對上這張絕望的臉。他剛覺得有些好笑,隨即又感覺似曾相識,似乎每一個前往軍營的人都曾經歷過這種苦難磨礪,比如現在只不過是在軍訓的克林特恩,又比如三年前的他還有凱爾以及王大森那一夥子人。

這個世界好像從未變過,只不過是戲開始了又散場,一幕一幕的那般過去,沒有什麽可以稱得上新鮮的事情。

“我幫你吧。”駱安淮收起光腦從椅子上站起來,他雖然當兵,但是一直覺得有些模式化的東西沒必要學會,比如說現在,克林特恩就完全沒有必要去將這件事情學的明明白白。總有秩序存在想要剝奪那些屬於自我的成分然後設想用這樣的方式來讓一個團體因為具有相似性來構建團結,可是事實上卻只是讓每一個人選擇去抒發自己的苦難與不甘。

秦南岳八點四十的時候就來到了學生公寓,輸入了臨時驗證碼之後先找到的湯姆的訊息,收到的是如下答案——

「秦先生,克林特恩先生和駱先生現在在一起,我去詢問一下他們再給您回覆可以嗎?」

秦南岳不知道怎麽的心裏敲響警鐘,追問了一句——「他們在一起幹什麽?」

「他們關了門,秦先生,就算我是他們的管家也沒有窺探別人隱私的權力,我可以幫您聯系他們開門。」

得了。

秦南岳覺得自己聽完這句解釋之後覺得自己的心情似乎更差了,甚至覺得自己好像被冒犯到。所以他的做法是直接借助湯姆聯系上了克林特恩,並且讓對方悄悄地過來開門。

克林特恩看了一下自己的光腦信息然後又去看駱安淮,對方正在彎腰幫他整理床鋪,表情和訓練的時候一樣認真,是一種他難以企及的奇奇怪怪不好形容的專註度。

駱安淮和秦南岳關系不一般這件事情他能感覺的到,可是駱安淮左右猶豫,秦南岳直接親密,讓這件事情光是看起來就有點難辦。

所以他擡起頭,剛想去叫駱安淮就又收到了一條新的信息,還是來自秦南岳。「不用告訴駱安淮,你告訴他,我就要加你訓練量了,沒必要,多不好。」

......

克林特恩覺得這位教官真的不能用常規形容,畢竟他確實沒見過以公謀私謀到這麽清新脫俗的。

「你放心,駱安淮不會怪你,他知道我是什麽樣的混蛋。他要生氣也只會生我的氣,搞不到你身上去。你好好考慮,五秒鐘內給我答覆。」

克林特恩真的是拿他沒轍,嘴巴張了張,最後選擇走出房門然後去開公寓的門。他打開門的時候秦南岳正靠在墻上,手中拿著一頂軍帽,看到他之後懶洋洋地擡起眼睛,藍綠色的瞳孔中閃著像是貓科動物一般的光芒,然後笑著伸出一根手指比了個“噓”的姿勢。

接下來,克林特恩眼睜睜地看著對方走進他們的公寓,然後——

然後將他關在了外面。

這是什麽人間疾苦。

駱安淮聽到後面有聲響下意識的覺得是克林特恩,所以他繼續將被子角撾好。

而秦南岳推開門就看到駱安淮彎著腰疊被子,衣服上滑了一些露出了一小片白膩的皮膚。

可能是因為中午的陽光太刺眼太明亮,所以他竟然被那一抹白晃得眼花繚亂,像是當初看到的察爾斯特星球的閃爍著浮動著凝聚在時空中的金箔。

他當時選擇在金色碎屑中去觸碰身旁人滾燙熾熱的心臟,而他現在的選擇,是快步上前,然後將那一抹顏色蓋住。

駱安淮原本出於條件反射不應該讓人近身,可惜身後的人比他反應更快,直接扼住了他擡起的手腕。

駱安淮直接收了勁兒,他知道自己搞不過秦南岳,索性也不掙紮,畢竟對方也不會將他怎樣。他們之間的關系和事情過於混亂覆雜,他懶得再說,不如順從。

秦南岳覺得這會兒的駱安淮太乖了,乖的他反而不知道拿他怎麽辦才好,他已經習慣了對方沒事幹就刺他幾下,一開口就沒什麽好聽的。現在這樣只會顯得索然無趣,不過換句話說,這似乎也是另外一種形式的抗爭行為。

所以他選擇直接發問,而且問了一個他自己都沒有想到的問題,“你為什麽要幫他整理房間?”這裏的擺放陳列他一掃就知道不只是駱安淮的風格,只能是現在被關在門外的那個黃毛。

“......”

“小兔崽子,你別告訴我是為了什麽室友情啊,當時你跟我一起住的那段時間也沒見幫我收拾過一次東西,我們還是戰友天天在一起。”秦南岳說到這裏沈吟了一下,然後語氣驚恐,“艹,臭小子,你不會是喜歡上那個黃毛了吧?”

這一次駱安淮確實沒忍住,給秦南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他覺得就對方這腦洞,不去寫作或者搞那些新媒體簡直可惜,現在的電視電影行業就缺對方這樣見微知著的人才。

“不行,”秦南岳的語氣軟下來,他放松了控制駱安淮的力氣,整個人貼靠在對方身上,又將剛才說過的詞重覆了一遍,“不行,你不是喜歡我嗎,忽然去喜歡他,我該多傷心啊。”

駱安淮掙脫他並且快速地離他遠了一步,挑著眉毛開口——“傷心你大爺。”

既然開了口,他也能多說幾句。“我室友人呢?”

“哦,他被我關在門外了。”秦南岳十分體貼地沒給駱安淮第二次發文的機會又接著回了一句,“你別說什麽他是這間宿舍的主人自己可以進來之類的話,玄燭和你們機器人管家已經交涉過了,他沒什麽意見。所以放心,沒有誰能打擾我們的獨處。”

駱安淮覺得秦南岳真的是想多了,他跟這個人很難拿常理來講清楚問題,反駁往往也要一擊致命才有成效,還不如讓他說多錯多。

“你可不要怪他剛才出去給我開門,是我威脅他的,而且我給他說了你絕對不會生氣,要是生氣也是因為我不是他,畢竟你知道我是什麽混蛋東西。你瞧瞧,我現在是不是越來越貼心了。”

“你只是自我感動。”純粹的自我為是的表述,唯一正確的大概只有那句混蛋東西。

“所以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臭小子,哥哥那麽愛你,還跟你表白,你怎麽能這樣對待我?”

——「安淮,哥哥愛你。」

駱安淮想起了那時的場景,閃爍的金箔之中一雙藍綠色的眼睛,它的主人深情款款神情溫柔......

可惜,說的是一句虛頭八腦假到不行的屁話。

“你再拿這件事情開玩笑,我絕對會生氣。”

駱安淮其實有很多話可以用來回擊或吐槽,可是他最終卻選擇了這一種,這聽起來似乎是在用自己的生氣做賭註一樣,覺得這樣才是最有力的回應。可是不應該,這種只在親密無間的人之間才起作用的話語,為什麽會出現在這裏?

冷靜下來的駱安淮會思考,可是現在的駱安淮不會,他甚至又重覆了一遍,加重語氣。“真的,我絕對會生氣。”

“好,”秦南岳擡起手做投降的姿勢,“可是臭小子,你要看清自己的心,你總需要看清自己想要什麽,自欺欺人沒有意義。”

駱安淮又露出了那種諷刺的神情,充滿惡意的高傲充滿面孔,滿是對眼前人的不屑一顧。“我願意。我已經做出了選擇,是你們抓著以前不肯放,自欺欺人地以為我會回去。秦南岳,你什麽時候和凱爾斯科爾一樣蠢了,覺得靠一兩句話就能解決問題?要是真的如此,你我也不會站在這裏。”

就在前兩天,他曾用這種態度輕而易舉地直接激怒了凱爾斯科爾,讓對方被憤怒直接沖昏頭腦動了手,今天應該也差不到哪裏去,不過如果秦南岳動手,他一定會還回去,這個人實在是太混蛋,白白被他打一頓沒有意義,還不如互毆來的痛快。

所以他等著秦南岳動手。

可是他等到的確是一個擁抱。

屬於一個血氣方剛的青年,帶著從戰場上呼嘯而過的風,將他圈進懷裏,困得牢靠,激不起任何反擊。

“駱安淮,你想想你穿的那身軍裝,再不濟,你想想我,你舍不得的。你是我的兵,你是我的人,我比你自己,還要確定這一點,你根本不可能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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