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1)
關燈
小
中
大
夏凱文當然沒把這件事放心上，應該是自己眼花了。直到他看見顧夜琦摟著自己女朋友的肩膀走出了校門口。
回頭意味深長的對他一笑。
十六七歲談戀愛固然太早了些，不過是沈琳琳追的他，追了足足三個月夏凱文才答應的她。現在看到那苗條的背影和欣長的身姿站在一起，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身為天平座，他一直堅信著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別人搶也搶不走的道理，如果有人輕易把你身邊的東西搶走了，那麽就證明了這個東西原來就不是你的。
夏凱文面無表情的長腿一跨，騎著單車擦過他們身旁走了。
當初答應沈琳琳只是因為她長得挺可愛，人有趣，而自己也無聊，如今走了也到好，他一直覺得陪女生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可是，他總覺得自己頭上綠的發亮。
初夏的太陽落山還早，即使是放學了太陽光也依然猛烈，巨大的梧桐樹伸出漫天的枝椏，點點陽光從縫隙中穿落，顧夜琦松垮垮的摟著沈琳琳的肩膀，身旁擦肩而過的身影，倔強又淡然。
他微瞇著眼睛，沈琳琳感覺到了他的手放松了，她擡頭不解問：“怎麽啦？”
顧夜琦一笑，道：“沒事，你前男友可真裝逼。”
夏凱文回到家後，不知道怎麽的胸口一直堵著一股氣，如果是為了沈琳琳劈腿給他戴綠帽這件事，那麽他的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面對攤在書桌上成堆的作業，認命的就開始寫。
手機突然響了，收到一條簡訊。
From琳琳
我們分手吧。
夏凱文露出個冷嘲，直接刪了不去理會。
第二天照常上課。
他一向來很早到，而顧夜琦正好踩點進的教室，他把書包用力甩在桌上，夏凱文目不斜視，繼續早讀。
作為大組組長，每天收作業是他的任務，同學都很自覺的交到他這裏來，只有顧夜祺翹著個二郎腿看著他。
夏凱文不得不擡眼看他：“作業？”
顧夜琦眼裏滿是惡作劇的玩味：“在我書包裏，你自己拿啊。”
夏凱文二話不說站了起來，180的個子一站起來，就遮住了燈光，落下一片陰影。
他伸手拉開顧夜琦的書包拉鏈，單手一提，所有東西都稀裏嘩啦一股腦兒的被倒了出來，有的甚至掉到了地下，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這聲響足以讓鬧哄哄的教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倆身上，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教室墻上的時鐘滴答在走，夏凱文對上顧夜琦的目光。
顧夜琦瞪大眼睛，夏凱文往倒出來的書裏瞟了兩眼，面無表情：“沒有。”
他把書包扔到顧夜琦懷裏，一手捧著整理好的作業本，交到了課代表那裏。
顧夜琦像是才反應過來那樣，他自嘲的撿起書，夏凱文已經回到了座位上。
教室想起稀稀疏疏的討論聲，顧夜琦盯著夏凱文，一字一句道：“走著瞧。”
☆、第 3 章
自從顧夜琦說了那句話後，他們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夏凱文處處被顧夜祺針對，比如放學別走，跑步絆他，拉攏班上所有男生孤立他，夏凱文對於這一切比顧夜琦想象中淡定的多，他依然是老師眼中的三好學生，按時上課、完成作業。
他們依舊是同桌，誰也沒跟老師提出換座位。
顧夜琦沒心沒肺，大少爺一個，會玩會撩，自從過來以後情書更是源源不斷的送進來。直到有天一個女生羞答答的朝他跑過來，小手中拿著的粉紅色標志物，他再熟悉不過了。
正想一甩頭發瀟灑接過時，女生卻躊躇著開口，聲音嬌羞的很：
“能幫我把這個給夏凱文嗎？”
他整個人都楞了。
“夏凱文？我們班的夏凱文？”
女生甜甜的點頭：“嗯嗯，是他，你能幫我這個忙嗎？你是他同桌塞給他容易多了。”
拿著那封帶著明顯女生氣息的情書，顧夜祺突然朝天哈哈大笑，身邊的小弟都傻了。
“老大你怎麽了？”
“老大你沒事吧？”
“老大……”
午休時間，夏凱文拿著飯盒就走了出去，靠在走廊護欄上吃。正好看見樓下這一幕。
夏凱文覺得看著那張臉就是在浪費生命，他剛啃完一根雞腿骨，毫不猶豫的就朝那張臉扔了過去。
不愧是籃球隊的主力，這一投……
“操！誰啊？！我#￥%#！”
沒錯，他那根雞腿骨就那麽完美落入了顧夜祺的嘴巴裏。
午休時間班主任進來管理紀律，誰都不能說話。夏凱文準備趴著睡會兒，沒想到卻聽見顧夜琦叫他：“餵。”
夏凱文閉上眼睛選擇無視。
顧夜琦直接踢他。
夏凱文無語白了他一眼，小聲道：“幹嘛？”
顧夜琦從口袋裏拿出那封被他捏的有點皺巴巴的情書，扔給了他。
夏凱文接住，這熟悉的封面……他決定還是到家看吧。
顧夜琦見他把情書夾在書裏，玩味的挑挑眉毛道：“還藏著掖著的，就封情書至於嗎？”
夏凱文懶得跟他拌嘴，繼續趴著睡，沒想到顧夜琦又一腳踢上來，他瞬間就怒了。
直接一腳蹬上對方的椅子，顧夜琦整個人眼疾手快的拉住桌子想穩住，可夏凱文這一腳使了八成的力氣，連桌子一塊帶倒了。
桌子椅子一塊兒倒，顧夜琦摔了個四仰八叉。
“你們幹什麽？！”
在批作業的班主任立刻站了起來，聲音尖細的喊。
旁邊的人伸手想把顧夜琦拉起來，他並不領情，一甩手自己爬了起來。
班主任已經走下講臺到他們面前，顧夜琦扶起桌椅，夏凱文就從容的在一旁看著。
“你們兩給我出來。”
到了門外後，班主任直接開門見山：“夏凱文你為什麽踢他？”
夏凱文低眼，也不說話。
“他喜歡我唄。”
顧夜琦吊兒郎當說。
“……”
夏凱文很無語。
班主任看著狀況也問不出什麽來，他們沒打架，就從輕處罰，下不為例了。
他們被拎到了走廊罰站，並且負責放學打掃衛生。
等班主任進班級後，這次夏凱文先小聲道：“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
顧夜琦一只腿略彎曲，站也不會好好站著，他道：“你管我？”
夏凱文再次拒絕跟這個人交流。
☆、第 四章
放學了。
夏凱文拎著個桶就出門打水，準備擦黑板，顧夜琦閑來無事就翻夏凱文的書包翻出那封情書，聲情並茂的讀了起來。
“初夏的味道我很喜歡，而你身上恰好有這種味道，所以……”
夏凱文一進門就看到顧夜琦又在自我嗨，也不惱，拿起抹布就開始擦黑板。
顧夜琦看他沒反應，便也不玩了。他走到夏凱文身邊，湊上去聞了聞：“明明一股汗酸味，哪有什麽夏天的味道。”
夏凱文挑眉看他：“我不像你，身上都是女人香。”
顧夜琦聞聞自己，他道：“我不覺得我香。”
夏凱文搓搓抹布，又擦上黑板道：“長得那麽標志，怎麽整天頂這個玩世不恭的臉，看見了就煩。”
顧夜琦沒聲了，他轉身去拿拖把。
頓時教室就安靜了。
夏凱文擦著黑板，顧夜琦突然這麽安靜他還有點不習慣，他轉身眼睛往那瞟，只見顧夜琦正認真的在拖地。
顧夜琦低垂著頭，他張揚的五官在此刻居然乖巧溫柔了起來，夏凱文抖了抖，有了張好看的臉卻幹著……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其實挺好看的。”
夏凱文放下抹布道。
顧夜琦聞言一楞，他直起身子看向對方，一時間竟無法回應。
“你為什麽不生氣？”
這個問題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是我的怎麽也搶不走，只怪她不是我的。”
夏凱文擦好了黑板，拎著桶準備去倒水，顧夜琦提著拖把走了過來跟他一起。
他們並肩走著，誰都沒說話。
隔壁的教室燈光依然亮著，還有人在打掃，夏凱文往裏面瞥了一眼，沈琳琳居然在。
他也只是略過一眼就繼續往前走了，而身邊的顧夜琦像是沒看到一樣跟上他的步伐往廁所裏走。
夏凱文也沒多想，走到廁所後一把擰開水龍頭，“砰”的聲響，水龍頭炸裂了。
強勁的水流四面沖射過來，夏凱文想也沒想一側身擋在了顧夜琦身前。
他們身高相仿，夏凱文只是擋住了他的身體，他的頭在夏凱文的臉側，能感覺到對方身體散發出來的熱度。
夏凱文抓住他的肩膀就這個姿勢把他整個人往外帶。顧夜琦走的有些踉蹌，甚至是狼狽。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還沒到全黑的地步，只剩一點白光，夏凱文頭發跟校服都濕了，他一捋頭發，看向顧夜琦，對方比他好點，只有一張小臉和頭發濕了。
夏凱文索性脫下短袖校服擰幹，淋濕的校服一下子溢出許多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濺起水花。
顧夜琦擡起眼睛，水珠沿著他眼睫滴下來，他的目光有些發散，散的就像那溢出的水珠。
夏凱文：“你看我幹嘛？”
顧夜琦撩起自己的校服擦臉，夏凱文不由得看了，他道：“你經常運動吧？”
“嗯，喜歡跑步。”
夏凱文的臉上，頭發上還在滴水，顧夜琦靠近他，撩起自己的校服，夏凱文往後仰了仰，他皺眉：“玩什麽呢？”
夜來了，初夏的晚風有些涼，他的的眉眼好似天邊的繁星。
顧夜琦一下一下的擦幹了對方的臉。夏凱文楞楞的，他又看見了顧夜琦撩起校服，露出一段結實緊致的小腹。
臉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對方的動作仔細溫柔。
“顧夜琦？”
一個女聲從他們背後傳來，他們二人轉身，沈琳琳站在那目光疑惑的看著他們。
夏凱文抓住顧夜祺的手，一下推開，他下樓道：“明天見。”
顧夜琦沒站穩，往後退了下，他問道：“你怎麽還在呢？”
沈琳琳拿出紙巾幫他擦去臉上的水：“今天我做值日，剛還看見你們往廁所走。”
他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走到車庫，看到熟悉的寶藍色單車還停在那裏，顧夜琦突然改變了主意【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改天送你。】
說罷他朝沈琳琳額頭上印了個吻，挎著包就往樓上跑。
夏凱文是在開鎖的時候才想起廁所的水龍頭還壞著，這時候老師都下班了，只能找保安解決。
樓道上的光不算太亮，有些昏黃，有人趴在走廊欄桿上，背影高挑，隨意慵懶。
保安打了個電話，確保能得到及時修理。
夏凱文站在他旁邊，顧夜琦沒轉身，像在欣賞夜景。
等一切處理完後保安拍了拍夏凱文的肩膀：“回去吧，不早了，你挺有責任心的小夥子。”
夏凱文笑笑，他朝旁邊喊：“走吧，回去了。”
顧夜琦這才轉身，跟在夏凱文身後去了車庫。
夏凱文正蹲下開鎖，嶄新的白色板鞋印入了他的眼睛，他利索的解開鎖站起。
顧夜琦拎著一袋東西遞給他：”給你的。“
夏凱文借過看了看，奶茶跟三明治，應該是便利店買的，三明治還有熱度。
顧夜琦別過頭，夏凱文剛好擡頭看見他這個動作，白凈的小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居然帥的漂亮。“你呢？”
顧夜琦坐上他的後座：“我車壞了。”
夏凱文抽了抽嘴角，他摸上對方的頭，揉了揉。
他長腿一跨就騎了出去。
☆、第 5 章
ao3
search:年少最初的心動
☆、第 6 章
ao3
☆、第 7 章
2019年秋
像普通上班族一樣，夏凱文每天早上七點半起，九點到公司。沒什麽不同。只是今天他不知道怎麽的覺得心裏怪怪的，右眼皮一直跳，這種感覺在他下班後越來越嚴重。夏凱文有時候是個迷信的人，總覺得沒好事發生。不過到底是男孩子，沒太在意，便赴了自己高中同學韓銘的約。見到故人總會回憶起從前很多事來，見到韓銘那刻仿佛又把自己帶回了2009年。夏凱文是個念舊的人，他其實不喜歡留以前同學的聯系方式，他覺得都是過客而已，但是韓銘是個例外。
兩人都下了班，工作上煩心的韓銘約夏凱文在南山路的一家清吧見面，夏凱文坐下後韓銘給他點了杯雞尾酒，因為夏凱文不太喝酒。
“怎麽了，工作上又遇見瓶頸了？”
夏凱文問。
韓銘個子很高，皮膚偏白，他的打扮是韓流風，很好看。他蹙眉道：“他要結婚了。”
夏凱文以為韓銘是因為工作上的事不開心，原來還是因為那個人。夏凱文不好多說什麽，只能說“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道理韓銘都懂，可是就是不想接受這樣的結局。夏凱文是個現實的人，他直接問：“他是雙麽？”
韓銘：“不是。”
夏凱文：“那不是騙婚麽。”
韓銘：“家裏有皇位要繼承，一定要生個孩子吧。”
夏凱文沈思許久，他道：“去找他。”
韓銘：“他已經做出選擇了，怎麽可能反悔。況且這樣的事情，在他們家算巨大的醜聞。”
醜聞兩個字使夏凱文心裏一抽，前塵往事如飛絮般細細簌簌地飛入他思緒裏，他押了口酒：“不去永遠不甘心，去了即使被拒絕，你也可以死心了。”
韓銘點了點頭。夏凱文笑了笑：“勇敢。”
他要是也像韓銘那麽勇敢的話，他當年和顧夜琦是不是就不會分開。
韓銘歪頭看了看他，心下了然：“在想顧夜琦？”
夏凱文勾了嘴角，韓銘解鎖手機，打開ins。夏凱文下載過ins，不過他不會玩，便又卸載了。韓銘熟練的操作，他點進一個人的界面，夏凱文一眼就認出那是顧夜琦。
他的眼睛仿佛被吸住了，韓銘把手機給他，夏凱文滑動看著。
倫敦、巴黎、比利時、荷蘭……他去了很多地方，留下了許多美麗的風景照。
而最後一條，是一個女人的背影。身著藏藍色長裙，一字領露肩，黑色長發遮住脊背，窈窕纖細，女人味十足。
夏凱文越看越覺得那張照片很好看，溫柔美麗，美麗的眨眼。
韓銘見他這一臉酸的要死的表情便笑了：“要不，你也勇敢點？”
夏凱文擺擺手，他是烏龜慣了的人，怎麽會勇敢呢。
就像十七歲那年，顧夜琦敢當著校長和雙方父母的面承認自己喜歡夏凱文，而夏凱文因為害怕世俗的眼光，面無表情的否認了他們的戀情那樣烏龜。
韓銘見他暗自神傷，便知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事，現在大家長大了，經歷的也多了，看待當年的事理智了許多，他拍拍夏凱文的背：“過去了，你有你的生活，他這些年在國外也很好，十年了，也該放下了不是麽。”
夏凱文嘆道，是啊，十年了，也該放下了。
可是為什麽他一閉上眼睛，又想起了顧夜琦當年從背後抱住他，哭的傷心欲絕的模樣呢。
夏凱文閉上眼睛，眉頭緊促。
韓銘開車回去了，夏凱文鬼使神差的回到了自己的母校，後門爬墻進去，再到三樓。
學校都熄燈了，只有教學樓旁邊的露天操場上的燈透了些過來。他看著這一扇扇的玻璃窗，想起從前值日時他總會耍賴讓顧夜琦幫他擦。
他嘴角微微一笑，想開窗，無奈窗戶鎖住，開不了了。
他低了低頭，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這麽著魔的大晚上跑到學校裏來，正想走時，教室燈開了。
夏凱文嚇了一跳，汗毛豎起，正想往裏面張望，教室門開了。
而走出來的人，讓他一瞬間想流淚。
☆、第 8 章
2009年冬
12月有兩個節日，一個是聖誕節，還有一個便是跨年了。
顧夜琦是很註重節日的人，他早早就在準備禮物了，每每夏凱文問他準備了什麽，他總神秘兮兮的不讓夏凱文知道。
夏凱文也隨他去了。
每每下課了，顧夜琦總會叫上夏凱文一起上廁所，夏凱文有一次終於提出了疑問：“為什麽要一起上廁所？”
顧夜琦wink了下，夏凱文被電了，老老實實放下作業和他去上廁所了。
顧夜琦就是吃準了他是個顏控，對於好看的臉蛋沒有任何抵抗力。顧夜琦也一直很擔心夏凱文會被別人勾走，就像這次夏凱文在走廊上等他，英語課代表柯雯捧著全班作業本從教師辦公室出來，正巧碰到了，夏凱文快步走去想接過來，柯雯是個陽光可愛的女孩子，她爽快的說了句謝謝。這一幕剛好被出來的顧夜琦看到，顧夜琦條件反射貼上去把作業本搶了滿懷。夏凱文驚了下，顧夜琦笑了笑，柯雯在那一瞬間仿佛懂了什麽似的，對他們兩暧昧一笑。
顧夜琦到教室以後一直怪怪的，直到上英語課也悶著個臉，夏凱文面對突如而來的冷戰有點懵逼。課堂紀律森嚴，不能講話，他便寫了個紙條，丟到了旁邊。
可是顧夜琦卻對他的紙條置若罔聞。夏凱文又丟了好幾個過去，顧夜琦全都放到了一邊。
這小子，什麽時候聽課這麽認真了？
夏凱文覺得見了鬼，便也認真聽課了。
第二節課下課後是要去操場跑操的，作為體育課代表的顧夜琦便起身去走廊集合整隊，夏凱文長腿一伸，顧夜琦沒註意一個踉蹌往前撲，摔出了教室門。顧夜琦的小弟們都圍上來扶住他，顧夜琦正好撐在走廊墻壁。
他條件反射性的回頭，罪魁禍首的腿還在那兒，顧夜琦起身，這時夏凱文才插著口袋走出來，當他入隊時，顧夜琦目光輕飄飄的從他身上掠過，嘴角還有不屑，仿佛在嘲笑他是個幼稚鬼。
到放學的時候他們還沒說過一句話。
值日輪到他們組，夏凱文作為組長好好分配著任務，只見顧夜琦背著個單肩包就想跳窗走，夏凱文三兩步跨過去抓住他的小腿，顧夜琦差點沒穩住，他不耐煩地看向夏凱文，脾氣很沖：“幹嘛？”
夏凱文抱住他大腿話也沒說直接往裏拖，顧夜琦用力扒著窗欄，沒說話，不停掙紮，值日組人員把他們圍成半個圈，手裏有提著拖把的，有拎著水桶的，還有搭了塊抹布的，看他們兩個男生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柯雯拿著黑板擦往窗臺邊直拍，聲音不大不小說這：“哎這灰塵太多了，熏眼睛呀。”
夏凱文知道顧夜琦沒有用十分力，他便心一狠把他腿一撂，顧夜琦楞了，夏凱文撲上去抱住他的腰直接把他扛進來，放下，再瑣窗，一氣呵成。
“哦～～～～”
柯雯作為班幹部打發走吃瓜的眾人，帶領大家去七班承包的走廊擦瓷磚。於是教室裏不一會只剩下他們兩人。
冬天落陽的顏色總比秋日濃厚了些，從窗邊透進來的夕陽將整個教室籠上了一層橙紅，漸漸入冬的時節，顧夜琦也只套了一件秋季校服，他露在外面的手凍得微微泛紅，夏凱文皺眉：“為什麽穿這麽少啊。”
顧夜琦背著包就想往外走，夏凱文真是想不通了，今天他是怎麽得罪顧夜琦了，至於一天不理他？
夏凱文想去拉他，誰知這小子力氣極大，他被甩的一個踉蹌，臉貼上了後面放簸箕和掃把的格子門，發出聲響。
顧夜琦回頭，只見夏凱文靠在門邊捂著自己的臉，他跑過去，著急的問：“怎麽了，沒事吧？”
夏凱文推開他，說出令他困惑一天的問題：“你到底在生什麽氣啊？”
顧夜琦低下眼瞼，他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盒，遞給夏凱文，夏凱文看到驚了，sony的最新款mp3，他瞪大眼睛，顧夜琦低聲說：“聖誕快樂。”
夏凱文接過mp3，問：“你哪來這麽多錢啊？”
顧夜琦撇過頭，他的臉有點紅了：“打工賺的。”
難怪最近放學了顧夜琦也不纏著他了，總是神出鬼沒的……
那時候學校放學後，就會用操場的廣播播放音樂，夏凱文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晚霞的餘暉，顧夜琦的側臉，還有beyond的情人。
夏凱文沒有顧夜琦這麽精致，他從校服口袋裏拿出一個指環，說來也慚愧，那是路過小商品店看見的，銀白的指環，他感覺特別配顧夜琦的那雙手，十指修長，戴上一定很好看。
夏凱文握住顧夜琦的右手，手冰涼冰涼的，也凍得發紅，他不由得說：“衣服多穿點，知道麽，手都凍得不好看了。”
顧夜琦難得聽話的點頭，夏凱文將戒指對準他的中指，擡眼，正好與對方的視線相撞。
是他自己的錯覺嗎，為什麽每次當顧夜琦看著他的時候，他都會陷到那雙眼睛裏，淺咖色清澈的感覺，讓人太想親吻。
“你們在幹什麽？”
夏凱文楞住，顧夜琦縮起手指，還未完全戴好的戒指被他緊緊攥在手心，班主任看他們的目光瞬間變了色。
……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夏凱文曾經想過如果被發現最壞的結果是什麽，他們兩個人是否都能夠承受住。但是真的來臨的時候，那種感覺，把十七歲的夏凱文壓垮了。
早戀已屬不對，再是同性，顧夜琦還是校園的風雲人物，夏凱文雖然算不上風雲，但是成績名列前茅，是老師眼裏的優等生。
夏凱文討厭自己的形象在別人眼裏改變，從此以後大家就會帶著有色眼鏡看他，而他要背著同性戀這三個字繼續念書，在這個學校再過兩年，想到這裏，他覺得天都塌了。
接下來的事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與顧夜琦兩人被叫到教導主任辦公室，兩人都不開口的態度使班主任請來了家長。
夏凱文的爹來了。
夏雄看見自己的兒子站在墻邊，而站在自己兒子邊的那位少年，時不時的撇向凱文，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夏凱文擡起頭，見是他老子，又低下了頭。
隨後一對夫婦到了，夏凱文擡眼，女人的香水味道隱隱約約散來，顧夜琦的母親看上去便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她先是抱了下的孩子，他的父親顧禮真主動上前和夏雄打招呼握手。教導主任覺得面前的感覺似乎有些不對，她便打斷道：“雙方家長都到了，今天聯系你們來的原因……”
夏雄手一揮，截住教導主任的話頭，“大概什麽事我心裏已經清楚了。”他看向自己的獨子，“小子，去收拾書包，我們馬上辦理轉學手續。”
夏凱文瞪大眼睛，顧夜琦倏然擡頭，夏凱文從小便養成對自己父親唯命是從的習慣，他下意識的邁開步伐，顧夜琦抓住他的手，右手中指上的銀白色亮光使他的手看起來白的發紫。夏凱文回過神來，顧夜琦緊緊攥住他的手腕，令他有些發痛。
顧禮真對夏雄道：“我們雖然是他們的父母，但是孩子有自己的獨立意識，並不是我們的附屬物。”
夏雄仿佛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說法，他覺得好笑極了，無奈不好發作，便問自己的兒子：“小子，你喜歡他嗎？”
自己的父親在問話，夏凱文是一定要答的，可是他想回答的話令他不敢看顧夜琦。
時鐘的秒針滴答滴答，三十平方的辦公室安安靜靜，顧夜琦握著他手愈來愈松，直到松開了他。
顧夜琦先開口了：“我退學。”
“但是”顧夜琦認真的看向他的父母，承認道，“我是喜歡他，但是他沒有。戒指丟了，夏凱文撿到後還給我而已。”
顧夜琦說這番話的時候，像個成熟的大人。
夏凱文記得自己走出辦公室時的渾渾噩噩，夏雄說到做到，立刻和班主任去給他辦理轉學手續。他走出教學樓門口，顧夜琦隨他後面走出，頭也不回的和顧禮真去了停車場。
顧夜琦的母親徐敏靜倒是在他身邊停駐，夏凱文擡頭，母子的眉眼有四五分的相似，她溫柔的彎起眼睛，夏凱文好像又看見了顧夜琦對自己笑的模樣。
“你們並沒有做錯什麽，孩子。沒事的。”
徐敏靜擡手摸摸他的頭，這時一輛轎車開來，顧夜琦在後座，車窗開著，夏凱文看向他，顧夜琦望向他，眼睛明顯是哭過了的樣子。
他只僵硬的站在原地，直到車子行駛而去。
夏雄手上拿著證件和文件，對他道：“你現在還小，以後還會愛上很多人，但是男人絕不能進我夏家的門。”
自己的兒子擡頭，恨恨地看著他，眼睛深紅，夏雄有一瞬間的無措，但同時一股氣上心頭：“怎麽，還怪我？！”
夏凱文搶過夏雄手中的文件，向校外跑去，上了出租車，便把他的父親甩在了身後。
……
顧夜琦拿著滑蓋手機，滑上滑下，徐敏靜抱住他，輕輕道：“在想夏凱文嗎？”
聽到這個名字後顧夜琦的眼眶立馬紅了，徐敏靜把他抱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其實我和你爸爸早就知道了。”
顧夜琦沈默不語，他的目光偷偷瞄向後視鏡，誰知與顧禮真的視線相撞，顧禮真道：“能被我們兒子看上的人，一定很好。所以你媽媽和我不反對。不過事情到今天這個地步，作為父母的我們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傷害……”
顧夜琦截住顧禮真的話頭：“我還不想放棄。“
顧禮真嘆了口氣，徐敏靜摸摸她的頭：“所以先前在辦公室，你是在保護你的愛人嗎？”
顧夜琦聽到愛人這兩個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他堅定的點頭：“我想做他強大的依靠。”
夜晚。
夏凱文把手機關機，一個人在網吧裏玩的昏天暗地，他這兩天急需發洩，什麽都不想去想。
直到充卡裏的錢消費完給他強行下機，他下樓去前臺充錢，樓梯走了一半，看到顧夜琦在前臺，詢問著什麽。
顧夜琦擡眼，便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他走過去著夏凱文的手便往外面帶。
夏凱文用力掙脫，不過他忘記了，顧夜琦在跟了他以前便是校霸，他向來都很蠻橫，只不過對夏凱文軟而已。現在硬起來，夏凱文這力氣當然抵不過常年在外挑事的人。
顧夜琦把他塞到車裏，自己坐到駕駛座上發動汽車，夏凱文大叫：“你瘋了？！駕照考了嗎？！”
顧夜琦給他系好安全帶，腳踩油門，車子絕塵而去。
夏凱文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坐在副駕駛上一顆心吊起，顧夜琦開的六十碼，不算快，夜晚的南山路沒什麽人，一路算是暢通無阻。漸漸的他頭腦冷靜下來了，他撇了一眼顧夜琦，顧夜琦道：“手機呢？”
這語氣實在冷冷冰冰，別人語氣不好他自然也就那樣：“關機了。”
顧夜琦左手控制方向盤，右手便往他身上掏，夏凱文火了，便把手機掏出來塞他手裏。顧夜琦開機，打開通訊記錄，全是他給夏凱文打得未接電話，看到這他便把手機蓋上放口袋裏，道：“消氣了嗎？”
車子依然在行駛，夏凱文別過頭看向車窗外，他說：“我好像沒什麽可生氣的。”
顧夜琦單手把著方向盤，他早已換下校服，手腕上戴了有些貴氣但低調的手表，額前的碎發撩起，露出整張臉，換了休閑裝，稚氣減退。夏凱文隱約的聞到了顧夜琦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他突發奇想的問了句：“你洗過澡了？”
顧夜琦面無表情的嗯了聲，耳根卻紅了。
夏凱文：“哦。”
顧夜琦把車停在了柳浪聞鶯旁邊，車內一時寂靜無聲。夏凱文一直看著窗外，也不知在看什麽。
“還在生氣嗎？”
顧夜琦的語氣溫柔了許多，又恢覆了以前對他的小心翼翼。
夏凱文軟下臉來，他沒說話，解開安全帶便下車，往景點裏面走。
☆、第 9 章
2019年冬
聖經裏的創世紀記載，上帝創造了亞當，隨後又取亞當的一根肋骨創造了夏娃。
冬天的夜晚氣溫極低，鼻口的呼吸都成了一陣陣的熱氣，而夏凱文感覺胸腔被洶湧澎博的情緒所填滿，令他只敢小心翼翼的呼吸著，仿佛稍微動作大些，眼前的人便會化作泡影。
操場外便是高架橋，座座路燈一路亮起，朦朧的燈光稍稍穿過操場，散到他們二人的周圍，在顧夜琦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層陰影，他怔怔地望著夏凱文，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好像是一見到夏凱文的生理反射。
他嘴唇微張，眼睛微微翕合，眼底愈來愈紅，直到水光閃爍，閃的夏凱文胸腔一抽一抽的。
夏凱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十年過去了，記憶裏的顧夜琦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他下顎線條流暢，臉就巴掌大小，眉骨與鼻梁就像雕塑般立體，這些使得他的容顏如漫畫中的男主一樣夢幻。
他不敢靠近一步，只是像跟舊友打招呼那樣的開口：“顧夜琦……？”
顧夜琦緩緩呼出一口氣，又好似在嘆氣，他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夏凱文見他不想說話的模樣，便輕輕問道：“你回國了？”
顧夜琦點了點頭，夏凱文哦了聲，又恢覆了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回頭意味深長的對他一笑。
十六七歲談戀愛固然太早了些，不過是沈琳琳追的他，追了足足三個月夏凱文才答應的她。現在看到那苗條的背影和欣長的身姿站在一起，突然覺得無比諷刺。
身為天平座，他一直堅信著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別人搶也搶不走的道理，如果有人輕易把你身邊的東西搶走了，那麽就證明了這個東西原來就不是你的。
夏凱文面無表情的長腿一跨，騎著單車擦過他們身旁走了。
當初答應沈琳琳只是因為她長得挺可愛，人有趣，而自己也無聊，如今走了也到好，他一直覺得陪女生是件很折磨人的事情。
可是，他總覺得自己頭上綠的發亮。
初夏的太陽落山還早，即使是放學了太陽光也依然猛烈，巨大的梧桐樹伸出漫天的枝椏，點點陽光從縫隙中穿落，顧夜琦松垮垮的摟著沈琳琳的肩膀，身旁擦肩而過的身影，倔強又淡然。
他微瞇著眼睛，沈琳琳感覺到了他的手放松了，她擡頭不解問：“怎麽啦？”
顧夜琦一笑，道：“沒事，你前男友可真裝逼。”
夏凱文回到家後，不知道怎麽的胸口一直堵著一股氣，如果是為了沈琳琳劈腿給他戴綠帽這件事，那麽他的反射弧也太長了吧？
面對攤在書桌上成堆的作業，認命的就開始寫。
手機突然響了，收到一條簡訊。
From琳琳
我們分手吧。
夏凱文露出個冷嘲，直接刪了不去理會。
第二天照常上課。
他一向來很早到，而顧夜琦正好踩點進的教室，他把書包用力甩在桌上，夏凱文目不斜視，繼續早讀。
作為大組組長，每天收作業是他的任務，同學都很自覺的交到他這裏來，只有顧夜祺翹著個二郎腿看著他。
夏凱文不得不擡眼看他：“作業？”
顧夜琦眼裏滿是惡作劇的玩味：“在我書包裏，你自己拿啊。”
夏凱文二話不說站了起來，180的個子一站起來，就遮住了燈光，落下一片陰影。
他伸手拉開顧夜琦的書包拉鏈，單手一提，所有東西都稀裏嘩啦一股腦兒的被倒了出來，有的甚至掉到了地下，發出不大不小的聲響。
這聲響足以讓鬧哄哄的教室安靜下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他倆身上，一個站著，一個坐著。
教室墻上的時鐘滴答在走，夏凱文對上顧夜琦的目光。
顧夜琦瞪大眼睛，夏凱文往倒出來的書裏瞟了兩眼，面無表情：“沒有。”
他把書包扔到顧夜琦懷裏，一手捧著整理好的作業本，交到了課代表那裏。
顧夜琦像是才反應過來那樣，他自嘲的撿起書，夏凱文已經回到了座位上。
教室想起稀稀疏疏的討論聲，顧夜琦盯著夏凱文，一字一句道：“走著瞧。”
☆、第 3 章
自從顧夜琦說了那句話後，他們的梁子算是結下了。
夏凱文處處被顧夜祺針對，比如放學別走，跑步絆他，拉攏班上所有男生孤立他，夏凱文對於這一切比顧夜琦想象中淡定的多，他依然是老師眼中的三好學生，按時上課、完成作業。
他們依舊是同桌，誰也沒跟老師提出換座位。
顧夜琦沒心沒肺，大少爺一個，會玩會撩，自從過來以後情書更是源源不斷的送進來。直到有天一個女生羞答答的朝他跑過來，小手中拿著的粉紅色標志物，他再熟悉不過了。
正想一甩頭發瀟灑接過時，女生卻躊躇著開口，聲音嬌羞的很：
“能幫我把這個給夏凱文嗎？”
他整個人都楞了。
“夏凱文？我們班的夏凱文？”
女生甜甜的點頭：“嗯嗯，是他，你能幫我這個忙嗎？你是他同桌塞給他容易多了。”
拿著那封帶著明顯女生氣息的情書，顧夜祺突然朝天哈哈大笑，身邊的小弟都傻了。
“老大你怎麽了？”
“老大你沒事吧？”
“老大……”
午休時間，夏凱文拿著飯盒就走了出去，靠在走廊護欄上吃。正好看見樓下這一幕。
夏凱文覺得看著那張臉就是在浪費生命，他剛啃完一根雞腿骨，毫不猶豫的就朝那張臉扔了過去。
不愧是籃球隊的主力，這一投……
“操！誰啊？！我#￥%#！”
沒錯，他那根雞腿骨就那麽完美落入了顧夜祺的嘴巴裏。
午休時間班主任進來管理紀律，誰都不能說話。夏凱文準備趴著睡會兒，沒想到卻聽見顧夜琦叫他：“餵。”
夏凱文閉上眼睛選擇無視。
顧夜琦直接踢他。
夏凱文無語白了他一眼，小聲道：“幹嘛？”
顧夜琦從口袋裏拿出那封被他捏的有點皺巴巴的情書，扔給了他。
夏凱文接住，這熟悉的封面……他決定還是到家看吧。
顧夜琦見他把情書夾在書裏，玩味的挑挑眉毛道：“還藏著掖著的，就封情書至於嗎？”
夏凱文懶得跟他拌嘴，繼續趴著睡，沒想到顧夜琦又一腳踢上來，他瞬間就怒了。
直接一腳蹬上對方的椅子，顧夜琦整個人眼疾手快的拉住桌子想穩住，可夏凱文這一腳使了八成的力氣，連桌子一塊帶倒了。
桌子椅子一塊兒倒，顧夜琦摔了個四仰八叉。
“你們幹什麽？！”
在批作業的班主任立刻站了起來，聲音尖細的喊。
旁邊的人伸手想把顧夜琦拉起來，他並不領情，一甩手自己爬了起來。
班主任已經走下講臺到他們面前，顧夜琦扶起桌椅，夏凱文就從容的在一旁看著。
“你們兩給我出來。”
到了門外後，班主任直接開門見山：“夏凱文你為什麽踢他？”
夏凱文低眼，也不說話。
“他喜歡我唄。”
顧夜琦吊兒郎當說。
“……”
夏凱文很無語。
班主任看著狀況也問不出什麽來，他們沒打架，就從輕處罰，下不為例了。
他們被拎到了走廊罰站，並且負責放學打掃衛生。
等班主任進班級後，這次夏凱文先小聲道：“飯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講。”
顧夜琦一只腿略彎曲，站也不會好好站著，他道：“你管我？”
夏凱文再次拒絕跟這個人交流。
☆、第 四章
放學了。
夏凱文拎著個桶就出門打水，準備擦黑板，顧夜琦閑來無事就翻夏凱文的書包翻出那封情書，聲情並茂的讀了起來。
“初夏的味道我很喜歡，而你身上恰好有這種味道，所以……”
夏凱文一進門就看到顧夜琦又在自我嗨，也不惱，拿起抹布就開始擦黑板。
顧夜琦看他沒反應，便也不玩了。他走到夏凱文身邊，湊上去聞了聞：“明明一股汗酸味，哪有什麽夏天的味道。”
夏凱文挑眉看他：“我不像你，身上都是女人香。”
顧夜琦聞聞自己，他道：“我不覺得我香。”
夏凱文搓搓抹布，又擦上黑板道：“長得那麽標志，怎麽整天頂這個玩世不恭的臉，看見了就煩。”
顧夜琦沒聲了，他轉身去拿拖把。
頓時教室就安靜了。
夏凱文擦著黑板，顧夜琦突然這麽安靜他還有點不習慣，他轉身眼睛往那瞟，只見顧夜琦正認真的在拖地。
顧夜琦低垂著頭，他張揚的五官在此刻居然乖巧溫柔了起來，夏凱文抖了抖，有了張好看的臉卻幹著……真是人不可貌相。
“你其實挺好看的。”
夏凱文放下抹布道。
顧夜琦聞言一楞，他直起身子看向對方，一時間竟無法回應。
“你為什麽不生氣？”
這個問題一直在他的腦海中盤旋。
“是我的怎麽也搶不走，只怪她不是我的。”
夏凱文擦好了黑板，拎著桶準備去倒水，顧夜琦提著拖把走了過來跟他一起。
他們並肩走著，誰都沒說話。
隔壁的教室燈光依然亮著，還有人在打掃，夏凱文往裏面瞥了一眼，沈琳琳居然在。
他也只是略過一眼就繼續往前走了，而身邊的顧夜琦像是沒看到一樣跟上他的步伐往廁所裏走。
夏凱文也沒多想，走到廁所後一把擰開水龍頭，“砰”的聲響，水龍頭炸裂了。
強勁的水流四面沖射過來，夏凱文想也沒想一側身擋在了顧夜琦身前。
他們身高相仿，夏凱文只是擋住了他的身體，他的頭在夏凱文的臉側，能感覺到對方身體散發出來的熱度。
夏凱文抓住他的肩膀就這個姿勢把他整個人往外帶。顧夜琦走的有些踉蹌，甚至是狼狽。
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還沒到全黑的地步，只剩一點白光，夏凱文頭發跟校服都濕了，他一捋頭發，看向顧夜琦，對方比他好點，只有一張小臉和頭發濕了。
夏凱文索性脫下短袖校服擰幹，淋濕的校服一下子溢出許多水，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濺起水花。
顧夜琦擡起眼睛，水珠沿著他眼睫滴下來，他的目光有些發散，散的就像那溢出的水珠。
夏凱文：“你看我幹嘛？”
顧夜琦撩起自己的校服擦臉，夏凱文不由得看了，他道：“你經常運動吧？”
“嗯，喜歡跑步。”
夏凱文的臉上，頭發上還在滴水，顧夜琦靠近他，撩起自己的校服，夏凱文往後仰了仰，他皺眉：“玩什麽呢？”
夜來了，初夏的晚風有些涼，他的的眉眼好似天邊的繁星。
顧夜琦一下一下的擦幹了對方的臉。夏凱文楞楞的，他又看見了顧夜琦撩起校服，露出一段結實緊致的小腹。
臉上的力道不輕不重，對方的動作仔細溫柔。
“顧夜琦？”
一個女聲從他們背後傳來，他們二人轉身，沈琳琳站在那目光疑惑的看著他們。
夏凱文抓住顧夜祺的手，一下推開，他下樓道：“明天見。”
顧夜琦沒站穩，往後退了下，他問道：“你怎麽還在呢？”
沈琳琳拿出紙巾幫他擦去臉上的水：“今天我做值日，剛還看見你們往廁所走。”
他道：“走吧，我送你回家。”
他走到車庫，看到熟悉的寶藍色單車還停在那裏，顧夜琦突然改變了主意【我突然想起還有點事，你先回去吧，改天送你。】
說罷他朝沈琳琳額頭上印了個吻，挎著包就往樓上跑。
夏凱文是在開鎖的時候才想起廁所的水龍頭還壞著，這時候老師都下班了，只能找保安解決。
樓道上的光不算太亮，有些昏黃，有人趴在走廊欄桿上，背影高挑，隨意慵懶。
保安打了個電話，確保能得到及時修理。
夏凱文站在他旁邊，顧夜琦沒轉身，像在欣賞夜景。
等一切處理完後保安拍了拍夏凱文的肩膀：“回去吧，不早了，你挺有責任心的小夥子。”
夏凱文笑笑，他朝旁邊喊：“走吧，回去了。”
顧夜琦這才轉身，跟在夏凱文身後去了車庫。
夏凱文正蹲下開鎖，嶄新的白色板鞋印入了他的眼睛，他利索的解開鎖站起。
顧夜琦拎著一袋東西遞給他：”給你的。“
夏凱文借過看了看，奶茶跟三明治，應該是便利店買的，三明治還有熱度。
顧夜琦別過頭，夏凱文剛好擡頭看見他這個動作，白凈的小臉在昏暗的燈光下居然帥的漂亮。“你呢？”
顧夜琦坐上他的後座：“我車壞了。”
夏凱文抽了抽嘴角，他摸上對方的頭，揉了揉。
他長腿一跨就騎了出去。
☆、第 5 章
ao3
search:年少最初的心動
☆、第 6 章
ao3
☆、第 7 章
2019年秋
像普通上班族一樣，夏凱文每天早上七點半起，九點到公司。沒什麽不同。只是今天他不知道怎麽的覺得心裏怪怪的，右眼皮一直跳，這種感覺在他下班後越來越嚴重。夏凱文有時候是個迷信的人，總覺得沒好事發生。不過到底是男孩子，沒太在意，便赴了自己高中同學韓銘的約。見到故人總會回憶起從前很多事來，見到韓銘那刻仿佛又把自己帶回了2009年。夏凱文是個念舊的人，他其實不喜歡留以前同學的聯系方式，他覺得都是過客而已，但是韓銘是個例外。
兩人都下了班，工作上煩心的韓銘約夏凱文在南山路的一家清吧見面，夏凱文坐下後韓銘給他點了杯雞尾酒，因為夏凱文不太喝酒。
“怎麽了，工作上又遇見瓶頸了？”
夏凱文問。
韓銘個子很高，皮膚偏白，他的打扮是韓流風，很好看。他蹙眉道：“他要結婚了。”
夏凱文以為韓銘是因為工作上的事不開心，原來還是因為那個人。夏凱文不好多說什麽，只能說“命裏有時終須有，命裏無時莫強求。”
道理韓銘都懂，可是就是不想接受這樣的結局。夏凱文是個現實的人，他直接問：“他是雙麽？”
韓銘：“不是。”
夏凱文：“那不是騙婚麽。”
韓銘：“家裏有皇位要繼承，一定要生個孩子吧。”
夏凱文沈思許久，他道：“去找他。”
韓銘：“他已經做出選擇了，怎麽可能反悔。況且這樣的事情，在他們家算巨大的醜聞。”
醜聞兩個字使夏凱文心裏一抽，前塵往事如飛絮般細細簌簌地飛入他思緒裏，他押了口酒：“不去永遠不甘心，去了即使被拒絕，你也可以死心了。”
韓銘點了點頭。夏凱文笑了笑：“勇敢。”
他要是也像韓銘那麽勇敢的話，他當年和顧夜琦是不是就不會分開。
韓銘歪頭看了看他，心下了然：“在想顧夜琦？”
夏凱文勾了嘴角，韓銘解鎖手機，打開ins。夏凱文下載過ins，不過他不會玩，便又卸載了。韓銘熟練的操作，他點進一個人的界面，夏凱文一眼就認出那是顧夜琦。
他的眼睛仿佛被吸住了，韓銘把手機給他，夏凱文滑動看著。
倫敦、巴黎、比利時、荷蘭……他去了很多地方，留下了許多美麗的風景照。
而最後一條，是一個女人的背影。身著藏藍色長裙，一字領露肩，黑色長發遮住脊背，窈窕纖細，女人味十足。
夏凱文越看越覺得那張照片很好看，溫柔美麗，美麗的眨眼。
韓銘見他這一臉酸的要死的表情便笑了：“要不，你也勇敢點？”
夏凱文擺擺手，他是烏龜慣了的人，怎麽會勇敢呢。
就像十七歲那年，顧夜琦敢當著校長和雙方父母的面承認自己喜歡夏凱文，而夏凱文因為害怕世俗的眼光，面無表情的否認了他們的戀情那樣烏龜。
韓銘見他暗自神傷，便知他又想起了以前的事，現在大家長大了，經歷的也多了，看待當年的事理智了許多，他拍拍夏凱文的背：“過去了，你有你的生活，他這些年在國外也很好，十年了，也該放下了不是麽。”
夏凱文嘆道，是啊，十年了，也該放下了。
可是為什麽他一閉上眼睛，又想起了顧夜琦當年從背後抱住他，哭的傷心欲絕的模樣呢。
夏凱文閉上眼睛，眉頭緊促。
韓銘開車回去了，夏凱文鬼使神差的回到了自己的母校，後門爬墻進去，再到三樓。
學校都熄燈了，只有教學樓旁邊的露天操場上的燈透了些過來。他看著這一扇扇的玻璃窗，想起從前值日時他總會耍賴讓顧夜琦幫他擦。
他嘴角微微一笑，想開窗，無奈窗戶鎖住，開不了了。
他低了低頭，也不知道自己今天為什麽這麽著魔的大晚上跑到學校裏來，正想走時，教室燈開了。
夏凱文嚇了一跳，汗毛豎起，正想往裏面張望，教室門開了。
而走出來的人，讓他一瞬間想流淚。
☆、第 8 章
2009年冬
12月有兩個節日，一個是聖誕節，還有一個便是跨年了。
顧夜琦是很註重節日的人，他早早就在準備禮物了，每每夏凱文問他準備了什麽，他總神秘兮兮的不讓夏凱文知道。
夏凱文也隨他去了。
每每下課了，顧夜琦總會叫上夏凱文一起上廁所，夏凱文有一次終於提出了疑問：“為什麽要一起上廁所？”
顧夜琦wink了下，夏凱文被電了，老老實實放下作業和他去上廁所了。
顧夜琦就是吃準了他是個顏控，對於好看的臉蛋沒有任何抵抗力。顧夜琦也一直很擔心夏凱文會被別人勾走，就像這次夏凱文在走廊上等他，英語課代表柯雯捧著全班作業本從教師辦公室出來，正巧碰到了，夏凱文快步走去想接過來，柯雯是個陽光可愛的女孩子，她爽快的說了句謝謝。這一幕剛好被出來的顧夜琦看到，顧夜琦條件反射貼上去把作業本搶了滿懷。夏凱文驚了下，顧夜琦笑了笑，柯雯在那一瞬間仿佛懂了什麽似的，對他們兩暧昧一笑。
顧夜琦到教室以後一直怪怪的，直到上英語課也悶著個臉，夏凱文面對突如而來的冷戰有點懵逼。課堂紀律森嚴，不能講話，他便寫了個紙條，丟到了旁邊。
可是顧夜琦卻對他的紙條置若罔聞。夏凱文又丟了好幾個過去，顧夜琦全都放到了一邊。
這小子，什麽時候聽課這麽認真了？
夏凱文覺得見了鬼，便也認真聽課了。
第二節課下課後是要去操場跑操的，作為體育課代表的顧夜琦便起身去走廊集合整隊，夏凱文長腿一伸，顧夜琦沒註意一個踉蹌往前撲，摔出了教室門。顧夜琦的小弟們都圍上來扶住他，顧夜琦正好撐在走廊墻壁。
他條件反射性的回頭，罪魁禍首的腿還在那兒，顧夜琦起身，這時夏凱文才插著口袋走出來，當他入隊時，顧夜琦目光輕飄飄的從他身上掠過，嘴角還有不屑，仿佛在嘲笑他是個幼稚鬼。
到放學的時候他們還沒說過一句話。
值日輪到他們組，夏凱文作為組長好好分配著任務，只見顧夜琦背著個單肩包就想跳窗走，夏凱文三兩步跨過去抓住他的小腿，顧夜琦差點沒穩住，他不耐煩地看向夏凱文，脾氣很沖：“幹嘛？”
夏凱文抱住他大腿話也沒說直接往裏拖，顧夜琦用力扒著窗欄，沒說話，不停掙紮，值日組人員把他們圍成半個圈，手裏有提著拖把的，有拎著水桶的，還有搭了塊抹布的，看他們兩個男生光天化日之下拉拉扯扯，柯雯拿著黑板擦往窗臺邊直拍，聲音不大不小說這：“哎這灰塵太多了，熏眼睛呀。”
夏凱文知道顧夜琦沒有用十分力，他便心一狠把他腿一撂，顧夜琦楞了，夏凱文撲上去抱住他的腰直接把他扛進來，放下，再瑣窗，一氣呵成。
“哦～～～～”
柯雯作為班幹部打發走吃瓜的眾人，帶領大家去七班承包的走廊擦瓷磚。於是教室裏不一會只剩下他們兩人。
冬天落陽的顏色總比秋日濃厚了些，從窗邊透進來的夕陽將整個教室籠上了一層橙紅，漸漸入冬的時節，顧夜琦也只套了一件秋季校服，他露在外面的手凍得微微泛紅，夏凱文皺眉：“為什麽穿這麽少啊。”
顧夜琦背著包就想往外走，夏凱文真是想不通了，今天他是怎麽得罪顧夜琦了，至於一天不理他？
夏凱文想去拉他，誰知這小子力氣極大，他被甩的一個踉蹌，臉貼上了後面放簸箕和掃把的格子門，發出聲響。
顧夜琦回頭，只見夏凱文靠在門邊捂著自己的臉，他跑過去，著急的問：“怎麽了，沒事吧？”
夏凱文推開他，說出令他困惑一天的問題：“你到底在生什麽氣啊？”
顧夜琦低下眼瞼，他從背包裏拿出一個包裝盒，遞給夏凱文，夏凱文看到驚了，sony的最新款mp3，他瞪大眼睛，顧夜琦低聲說：“聖誕快樂。”
夏凱文接過mp3，問：“你哪來這麽多錢啊？”
顧夜琦撇過頭，他的臉有點紅了：“打工賺的。”
難怪最近放學了顧夜琦也不纏著他了，總是神出鬼沒的……
那時候學校放學後，就會用操場的廣播播放音樂，夏凱文記得清清楚楚，那天晚霞的餘暉，顧夜琦的側臉，還有beyond的情人。
夏凱文沒有顧夜琦這麽精致，他從校服口袋裏拿出一個指環，說來也慚愧，那是路過小商品店看見的，銀白的指環，他感覺特別配顧夜琦的那雙手，十指修長，戴上一定很好看。
夏凱文握住顧夜琦的右手，手冰涼冰涼的，也凍得發紅，他不由得說：“衣服多穿點，知道麽，手都凍得不好看了。”
顧夜琦難得聽話的點頭，夏凱文將戒指對準他的中指，擡眼，正好與對方的視線相撞。
是他自己的錯覺嗎，為什麽每次當顧夜琦看著他的時候，他都會陷到那雙眼睛裏，淺咖色清澈的感覺，讓人太想親吻。
“你們在幹什麽？”
夏凱文楞住，顧夜琦縮起手指，還未完全戴好的戒指被他緊緊攥在手心，班主任看他們的目光瞬間變了色。
……
接下來的事情自然而然的發生了。夏凱文曾經想過如果被發現最壞的結果是什麽，他們兩個人是否都能夠承受住。但是真的來臨的時候，那種感覺，把十七歲的夏凱文壓垮了。
早戀已屬不對，再是同性，顧夜琦還是校園的風雲人物，夏凱文雖然算不上風雲，但是成績名列前茅，是老師眼裏的優等生。
夏凱文討厭自己的形象在別人眼裏改變，從此以後大家就會帶著有色眼鏡看他，而他要背著同性戀這三個字繼續念書，在這個學校再過兩年，想到這裏，他覺得天都塌了。
接下來的事果然不出他所料，他與顧夜琦兩人被叫到教導主任辦公室，兩人都不開口的態度使班主任請來了家長。
夏凱文的爹來了。
夏雄看見自己的兒子站在墻邊，而站在自己兒子邊的那位少年，時不時的撇向凱文，他就什麽都明白了。
夏凱文擡起頭，見是他老子，又低下了頭。
隨後一對夫婦到了，夏凱文擡眼，女人的香水味道隱隱約約散來，顧夜琦的母親看上去便是知書達理的大家閨秀，她先是抱了下的孩子，他的父親顧禮真主動上前和夏雄打招呼握手。教導主任覺得面前的感覺似乎有些不對，她便打斷道：“雙方家長都到了，今天聯系你們來的原因……”
夏雄手一揮，截住教導主任的話頭，“大概什麽事我心裏已經清楚了。”他看向自己的獨子，“小子，去收拾書包，我們馬上辦理轉學手續。”
夏凱文瞪大眼睛，顧夜琦倏然擡頭，夏凱文從小便養成對自己父親唯命是從的習慣，他下意識的邁開步伐，顧夜琦抓住他的手，右手中指上的銀白色亮光使他的手看起來白的發紫。夏凱文回過神來，顧夜琦緊緊攥住他的手腕，令他有些發痛。
顧禮真對夏雄道：“我們雖然是他們的父母，但是孩子有自己的獨立意識，並不是我們的附屬物。”
夏雄仿佛第一次聽見這樣的說法，他覺得好笑極了，無奈不好發作，便問自己的兒子：“小子，你喜歡他嗎？”
自己的父親在問話，夏凱文是一定要答的，可是他想回答的話令他不敢看顧夜琦。
時鐘的秒針滴答滴答，三十平方的辦公室安安靜靜，顧夜琦握著他手愈來愈松，直到松開了他。
顧夜琦先開口了：“我退學。”
“但是”顧夜琦認真的看向他的父母，承認道，“我是喜歡他，但是他沒有。戒指丟了，夏凱文撿到後還給我而已。”
顧夜琦說這番話的時候，像個成熟的大人。
夏凱文記得自己走出辦公室時的渾渾噩噩，夏雄說到做到，立刻和班主任去給他辦理轉學手續。他走出教學樓門口，顧夜琦隨他後面走出，頭也不回的和顧禮真去了停車場。
顧夜琦的母親徐敏靜倒是在他身邊停駐，夏凱文擡頭，母子的眉眼有四五分的相似，她溫柔的彎起眼睛，夏凱文好像又看見了顧夜琦對自己笑的模樣。
“你們並沒有做錯什麽，孩子。沒事的。”
徐敏靜擡手摸摸他的頭，這時一輛轎車開來，顧夜琦在後座，車窗開著，夏凱文看向他，顧夜琦望向他，眼睛明顯是哭過了的樣子。
他只僵硬的站在原地，直到車子行駛而去。
夏雄手上拿著證件和文件，對他道：“你現在還小，以後還會愛上很多人，但是男人絕不能進我夏家的門。”
自己的兒子擡頭，恨恨地看著他，眼睛深紅，夏雄有一瞬間的無措，但同時一股氣上心頭：“怎麽，還怪我？！”
夏凱文搶過夏雄手中的文件，向校外跑去，上了出租車，便把他的父親甩在了身後。
……
顧夜琦拿著滑蓋手機，滑上滑下，徐敏靜抱住他，輕輕道：“在想夏凱文嗎？”
聽到這個名字後顧夜琦的眼眶立馬紅了，徐敏靜把他抱在懷裏，輕輕拍著他的背：“其實我和你爸爸早就知道了。”
顧夜琦沈默不語，他的目光偷偷瞄向後視鏡，誰知與顧禮真的視線相撞，顧禮真道：“能被我們兒子看上的人，一定很好。所以你媽媽和我不反對。不過事情到今天這個地步，作為父母的我們肯定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受到任何傷害……”
顧夜琦截住顧禮真的話頭：“我還不想放棄。“
顧禮真嘆了口氣，徐敏靜摸摸她的頭：“所以先前在辦公室，你是在保護你的愛人嗎？”
顧夜琦聽到愛人這兩個字有點不好意思，不過他堅定的點頭：“我想做他強大的依靠。”
夜晚。
夏凱文把手機關機，一個人在網吧裏玩的昏天暗地，他這兩天急需發洩，什麽都不想去想。
直到充卡裏的錢消費完給他強行下機，他下樓去前臺充錢，樓梯走了一半，看到顧夜琦在前臺，詢問著什麽。
顧夜琦擡眼，便看見自己心心念念的人就在那，他走過去著夏凱文的手便往外面帶。
夏凱文用力掙脫，不過他忘記了，顧夜琦在跟了他以前便是校霸，他向來都很蠻橫，只不過對夏凱文軟而已。現在硬起來，夏凱文這力氣當然抵不過常年在外挑事的人。
顧夜琦把他塞到車裏，自己坐到駕駛座上發動汽車，夏凱文大叫：“你瘋了？！駕照考了嗎？！”
顧夜琦給他系好安全帶，腳踩油門，車子絕塵而去。
夏凱文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麽了，他坐在副駕駛上一顆心吊起，顧夜琦開的六十碼，不算快，夜晚的南山路沒什麽人，一路算是暢通無阻。漸漸的他頭腦冷靜下來了，他撇了一眼顧夜琦，顧夜琦道：“手機呢？”
這語氣實在冷冷冰冰，別人語氣不好他自然也就那樣：“關機了。”
顧夜琦左手控制方向盤，右手便往他身上掏，夏凱文火了，便把手機掏出來塞他手裏。顧夜琦開機，打開通訊記錄，全是他給夏凱文打得未接電話，看到這他便把手機蓋上放口袋裏，道：“消氣了嗎？”
車子依然在行駛，夏凱文別過頭看向車窗外，他說：“我好像沒什麽可生氣的。”
顧夜琦單手把著方向盤，他早已換下校服，手腕上戴了有些貴氣但低調的手表，額前的碎發撩起，露出整張臉，換了休閑裝，稚氣減退。夏凱文隱約的聞到了顧夜琦身上沐浴露的香味，他突發奇想的問了句：“你洗過澡了？”
顧夜琦面無表情的嗯了聲，耳根卻紅了。
夏凱文：“哦。”
顧夜琦把車停在了柳浪聞鶯旁邊，車內一時寂靜無聲。夏凱文一直看著窗外，也不知在看什麽。
“還在生氣嗎？”
顧夜琦的語氣溫柔了許多，又恢覆了以前對他的小心翼翼。
夏凱文軟下臉來，他沒說話，解開安全帶便下車，往景點裏面走。
☆、第 9 章
2019年冬
聖經裏的創世紀記載，上帝創造了亞當，隨後又取亞當的一根肋骨創造了夏娃。
冬天的夜晚氣溫極低，鼻口的呼吸都成了一陣陣的熱氣，而夏凱文感覺胸腔被洶湧澎博的情緒所填滿，令他只敢小心翼翼的呼吸著，仿佛稍微動作大些，眼前的人便會化作泡影。
操場外便是高架橋，座座路燈一路亮起，朦朧的燈光稍稍穿過操場，散到他們二人的周圍，在顧夜琦高挺的鼻梁投下一層陰影，他怔怔地望著夏凱文，眼眶不受控制地紅了，好像是一見到夏凱文的生理反射。
他嘴唇微張，眼睛微微翕合，眼底愈來愈紅，直到水光閃爍，閃的夏凱文胸腔一抽一抽的。
夏凱文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十年過去了，記憶裏的顧夜琦好像變了，又好像沒變。
他下顎線條流暢，臉就巴掌大小，眉骨與鼻梁就像雕塑般立體，這些使得他的容顏如漫畫中的男主一樣夢幻。
他不敢靠近一步，只是像跟舊友打招呼那樣的開口：“顧夜琦……？”
顧夜琦緩緩呼出一口氣，又好似在嘆氣，他閉了閉眼睛，沒有說話。夏凱文見他不想說話的模樣，便輕輕問道：“你回國了？”
顧夜琦點了點頭，夏凱文哦了聲，又恢覆了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