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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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溫聽到後,身體往後一退,問:“你聽誰說的?”

“都這樣說,真的。你說說看,哪個女的找煙爺成功過。”

女生說完說,揪了揪自己衣服的肩帶,頭也不回的走了,留下餘溫站在原地震驚,他悄悄的回頭看來一眼楊帆,楊帆正趴在櫃臺裏頭看跳舞的視頻,什麽都沒聽到。

餘溫面無表情的去收拾垃圾,就像聽到一個無關緊要的消息一樣,事不關己,但內心早已天翻地覆,他不停的回想煙爺,和他說過的話,和他一起幹活時的表現,一起都很正常,肯定是女的沒有勾引上煙爺,從他那裏賺到錢,才編出來謊話騙自己的,怎麽會有人喜歡男的呢,餘溫堅定的對自己說。

晚上,餘溫和楊帆關上門回家,這條街頭一次變得這麽安靜,不僅街上沒人,除了幾戶人家還亮著燈,一整個胡同全都變黑了,路燈照下來,就像一座空城,餘溫騎著車帶著楊帆往裏走,家家戶戶都很靜,靜的嚇人。

晚上,楊帆在床上上藥,問餘溫:“你說,為什麽突然開始抓人了。”

“本來幹的就不是什麽正經活,這不是該的嗎?”餘溫說著翻了個個,對著墻角睡覺。

這個夜晚吵鬧又破爛的城中村安靜了一陣,但是這裏的人根本沒有儲蓄,讓他們一直游手好閑也是不可能的,沈寂一段時間的城中村再次喧囂起來,打牌聲,麻將聲,色子聲,還有女人的挑逗聲,再次在胡同裏飄蕩開來。

警笛再次刺破黑夜,攪亂整個胡同。餘溫和揚帆在半夜被驚醒,趴著窗戶聽外面的聲音,玻璃落地後震起的聲音傳的很遠,整個胡同上空都聽得到。

外面各式各樣的聲音混雜在一起,根本分辨不清,女人的尖叫就像尖銳的玻璃在水泥地上來回摩擦,攪得人恐慌。餘溫聽到院子的動靜,起身到外面去看,他看到前幾日的女生,正光溜著身子在翻墻,揚帆也出來站在屋門口看著,女人的身子被月光照的渾身發白,那是他們第一次看見女生的裸體,真的就像班裏男生在廁所討論在那種白,他們說,女生的皮膚看起來和白白嫩嫩的豆腐一樣,又滑又白,餘溫和揚帆站在院子裏,望著月光下翻墻的女生,她的身體完美無瑕的呈現的他們面前。

是十七歲少女的身體,雖說沒有發育的飽滿,但是成長的樣子不是更加迷人嗎,光被潔白的月光照著的身體,就夠讓人著迷了。女人從墻上翻下來,看餘溫楊帆站在門口,女人眼神向下瞥了一眼,急匆匆的沖進房子裏,那是楊帆爺爺去世前住的地方,裏面已經荒廢,是盛放雜物的地方,女人用身體把門擠開,鉆進去躲在門裏。

餘溫和楊帆還是站在院子中,院子中的光真是亮堂,楊帆看著餘溫,低頭瞅下去,餘溫和餘溫的欲望都在直直的站著,楊帆用一種說不出的眼神盯著餘溫,餘溫一把捂住楊帆的眼睛,說:“走走走,回去睡覺去。”

兩人平靜的回到屋裏繼續睡覺,明天還要學習呢。

胡同要拆遷了,在一個沒有人在胡同出沒的夜晚,墻上多拉好幾百個拆字,拆字也印到了餘溫楊帆的家門口。他們要中考了,餘溫望著家門口的拆字,欲言又止,還是沒說出來,楊帆答應餘溫上一個高中,可是他的成績差的十萬八千裏,只好尋求藝術生的門路,他在練功房的練習時間越來越長,練習的越長,他就越恐慌,萬一真的考不上怎麽辦?

楊帆不敢把自己的恐慌說給任何一個人聽,只好憋在自己的心裏,憋出一股勁來。他越來越沈默寡言,尤其是教室裏,他和同學們的關系都還不錯,同學課間聊得熱火朝天,揚帆就在旁邊看著,他知道,他可以隨時加入進去,和他們開心的聊起來,但揚帆就是不想,就是願意靜靜的坐著,看書或是發呆。

中考來臨,班主任忙的腳不沾地,根本無心顧及揚帆,揚帆在教室也老實的像空氣一樣,但這並不是揚帆想要的,平日裏,老師在就講臺點名批評揚帆時,揚帆還有一份存在感,他知道,他是被人關心的,久而久之,他連這份關心也收不到了,留給楊帆的,只剩下自由,哪怕自己一天不上課,也不會被發現的自由。

餘溫坐在中考的考場上,當他收起考試工具,走出教室的那一刻,他並沒有和前面的同學一樣,伸出懶腰打哈欠,餘溫知道自己再過幾個月就會走到高中的校園,但餘溫對於明天,有點畏懼。

楊帆站在樓下的柳樹下等餘溫下來,楊帆知道,自己會以藝術生的身份考到高中去,他開心的朝餘溫走去,高興的勾著餘溫的脖子蹦蹦跳跳,餘溫迎著楊帆,也開心的笑起來。

回去的路上,楊帆騎車帶著餘溫,哼起歌來。

“就讓我墜入這場愛情的漩渦,就讓我心為你唱支歌。就讓我蕩漾在你秋波,讓我去魂飛魄。來,唱起來。”

“就讓我糾纏這片愛情的沼澤,就讓我心為你著了魔。就讓我詠讚你輪廓,讓我去忘了我。”餘溫坐在車座上,接著楊帆的聲音唱起來,一掃剛才的郁悶,他雙手攬住楊帆的腰,搖頭晃腦,臉上寫滿喜悅。

“就讓我墜入這場愛情的漩渦,就讓我心為你而甘渴,就讓我融化於你顏色,曼舞含情默默。”楊帆站起來唱歌著歌,耳邊生風,風灌進脖子裏,抖開楊帆的衣服。

“啦啦啦啦啦啊啊啦啦啦。”餘溫伸手拉下楊帆的衣服,握在手裏不讓它隨風飄。

“I LOVE U BABY I LOVE U BABY 別羞澀,I LOVE YOU BABY I LOVE YOU BABY 別閃躲。”楊帆費力的蹬上坡,邊費力的蹬車邊說:“你連一首歌歌詞都記不住,你腦子還能幹啥。”

餘溫從車上跳下來,扶著車座從後面推車幫楊帆上坡,他們的身後是黃橙橙的夕陽,把他們的影子拉的很長很長,楊帆騎車帶著餘溫追趕他們的影子,但影子就是比他們長一截,怎麽追都追不上。

餘溫擡起頭看藍天,天是粉的,就像有人端著一盆水粉潑到天上,然後一滴滴的落下來,落到楊帆的身上,把楊帆亮白的T恤映成粉色,餘溫小心翼翼的伸出鼻子,深深地吸口氣,他喜歡這種味道,楊帆在前面奮力的騎行,汗水從脖子上留下,在光下亮閃閃的,餘溫嗅到一股味道,他窮盡自己的詞匯也形容不出來這股味道,和自己聞到這股味道的感覺。

餘溫坐到前面,帶著楊帆回家,楊帆靠在餘溫的背上,喘著溫熱的氣,這股氣順著餘溫的筋骨滑到身上,癢癢的,酥酥的,楊帆說:“你說,我們暑假找個什麽工作幹呢,我和你一起去煙爺的酒吧賣酒吧。”

“好啊,我回頭給他說一聲。”

晚上,他們坐在院子中,電鍋中咕嚕咕嚕的冒著熱氣,大夏天,兩個人對著一人一瓶啤酒喝著,這日子,真舒服,楊帆臉紅紅的,光著膀子說:“等以後我們有錢了,天天吃火鍋煮肉,天天對著喝酒,行不。”

餘溫的臉也紅撲撲的,點著頭說好。兩個人坐在雜亂的院子裏,坐在兩個搖搖晃晃的椅子上,喝的頭疼,嗓子卡的難受,楊帆擡起頭來晃了晃腦子,星空真美啊,眼前的星星層層疊疊的映在眼前,楊帆身後抓住一顆,握在手裏,扭頭喊餘溫。

“餘溫,給你個東西。”

餘溫正依著墻難受,眼神迷離的看著楊帆,迷迷瞪瞪的看到幾雙手在眼前晃。“什麽啊?”

“星星。”楊帆說著,塞進餘溫的手裏,然後哈哈的笑起來。

餘溫和楊帆躺在床上,天熱的難受,頭頂的小風扇嗡嗡的響著,只有噪音,沒有一絲涼風。酒勁過去後的餘溫還感覺到一絲涼意,他靠著墻睡覺,睡得恍恍惚惚。漸漸地,他又覺得手心發熱,身體也是,自己的身體一半在火焰中,一半在冰海裏,一半火熱,一半寒涼,他試圖突破點什麽,努力握緊自己手中的溫熱,努力靠近自己身上的火焰,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那是什麽感受,餘溫說不出來,他覺得自己不是在家中,不是在床上,就像飄在宇宙中,腳不沾地,周圍什麽都沒有,聽不到任何呼吸聲,那一刻,自己仿佛成了佛,自己所得到的滿足總以和一切的虛無相抗衡。

餘溫醉醺醺的,但是卻感覺無比清醒,他試圖突破掉自己內心的阻擋,轉身靠向這團火焰,他試圖吸吮著,將一切美好吸進嘴裏,融入身體。

街道上再次響起警笛,這一次,不僅僅打破了街道的寂靜,更是餘溫慌亂不堪,這一次,餘溫覺得警笛就是在為自己而鳴。

清晨,餘溫酒醒後,錘著腦袋想不起昨日的情形,但又不斷的在心裏想:昨晚做的夢好奇怪啊。楊帆也是,身上緊緊的裹著一個床單,心裏想著,一定是場夢,昨晚的夢真的好奇怪,一定是最近的警笛聲搞得鬼,搞得自己心神不寧。

中考結束了,辛苦的日子緊隨而至,楊帆和餘溫看著銀行卡的餘額,心裏再次擔憂起來,距離楊帆的爸爸去世已經快十年了,他用自己一條命換下的錢,在物價飛漲的社會裏,也只能讓兩個小孩活到十五六歲而已。

餘溫在街道上晃著,他知道最快的獲取錢財的辦法,他沒有告訴過楊帆。餘溫想起了自己七歲時,有個染著黃毛的男生教會自己的看家本領,只要他經過的地方,稍微一碰就會勾出錢來,餘溫站在街上,緊閉雙眼回想男生的話,預想著接下來的一連串動作,商場的收銀臺附近,人們收了錢隨後塞進口袋裏,餘溫走過去,在十年之後,再次重操舊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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