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75

關燈
楊帆看著眼前蓬頭垢面的餘溫,不可思議的笑了兩聲問:“你是傻筆嗎?怎麽會問這麽幼稚的問題?”

“我玩的你的手機,準確的說,這是你小時候註冊的號,罵自己很好玩嘛?”餘溫把手機塞到楊帆手裏。

楊帆再看了一遍問題,這種病怎麽治,會不會死?當時怎麽會問這麽傻的問題,楊帆想不明白,小時候腦子裏在想什麽?還有,自己怎麽會起這麽傻的網名。

二十年後,竟然還有人在底下回答,十六歲提的問題,三十六歲突然又收到答案,那一瞬間,真的很想哭,二十年光陰,時間一晃就過去了。一種莫名的感覺穿過二十年的光陰,準確的射進自己的心裏,即心疼又好笑,楊帆嘲笑著十六歲的自己,當然不會死了,愛怎麽會讓人死掉。

楊帆回覆到:哈哈,當然在一起啦,一直都在呢。

春天和餘溫楊帆一起搬進新家,餘溫坐在院子裏看書時感受到暖暖的春風,夾雜著不知名的花香飄進獨門獨戶的小樓,餘溫披上薄褂子朝院子外走去,家門口還沒有使用的排水道裏,綠油油的小草苗一夜就睡醒了,蹭蹭的冒出來,春天來了,餘溫去喊正在學習的楊帆,要不要周末出去玩。

“我好不容易學個習,進個步,剛寫兩個字,你就喊我。”楊帆生氣的撂下筆,摘下耳機,笑著指責餘溫:“你這人就跟班裏的那些學習好的似的,自己擱院子裏看書,看一天都不累,人家剛看一個字,就開始拉人家出去玩。”

“人家是誰家?”

“你家,行嗎?”楊帆大聲回答,關掉學習網站,起身去找運動鞋。

郊區的花還沒開全,只有一大片一大片的黃色迎春,楊帆站在迎春花面前,舉著攝像機對準餘溫,楊帆早就放棄改造餘溫一照相就伸剪子手的習慣,也不再凹造型,跟餘溫一樣,開心的舉著剪子手拍個合影。站好,伸手,微笑,定格,三秒結束一張照片,留下大把大把的時間坐在石凳上冥想春天。

春風是柔的,暖的,香的,躺下曬太陽的日子,是愜意的,餘溫楊帆躺在小亭子的椅子上,一邊一個閉眼休息,聊著初春後各自的安排,留出多少時間兩人周游世界。他們早就為賺夠了自己的養老錢,等在工作幾年,把房貸還完,剩下的工作,都是為了自己的個人愛好,楊帆愛表演,餘溫愛寫作,也差不多可以為自己而活了。

養老錢也就是生存治小病的錢,見慣了人生百態,要是真遇到治不好的大病,也就直接坦然面對吧。

餘溫瞇著眼擡頭看溫和的陽光,亭子前的櫻花還沒有綻放,溫暖的陽光讓人昏昏沈沈午睡過去,櫻花好像早已開放,紛紛落下,時間在飄落的花瓣中穿梭,醒來時,楊帆還躺在眼前沈睡,好像過了幾個世紀一樣,眼睛還沒有適應正午的陽光,閉上眼,大片大片的正紅映在眼底。

餘溫知道,他們不在是少年,春天的氣息也很少會迸發體內的荷爾蒙,他們再也不會想很久很久之前那樣,聞到莫名的花香,鼻孔流出熱血,哪怕一點點陽光照在身上,都想在大地上撒歡。現在的他們,被陽光溫暖著,各自占據一個木椅,懶洋洋的躺著,依舊能感受到彼此的炙熱與愛,這份愛,走過了二十多年漫長又短暫的時光,讓人更加安穩又有依靠。

楊帆哼起熟悉的小調:“人人那個都說哎,沂蒙山好。”餘溫轉頭看楊帆,楊帆默契的遇見餘溫投來的,溫柔的目光,笑著繼續哼起來。

時間在空中凝滯,亭子旁的櫻花好像開了一遍又一遍,開的熱烈又壯觀。

還沒到雨季,只有一點水盤在河溝裏,楊帆穿著小白鞋,拉著餘溫繞道走橋過去,餘溫擺擺手,輕松的比量著距離,不服老的說:“這才幾米,我一個步就跨過去了。”

餘溫提提褲子,示意楊帆好好看,學著點,後退,小腿弓步,助跑,騰空,跨步,然後雙腿劈叉,兩腳陷進泥裏,河溝上傳蕩著殺豬般的嚎叫,嚇壞了經過的路人。

楊帆趕緊跑過去幫餘溫把腿□□,架著餘溫走出來,餘溫疼的雙眼血紅,哭也哭不出來,餘溫岔開兩條腿,每走一步心就疼一下,跟有人拿錘子猛戳心臟,全身的神經細胞都在為這次行為抗議,餘溫渾身痛到發麻,沒有了力氣,跟一灘泥一樣軟在楊帆身上。

楊帆架著餘溫去醫院,即心疼又忍不住哈哈大笑。醫生在一旁詢問情況,楊帆搶在前面回答:“年紀大了,不服老,非要從小河溝上飛過去,扯著了。”

醫生低頭笑了,摸了摸鼻尖,拉上簾子,讓楊帆出去。楊帆站在簾子後聽餘溫哎呦哎呦的嗯哼,伸頭說:“醫生,你看他這麽苦痛,我聽著也難受,不行給他割了吧,別讓他難受了。”

“滾,有多遠滾多遠。”餘溫在裏面氣的直蹬腿。

楊帆架著餘溫從醫院出來,回家靜養,餘溫瞪著還在哈哈笑的楊帆,眼淚直流,楊帆想伸手給餘溫擦眼淚,餘溫一個扭頭把眼淚甩掉,自己磨磨唧唧的往前走。

餘溫躺在車後座上,一個勁的吱吱歪歪,楊帆一本正經的看著前面的路,安慰餘溫:“沒事,壞了就壞了,我回頭捐你一個,吱吱歪歪的,多大點事。”

餘溫嗯哼的更大聲了,心裏難受的想打滾,蜷成一團委屈,早知道會扯著,就不逞能了。沒有人能體會底下塞個電鉆的痛苦。

楊帆背餘溫進屋,讓餘溫躺在沙發上,進廚房做飯,餘溫聽見廚房裏劈裏啪啦作響,油煙味從廚房往外漫,餘溫躺在沙發上大喊:“油煙機,你個傻筆,打開油煙機啊。”

楊帆端出一盤炒菜,黑乎乎的,不知道炒的什麽,餘溫皺著眉頭拿筷子扒拉一下,夾出一塊賣相最好的,嚼了兩口,艱難的咽下去。

“鹽不要錢?”

“我就放了一勺啊。”楊帆也扒拉菜找出一塊能吃的,砸吧砸吧嘴吐了出來,喝水漱口的時候噴出水來,趴在桌子上,哈哈哈笑的直不起腰來。

“你看俗話說的好,鹹的蛋疼,鹹的蛋疼,正好多補補。”楊帆心虛的端著盤子往廚房裏跑,重新炒一盤。

“滾。”餘溫對著廚房扔了一把筷子。

呼呼的油煙機聲都沒有蓋過菜刀砍菜的聲音,“炒一個菜就行,你要把我的案板剁爛嗎?”

咣咣的聲音小下來,接著,寂靜了一會,楊帆舉著血流不止的手指走出來,比餘溫還委屈。這次輪到餘溫苦笑了,餘溫躺在沙發上,兩腿伸直,心累的不想說話。

楊帆手上裹著創可貼,和餘溫慢慢從小吃街閑逛,好久沒有到這種地方,人山人海,熱鬧極了。一個電話打來,物業,消防,鄰居都在餘溫楊帆家門口,廚房裏的警報器吱吱吱吱的響。-

“咱家煤氣沒關。”楊帆瞪著兩眼珠子看著餘溫。

“啥!”餘溫瞪著眼珠子看楊帆,著急的拉著楊帆回家,剛走兩步,齜牙咧嘴,並住腿停下來。

“哎呀,你別動了,你站這裏別動,我回家,一會回來。”楊帆拿著手機,扒拉著人往外走。

餘溫看著楊帆的背景,站在原地楞了一會,以後可不敢讓楊帆下廚房了,喝西北風都不能動火。這是餘溫第一次讓楊帆動火,炒了一盤齁鹹齁鹹的糊菜,還差點炸掉新家。楊帆在餘溫眼裏,一直都是個孩子,馮管多大,拿起刀砍菜都不安全。

餘溫和楊帆抱著一大包爆米花走在小吃街巷子的盡頭,想著穿小道回家,街頭一圈人黑壓壓的圍著一個弱小的男生,男生抱著頭,哆哆嗦嗦的蹲在墻角,高大的男生們頂著小男孩的頭,“問你話呢,你是不是咱校最漂亮的女生,是不是漂亮妹妹。”

“哈哈哈哈哈哈。”

“你這麽娘,是不是將來要去變成女生?”

“裙子漂亮嗎?穿上舒不舒服?”

“哈哈哈哈。”一群男生爆笑。

蹲在墻角的男生抱著頭不說話,用勁全力把自己縮小,小的不能再小。

“你這麽愛看書,老師的馬屁精,呸。”

“需不需要送你到精神病院看看,腦子是不是有毛病?”黃頭發的男生揪著小男生的頭發,往墻上撞。

“他不需要。”餘溫站在後面喊出來,“我的弟弟什麽樣我清楚,用的著你管嗎?”

楊帆揪住黃頭發男生的胳膊,卡住脖子,一只手往上擼胳膊,露出健身後流利的線條,“我弟弟的腦子是用來讀書的,不是你用來撞墻的。”

一群男生見勢不妙,轉過墻角呼呼的跑了,小男生依舊哆哆嗦嗦的倚在墻角,餘溫忍者疼痛正要蹲下,楊帆直接揪著小男生的衣領,讓他站起來。

“擡頭,低著頭幹什麽?他們為什麽打你。”

男生眼中掛著大顆大顆的淚珠,一眨眼啪嗒啪嗒的往下掉,好溫柔的眼睛,裏面住滿了小星星,楊帆剛出道的時候,一直大把大把的吃石榴,試圖把自己的眼神變得像水一樣溫柔,而有人一出生,就有這麽溫柔的眼睛。

男生抽搐了兩下,張口的第一句話是謝謝哥哥,餘溫開心的摸摸頭:“你看,終於有人不喊我叫叔叔了。”

男生也對著餘溫笑了笑,男生打小練習芭蕾,在他們郊區那片,城鄉結合部的交界處,送小女孩去學芭蕾的都少之又少,更何況是一個小男孩去學,班裏的男生拿他的姓給他取名叫郝妹妹,郝娘,什麽外號都有,還偷過他練舞的衣服從班級裏傳來傳去,就是因為男生在班裏一把把衣服搶過來,這群人才放學後圍著他的。

作者有話要說: 歡迎小可愛們提意見哦

我的微博是:熱鬧rn

歡迎大家關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