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風波

關燈
北京的新房子已經裝修好了,顧一鳴作為實幹派攬下了搬家的活,正好最近陸驍的活動在北京,顧一鳴就打了電話讓他有時間回來看看。

陸驍回來的那天正好顧一鳴也在,顧一鳴窩在沙發上打游戲,陸驍就自己到處轉了轉,然後在陽臺上看到了一個挺大的石膏像。他想起了,那是之前他參加一個節目時拍vlog用的道具,拍完之後沒什麽用了,他有點舍不得就要過來了,這玩意也挺重,顧一鳴家離得近,他就順手擱那了。

他摸了摸石膏像,挺驚喜地說:“沒想到你把這個也搬過來了。”

顧一鳴的聲音從客廳傳來:“你在這邊要是有什麽用得到的東西也搬過來吧。”

“好啊。”陸驍回了客廳。

顧一鳴看他一臉沈思,忍不住問道:“怎麽了?想什麽呢?”

陸驍在另一邊坐下,托著腮頗為苦惱地說:“我想養盆植物什麽的,但是我突然想起咱們工作這麽忙沒人照料啊。”

顧一鳴剛打完這一局,也退出游戲認真想了想,最後也沒想出什麽好辦法,只能無奈地說:“確實。”

不得不說,中國人真的會有對家的執念。之前陸驍行程緊酒店住的多了是覺得在哪住不是住,可自從搬家了之後,他是真真切切地覺得安心,即使能回去的時間很少,但只要一想到那是顧一鳴和他的家,他就覺得踏實極了。

在家待了小半天,又有新的工作安排,助理小劉開了車過來接他。在車上甚是無聊,他就盯著後視鏡裏的自己看。最近他也覺得花裏胡哨那套不適合自己,也不化眼妝了,也不帶耳釘了。

連助理小劉都忍不住說:“陸哥,我就覺得你這樣帥,你之前那風格也太騷了。”

陸驍白了他一眼,很無語地說:“說什麽呢你?”

小劉老實地說:“不是,連粉絲都吐槽了,說是不知道造型師怎麽想的。結果其實是你自己搞的,粉絲知道要哭了。”

“真有這麽糟糕嗎?”陸驍有點郁悶,他明明覺得還可以啊。

小劉皺著眉想措辭:“怎麽說呢……也不是不好看,就是,嗯……怪怪的。陸哥你不適合那個風格,你那小男友弄那個就挺好看。”

似乎是聽到“小男友”這個稱呼,陸驍不但不生氣,還挺愉悅地接話:“是吧,我家一鳴就是好看。”

小劉憨笑:“陸哥這是想他了。”

陸驍直白地說:“我就沒有哪天不想他的。”

小劉欣慰地點點頭說:“挺好的,都不容易,就好好過吧。”

陸驍摸了摸脖子上的銜尾蛇吊墜,心裏應和著:好好過吧。

很巧的,顧一鳴在這個時候打來了電話,鈴聲響起的時候陸驍心跳漏了一拍,隱隱有些不安地接起。

“阿驍,承言出事了,我現在在去韓國的路上,等我回來再說吧。”

陸驍聽得出,雖然顧一鳴的聲音盡力保持著理智,卻隱隱有些怒氣。他剛想問些什麽,就聽到那邊的小助理說:“顧哥,元慶哥的電話。”

顧一鳴只好對陸驍說:“抱歉,晚點打給你。”然後就急匆匆掛了。

陸驍上了微博一看,果然上了熱搜。話題是:“樸承言疑似解約”,點進去一看,所謂的解約並無石錘,最新消息就是樸承言搬出來公司的宿舍。陸驍有點頭疼。

之前因為限韓令,顧一鳴所在的團裏有幾個韓國的孩子就不能在中國發展了,其中一個就是樸承言。陸驍對這個名字並不陌生,因為他是團裏和一鳴感情最好的,團粉都會說那句話:顧一鳴從來不會拒絕樸承言。這句話雖然誇張了,但陸驍知道,這是真的。顧一鳴真的挺在乎那小孩,陸驍曾經還為此吃醋過。

陸驍又翻了翻微博,了解了一些情況。大概是表情過於嚴肅,小劉都忍不住開了口:“陸哥,怎麽了?”

陸驍退出微博,揉了揉眉頭,頗為敷衍地笑了笑:“有點事。”

小劉很會察言觀色,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也就不再追問了。

顧一鳴從韓國回來那天,陸驍也在家。顧一鳴穿了一件黑色的衛衣,背後是一個大大的“V”,他端著一盆綠蘿站在玄關處換鞋。

陸驍走了過來,顧一鳴把那盆綠蘿帶給他,說:“你不是說想養植物嗎?聽說這個生命力特別頑強,不容易死。”

陸驍接過綠蘿,轉身去了陽臺,找了個合適的位置放好才回來。回到客廳,顧一鳴已經躺在沙發上休息,手臂擱在臉上遮住了眼睛。

陸驍看了他好一會,他還是像只鴕鳥一樣躲在那,他只好開口:“我去做飯,你休息一會兒。”然後起身去了廚房。

結果正在煮湯的時候,有個毛茸茸的腦袋擱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顧一鳴從後面抱住了他。他任對方抱了一會兒,然後安慰似地摸了摸他的腦袋。

顧一鳴終於開口了,聲音說不出的低沈:“承言那邊情況不樂觀,他跟公司鬧得挺大的。”

陸驍問道:“他還好嗎?”

顧一鳴又抱緊了一點,說:“抑郁癥。”

陸驍是真沒想過這個,他吃驚地轉過身看著顧一鳴的眼睛,然後看到了某種肯定的意味,他難以置信地說:“怎麽會……”

陸驍是真的沒想到樸承言會得抑郁癥,顧一鳴說過他是那種非常陽光活潑的男孩子,笑起來有小酒窩,愛踢足球,會作曲。

這是他們近期吃過最沈重的一頓飯,兩個人都死氣沈沈的。

從顧一鳴的講述中,陸驍大概也知道了情況。限韓令以來,中國成員還好,多多少少還有些資源,但是韓國那幾個就慘了,沒有舞臺,演戲的去演戲,上綜藝地去上綜藝去了。當然了,在韓國那樣愛豆產業相當發達的地方,競爭相當殘酷,演戲,他們只能去演配角,或者演某個不出名的小制作,拍完了一點水花都沒有。上綜藝也只是作為飛行嘉賓參加幾期。樸承言也是這樣,明明是挺有實力一小孩,被公司晾了三年,就給了個韓國的選秀綜藝,去當rap導師,結果節目是火了,但他基本上就活在花絮裏,也沒多大水花。那段時間他寫了一首歌,公司和節目平臺有合作,於是公司就把版權賣了讓那幾個後輩唱,其實從那件事開始樸承言和公司就有矛盾了。

其實陸驍完全理解,樸承言年紀比顧一鳴還小,是團裏最小的孩子,當初被星探挖到公司,結果這麽多年白白被耽誤了,換誰誰不氣啊。後來孩子甚至不用本名了,換了個藝名老老實實地去背後做個創作人,結果公司還把版權賣了。之前選秀節目一播出,那首歌還火了一把,但大家只知道某某練習生唱了那首歌,而對於它真正的原唱卻沒有幾個人知道。

“你和他聊過,他是怎麽想的?”陸驍認真地問。

“十年合約,才過了一半呢,解約的代價太大,但公司這樣也難免讓人心寒,只能這樣僵著。”

“抑郁癥呢?”

“開始吃藥了,元慶哥說還好只是輕度抑郁,可控的。”說完,顧一鳴倒下躺在沙發上,拿了個抱枕蓋在臉上,又開始學鴕鳥了。

陸驍想起自己買了瓶香檳,於是說:“要喝點酒嗎?”

“好啊。”顧一鳴的聲音從抱枕下面傳來,悶悶的。

陸驍去廚房取了香檳和杯子,先給顧一鳴倒了一杯,還沒等他倒自己的,顧一鳴就一仰頭全幹了。他半是心疼半是埋怨地說:“你慢點喝。”

下一杯顧一鳴果然慢了,卻一連喝了三杯,耳朵都紅了,人也不自覺地從沙發上滑下去,坐在了地板上。陸驍趕緊去撈他,他卻像個耍賴的小孩子一樣掙開他的手,把頭埋在臂彎裏,整個人縮成一團。

陸驍只好像哄小孩一樣蹲在他身邊,誘哄般說道:“一鳴乖,地上涼,我們去沙發上坐好不好?”

顧一鳴沒說話,陸驍又試著去抱他,他這回倒是乖乖地不再反抗了。好不容易回到沙發上,顧一鳴卻像樹袋熊一樣緊緊抱著陸驍不放。陸驍開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他的後背,顧一鳴的情緒平穩了很多。

這會兒酒勁上來了,顧一鳴說話迷迷糊糊的,陸驍只聽得到他說:“我很難過。”

過了一會兒他又大著舌頭說:“阿驍,難過。”

他的聲音聽上去有種壓抑的悲傷,陸驍只好輕輕拍著他的背一遍遍地說:“我在呢。”

過了好一會了,顧一鳴連呼吸都輕了,只是陸驍看到他的眉皺得那麽緊,去撥他的眉,他卻只是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的腮邊蹭了蹭,身子更加縮成一團。

陸驍覺得自己的心抽了一下,疼得不行。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