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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因何緣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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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因何緣故

其實發展到現在,人類已經不需要用大量的食物來補充體能和身體所需,一顆膠囊就能夠解決所有問題,可是味蕾本身並不能接受這樣的處理方式,以至於美食還是人生必需品。

中午吃飯的時候,克林特恩和瑞恩正在一唱一和的模仿教官和剛才的教授,接下來就被一個人拍了拍肩膀,轉頭一看,是一樣拿著餐的教官,笑起來露出一口白牙,“說啥子呢?”

克林特恩尬笑著搖頭,“教官,我們沒說什麽,真的沒說什麽。”

王小森因為克林特恩這一笑又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點了個頭就離開,只有駱安淮看到了他黑中泛紅的耳朵,和他哥一模一樣。

“咱們教官其實挺可愛的。”克林特恩咬著叉子,含糊著話語。

“是挺可愛的,人也好。”瑞恩說著從別人那裏聽到的八卦,“你們知不知旁邊那個女生連,教官簡直是個鐵憨憨,咱們休息的時候給她們女生說先不著急我們一會兒休息個大的,結果最後一上午幾個小時加起來只休息了十分鐘。後來他們教官說什麽?哦,對,‘不苦不累不叫軍訓’。”

駱安淮聽著這話覺得熟悉,畢竟當初也聽著他們那位老教官說過類似的,“不苦不累不是軍營”,只可惜沒過多久他們的教官就換成了秦南岳那個老痞子。

秦南岳。

駱安淮因為想起這個名字而想到昨天晚上凱爾斯科爾說過的話——

“還有衡哥,衡哥又升軍銜了,一杠三星,上尉,肩章看起來比以前那個一杠兩星的氣派多了。不過衡哥好像比之前嚴肅了許多,他從前整天嬉皮笑臉,痞裏痞氣地活像個流氓,哪裏像是個軍官了,可是他現在沒以前那麽愛笑。我們其他幾個人討論過,都說是因為你一走,再也沒人跟他唱對臺,他自己一個人也不起勁了。”

他當時只是想這跟他沒關系,可是現在他忽然有些思念那個老混蛋老痞子。

就在學校的餐廳裏,吃著高熱量的事物,他開始思念秦南岳,思念過去的所有生活,甚至開始後悔這樣一個決定,這次不被理解的一意孤行的離開。

他的這副樣子落在克林特恩眼裏就是落寞與無奈中偏偏生出一種別樣的東西,或許是應該被叫做希望的。

畢竟人總得需要一些東西才能得救。

下午的時候還是尋常的訓練,向左轉向右轉向後轉,稍息立正,聽起來簡單的不行,可是在機械化的訓練之中也會讓人產生劇烈的煩躁,當然,除了煩躁之外,還有更重要的東西,叫做累,真的實在是太累太累了,累到讓人懷疑生而為人的價值是什麽,從而陷入一種恍惚。

休息的時候男生們跟教官套近乎,問王小森說,“教官跟我們說說唄,你為什麽會當兵?”

王小森撓了撓頭,“為啥子當兵?我哥哥就四當兵滴,他可四不得了。所以後來我也來當兵了。”

“你哥哥有多厲害啊教官?”

“他有沒有拿過一等功?”

“我哥也是當兵的,好巧啊!”

在一堆後續的問題之中,駱安淮靜靜的坐著,打開瓶子喝了一口水,和當初所做的一模一樣。

——「你為什麽來當兵?」

駱安淮第一次聽到別人問他這個問題在進入軍營一個月零三天的時候,新兵的訓練還遠沒有結束。

那天晚上他坐在宿舍樓的最頂層,天臺上面是低垂著的星空,漫天星子,從千百萬年前一直到現在不停的發光發亮,它們閃爍著的光輝,成為夜晚唯一的亮。

駱安淮伸出手,他覺得自己幾乎要碰上。

這個時候有個人忽然拍上他擡起的手掌發出聲響,然後握住他的手,「誒,臭小子,好不容易不訓練,在這兒幹嘛?修仙嗎?」

駱安淮一聽修仙這個詞就知道肯定是王大鑫教的,這位東方古國的傳統愛好者經常給他們灌輸一些神奇的文化,比如說叫秦南岳衡哥,理由簡單粗暴,因為古代有五岳,南岳就是衡山。當然,為了讓大家理解這個,王大鑫還順便普及了更多知識,從那天起總有人找他看運勢算八卦,硬生生地在現代無與倫比的科技中開辟了一條屬於超自然觀念和信仰的坦途。再次證明迷信這玩意兒與受教育程度和科技發展沒太大關系。

駱安淮抽回手,「沒幹什麽。」

秦南岳用手撐了一下坐在駱安淮旁邊,「誒,怎麽著你這個臭小子,哥哥碰一下你的手還委屈你占你便宜了不是?」

駱安淮轉頭去看秦南岳,他眼神帶著點鉤子,像是某種畫皮的妖精,可惜秦南岳還是笑嘻嘻的模樣,似乎沒有被這種東西引誘。

他向來喜歡突然襲擊,此刻也是一樣。所以他忽然笑了一下,帶著點傲氣的眉眼彎起,開口道,「我喜歡男人,長官,我是怕占你便宜。」

可惜秦南岳聽這話神色沒有任何變化,他只是挑了挑眉,「小子,你說這話,是打算占我便宜嗎?」

「沒有。」駱安淮收起笑容,一秒鐘又恢覆到平時平靜到只能用裝逼來形容的死人臉。

「其實我真不介意,」秦南岳把臉湊到駱安淮面前,「如果對象是你的話,我覺得挺好的啊。你仔細看看我其實也挺好的,我現在二十二歲,混的也還行,中尉,身體健康,也不算缺錢,你想要的別太貴也買得起,最重要的是我人品,你也知道,確實是真不錯......」

駱安淮覺得按照秦南岳這麽自我介紹下去,估計就只能給他背一背自己的賬戶密碼。所以他及時打斷了秦南岳的話,切入點很直接。「不,我覺得你人品不行。而且,你太窮,我想要的你估計買不起。」

秦南岳當時明顯的被噎了一下,他擡起手去拍駱安淮的肩膀,「謔,你這人,我真不知道說什麽了。」

駱安淮當時因為這一份小小的勝利而心情愉悅,所以情緒也放松了一下,不過這些在他的表面神情上實在是很難看出,連秦南岳那種眼睛尖的,都是靠好不容易捕捉到他柔軟下來的眼神才看出。

「駱安淮,」秦南岳很少直接叫駱安淮的名字,總是用“臭小子”“小混蛋”之類的進行代稱,所以他一叫名字駱安淮還有些意外,自然而然的轉過去聽他說話。

秦南岳聲音壓得很低,像是要詢問什麽隱秘。「你到底為什麽來當兵?」

駱安淮當時就直接說,「當兵後悔三年,不當兵後悔一輩子。」

「你別跟我扯那些虛不拉幾的話,別人那兒這麽說我倒是能承認那小孩兒人傻單純沒腦子,你肯定不是。」

「我為什麽不是?」駱安淮道,「每一個來到這裏的人都是,不然有那麽路可以走,我為什麽要把自己困到這裏。」這樣廣泛的天地,我為何在這裏忍受與世界隔絕的孤寂?

「因為你是個小混蛋。」秦南岳雙手撐在後面,仰頭去看天。「我當兵也當了五年了,在這裏見過的人比你多多了,來當兵不過就是幾種人,為了胸懷理想,英雄主義作祟的,為了權,想做將軍的,為了多個履歷給自己未來鋪一條路的,可是你都不是。」

「那我是為了什麽?」

「誰知道,要是我知道了還問你什麽?」

駱安淮聽到這句話笑了一聲沒回答,他也擡頭看了一眼,天空是星辰,千萬年前的可能已經隕落,只是沒有人知道。

「我猜猜吧。」秦南岳繼續說,沒打算就這樣讓這個話題無疾而終。「你來這裏,和這裏是什麽沒什麽關系。」

駱安淮覺得他說的話有點意思,可是他也不信秦南岳這個老混蛋能說出什麽能夠貼合他心思的鬼話。

「十六歲就考上聯邦政法大學的高材生,諸事順遂長大到現在,覺得這種人生過煩了過膩了受夠了,所以才跑來當兵了,和以前走的路都不一樣,刺激唄。」秦南岳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填充好這條線,甚至於後悔自己當初沒有去做個作家之類的職業,說不定一部鴻篇巨制就成了。

「你翻了我的檔案。」駱安淮很肯定。

秦南岳將剛才那段說出來的時候其實就已經認了這一點,不過他這一次確實有合理合法的理由。「我現在是你們的教官,你們的檔案我自然都看過。」

駱安淮涼涼的接了一句,「那你這記憶力挺好的啊。」

「是啊,哥哥剛才不就跟你說了嗎,哥哥人挺好,身體也好,你要是跟我在一塊兒,肯定不用擔心生活的幸福度。」

「長官,」駱安淮還是不笑,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死人臉,平鋪直敘的開口,「我就算喜歡男的,也不是見誰就喜歡誰。」

「我知道,」

秦南岳瞧著他,眼神在星空的映襯下顯現出一種別樣的溫柔,「我這不是毛遂自薦嘛。」

對於這句話,駱安淮的選擇是回以冷笑,並且用手撐著地站起來,拿著帽子頭也不回的離開天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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