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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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靜無波的生活過久了總會習慣的,可也是最容易被打亂的。當生活裏突然多了些什麽,一切就都不一樣了。

白日還是如往常一般,高聳潔白的雲山孤獨守望著遠處的日神車,沐浴在它的光輝之下。雲山之上,雲中君靜靜地坐著,腦海中一遍遍回想昨夜之事。

原來,那條會發光的帶子叫星河,裏面的小東西叫做星,那個總愛在星河旁睡懶覺的神君叫星魂,他,有一個極為溫暖的懷抱。

想著想著,雲中君臉頰驀地一紅,從未同旁的神君這般親近過,當真是有些不習慣啊!尤其這顆習慣了冷著的心,老是這般突突突跳個不停,讓他好生著惱。

正當他為此煩惱不已的時候,忽聞身旁一陣風過,待到他回身一望,卻除了白茫茫的雲峰之外一無所有。

不知怎的,雲中君一陣沒來由的失望。他在期待什麽呢?

斂眸的剎那,他忽然發現一絲閃光,雖然一瞬即逝,卻仍舊被好眼神的雲中君給瞧見了。雲中君上前一瞧,竟是幾粒小小的星子。

星魂來過了。

可為何不跟他打聲招呼呢?

正此時,上方傳來一陣亮光,雲中君忙將幾顆星斂到袖中,然後回頭對上拿上那雙閃著電花的炯炯有神眼。

“電神。”

“嗯。”

電光火石間,對話結束,雲中君目送電神離去,松開了繃著的心弦。捏了捏手中的幾粒星,回去繼續枯坐了。

是夜,雲中君果然又沒有按時下職,依照著老路很快便尋到了又在睡覺的懶神君——星魂。

雲中君剛伸出一只手,卻忽地被抓住,慌忙中,握著的星子撒了星魂一身,在他那一襲黑衣上熠熠閃光。

“大膽小賊又來作甚?”星魂一臉不懷好意的挑釁。

“還星。”雲中君的回答簡短而單調,全然漠視了星魂那點壞心思。

星魂松開他的手,拍拍一身的星子,一臉興致缺缺道:“沒意思。”

看他這副失落樣兒,雲中君忍不住笑了笑,撿起灑了的星子,一粒粒排回星河,讓它再次整整齊齊。

他一粒粒放著,星魂在一旁支著腦袋靜靜地看著,直到所有的星回到屬於自己的位置,星河再次變得完美無瑕。只見雲中君回過頭,沖他得意一笑。

而星魂,回了他一聲響亮的“切”!

就見某神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脫下自己的靴子和襪子,把兩只腳伸到星河裏一攪,頓時將星河攪了個亂七八糟,然後沖雲中君一挑眉,挑釁道:“這樣也能排?”

從未見過如此放肆行為的雲中君楞了楞,旋即起身走過去,看著被星魂的“臭腳”攪得面目全非的星河,默默蹲了下來,作勢非要讓他見識見識自己排星星的本事。

星魂登時一腳,將本就夠亂的星河攪得更亂了。雲中君一時無語。

可某神君的兩只腳仍不見老實,一下下撥弄著,像是打算把整條星河都給攪亂了。

雲中君慣於寬忍,卻終於在排到第三百六十一粒的時候忍無可忍,一把抓住星魂的腳,將他從星河裏撈了出來,一根手指停在右腳腳心。

咦?瞧這家夥長得挺拔健朗,怎的生了這樣兩只圓潤白胖的腳?

星魂見雲中君一直盯著他的腳看,這方察覺暴露了自己的小秘密,頓時為自己生的這雙小胖腳而羞憤不已,拼命掙紮叫嚷:“放開本君!快放開本君!”

雲中君見他如此窘態,嘴角一勾,道:“還不快些求饒?”

原以為這家夥該知錯了,誰知一聽要他求饒,星魂又拗起來,一邊掙紮一邊嚷:“本君絕不求饒!絕不!快放開本君!”

星魂又踢又踹,雲中君見要招架不住,懸在腳心一寸的手指落上了那只白胖小腳,喊著絕不求饒的星魂神君,強行忍耐了一會兒,然後求饒了。

月上中天,月下星河旁,一黑一白二位神君脫了鞋襪,在星河裏泡腳。

“我就說吧,星河泡腳舒服得很!”星魂臉上仍帶著一絲被迫求饒的不爽,以及作為星河神君的驕傲。

“嗯,”雲中君點了點頭,“可是把星河弄亂了,回頭你還得再排,不嫌麻煩嗎?”

星魂踢了兩粒星到雲中君近旁,“總是整整齊齊,規規矩矩的,有什麽意思呢?我覺得生活就得亂一亂。”

雲中君眉間一凜,那樣規整的生活,他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

看出他在楞神,星魂拍了拍他的肩,說道:“今日去尋你忘了算那四個家夥上職的時辰,才剛到就險些被發現,這方丟下幾粒星便走了,如今我算準了,明日再去尋你。”

雲中君回神一轉頭,對上那雙黑亮的眸,裏面似乎承載了整條星河的光,他想,自己興許一生都無法忘掉它們。

“好,我等你。”

回去之後,雲中君思慮了許久,星魂的話讓他那顆冷了許久的心又感覺到一些暖。這樣規規矩矩的生活,有什麽意思呢?

多少年來,總是孤獨地守著雲山,跟隨日神日出又日落,彼此間幾無言語。下了職便獨自待著,鮮少與其他神君言語,始終遵循著天界的規矩,不曾出半點錯亂。這究竟是為了什麽?天界的尊嚴,還是世間的安寧?

他早已習慣了這樣枯燥而乏味的日子,即便他從未認可過眼前的一切,只不過他早就將那顆熾熱的心封凍,因為曾經的他以為,這樣的選擇是對的。

可如今覺得似乎不然,當他知道,這天界還有神君可以那樣活著,他比自己自由灑脫得多,也直白勇敢得多時,他似乎看到了另一個天界,一個自由卻不混亂的天界。

星魂放肆的笑,口無遮攔的話,都在他心上牢牢刻下一筆。

興許,生活真的可以亂一亂。

封凍的心像是遇到了一星火,漸漸開始融化。

一陣牢騷聲中,雲中君見到了換了一身白衣的星魂,一坐下就得意洋洋地問:“本君是否十分聰明?這下子就不會被瞧見了。”

雲山之巔,雲峰之上,雲中君望了望滿目日光,道:“日神光下,無處遁行。”

星魂咧咧嘴,皺皺眉,又被他掃了興致。不知為何,雲中君一見到星魂這般惱恨的模樣便有些想笑,不小心被他發現,隨即招來一陣擠眉瞪眼。

“你這裏比我那兒還無趣,就這白茫茫一片,實在沒什麽可以看的。”星魂找了個地方躺下來說。

日神無奈地點點頭,這裏確實不比他還能在星河旁數星星。

星魂又指指遠處的日神車說道:“沒想到日神和月神一樣,都愛偷懶。”

雲中君解釋道:“日神今日病了,不宜出神車。”

“咦?”星魂心生好奇,“莫非日神真如傳言所說,是個勤懇的神君?”

在之後的談話裏,雲中君了解到,月神是天界多麽不可思議的存在。

天界九重,其上神君不少,可女神君少,而漂亮的女神君則少之又少,於是,容貌絕佳的月神便成了天界的香餑餑,一向被眾神君寵著供著,結果給寵的任性不已。她若說往東,眾位男神君就絕不說往西。

於是,月神上職也理所當然地玩忽職守起來,如今這已是九重天上除天帝以外盡神皆知的秘密。

月神有個徒弟,便是星魂,都說什麽樣的師父教出什麽樣的徒弟,任性的月神自然也教不出乖巧的徒弟,於是,便有了雲中君所見的星魂一上職便打盹兒一事。因為有了這層師徒關系,心儀月神的風雨雷電四神君自然也不便為難於他,而他們卻因星魂嬌蠻,沒少受氣。

其實星魂說來也蠻不容易,月神之所以長久待在月神車裏不出來,是因為這位神君壓根就不在神車裏。

至於這位女神去了哪裏,作為她最親近的徒弟,星魂說,天地之大,處處皆有可能。

說白了,就是讓徒兒看車,自己出去瘋玩兒了。

作為月神的徒弟,星魂也是一把辛酸淚啊!

作者有話要說: 星高一尺,月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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