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章 見面

關燈
事情的轉折點在那一天,聶清歡發了高燒,她已經許久沒有病這麽重了,燒得一塌糊塗,難受極了。而就在這個時候,她想到的第一個人,是周放。她一開始還稍微清醒,克制著不聯系他,後來燒的越來越嚴重,就開始動搖了。可能生病的人會比較脆弱,平日裏的負面情緒一下子湧上來,聶清歡覺得非常悲傷。後來她還是發了消息給周放:

“我發燒了,燒的很嚴重,我知道我不該打擾你,對不起。”

周放很快回覆:“去醫院看看吧。”

聶清歡看到這句話,突然就笑了,笑著笑著就哭了。她知道,他已經放下了,不會再擔心她,也回不去了。

她禮貌地回了個謝謝,周放沒有再回覆。

後來她還是沒去醫院,只洗了個熱水澡,吞了一片退燒藥就裹著被子睡了。

到傍晚的時候,聶清歡醒了,燒已經退了,只是還有些沒力氣。從中午躺到現在有些餓了。她叫了份外賣。

這時,胡曉愛發了消息過來。是幾張風景照。

聶清歡問她:“去哪玩了?”

對方顯然很興奮:“巴厘島,水明漾海灘。美吧?”

“美,和同事去的?”

“和男朋友去的。”胡曉愛回她,後面還跟了兩個害羞的表情。

聶清歡一陣無語:“又秀恩愛。”

胡曉愛先回了兩個得意的表情,才說:“歡迎你秀回來。”

聶清歡認真地想了想:“算了算了,他挺忙的。”

胡曉愛卻說:“如果愛一個人,再忙也會有時間的。”

“那如果,不愛呢?”她雲淡風輕地問。

胡曉愛發來幾個問號,後來又說:“早覺得你有問題,說說吧。”

聶清歡不知道該怎麽說,她明明是想傾訴的,卻如鯁在喉,她想到了《挪威的森林》裏的直子,她覺得自己得了和直子相同的病,名為“苦吟”的病。最後她能想出的回覆也只是:“我不愛他。”

胡曉愛問:“那他呢?他愛你嗎?”

她沒有半點猶豫就說:“不愛。”

胡曉愛沒問那你們為什麽在一起,只是難得語重心長地說:“清歡,一輩子很短的,順從自己的心意過吧。”

聶清歡卻說:“水明漾的落日真美啊,說起來也奇怪,我去了很多地方,但我還沒有看過落日。

“或許我是遺憾的,我和周放約好要去西藏;去廈門;去瀘沽湖。但最後,都是我一個人去的。”

胡曉愛回了幾個抱抱的表情過來。

聶清歡終於坦蕩地說出來那些感受,說出那個人的名字,她覺得松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我是真的想他陪我去看日落,不是顧一鳴,也不是其他人,但我知道不可能了。曉愛,你說的對。我知道的,我和顧一鳴就算真的去看日落了又怎麽樣,我們都不會快樂。”

胡曉愛說:“你一定會遇到更好的人,你要等。”

聶清歡不知道自己還會愛人嗎,要等多久,但是她知道,那個人不會是顧一鳴。顧一鳴和她一樣,看不清楚自己的心,她看不清周放的離開,選擇了逃避,而顧一鳴呢,他逃避的是愛,他愛陸驍。

她想了想,還是打了電話:“姐姐,你有陸驍的聯系方式吧……”

這是聶清歡第一次單獨見到陸驍,在一個包廂裏。陸驍不止一次去過那個電視臺錄節目,她和電視臺裏的一位姐妹一問,果然要到了陸驍的聯系方式。

聶清歡先到,陸驍來的時候整個人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雙眼睛。在包廂裏,陸驍摘下口罩和鴨舌帽,聶清歡看他,他依舊素顏,劉海隨意地搭在額頭上,幹凈無害的模樣。聶清歡沒說話,或許她還在思考如何開口,陸驍也不急,甚至不問她的用意,體貼地為她倒了茶。

聶清歡端起茶小啜了一口,然後摸著杯壁緩緩開口:“我打算去倫敦。”

陸驍這才擡頭看她,這時聶清歡發現陸驍這樣面無表情地看人的時候,是有種生人勿近的氣場的。顧一鳴不一樣,他看上去高冷,其實很容易交心,而陸驍,是外熱內冷的那種。

陸驍問她:“怎麽和我說這個?”

“我會和顧一鳴說清楚,至於你們的事,只能你們看著辦了。”

聶清歡這麽說,擺明了就是知道他們的關系,可是陸驍連半點驚訝也沒有,相比之下,他更在乎聶清歡決定去倫敦的事。他遲疑道:“你是因為知道了我們的事才這樣嗎?”

聶清歡突然起了壞心眼,她故意問陸驍:“如果我說是呢?你打算成全我?”

陸驍卻堅定的說:“不可能。”

聶清歡嘆了口氣,收回惡作劇的心思說:“不是,只是我最近想通了,不想再這麽耗下去了。至於去倫敦,以前我就有這種想法,趁著這次機會換個環境也好。”

陸驍卻突然說:“對不住,把你扯進來了,你肯定覺得生氣吧?或者覺得惡心……可我早知道你的,顧一鳴真的把你當朋友,不是逢場作戲的那種。”

“惡心?為什麽會覺得惡心?因為你們都是男的?我沒有那麽想過……”聶清歡回憶了一會才接著說,“我和顧一鳴都錯了,陸驍,我也早知道他心裏有一個人。”

陸驍問:“是在顧一鳴家那次?”

“不,可能更早。”聶清歡看著他,“是他生日那次。”

這回陸驍不解了。

聶清歡說:“那時候你們吵架了吧?你送的蛋糕,他賭氣一口都沒吃。”

那一陣,顧一鳴和陸驍確實吵架了,因為顧一鳴的公司安排炒cp的事,他們雙方都有火氣,說話都沖動了。陸驍還記得自己那天說的話,他說顧一鳴這麽沖動沒腦子,他們倆還有什麽未來。這話說完他就後悔了,因為他看到對面的顧一鳴是真的受傷了,他知道的,顧一鳴沒有安全感,沒有未來這樣的話說出來,無疑是在剜他的心。可是收不回來了,顧一鳴聽到這話,就像被一盆涼水從頭潑到尾,整個人冷靜了不少。他恢覆了平日冷漠的臉,甚至還能耐著性子叫來助理送陸驍回去,陸驍還想勸他,他卻公事公辦的樣子對他說:“我知道了,不會亂來的,你回去吧。”他的聲音平靜無波,只是,他再也沒看陸驍一眼。

這一鬧,誰也沒有服軟。生日那天,陸驍還是不舍得,親自做了個蛋糕送到劇組去了,誰知道那小子居然不領情,一口都沒吃。陸驍覺得自己應該生氣,可莫名的想起顧一鳴賭氣的樣子,又覺得十分幼稚,眉頭舒展了不少。

聶清歡又說:“他藏不住自己的情緒,蛋糕送來之後一直不開心,還假裝開心,比平時在劇組更鬧騰,那時我就想著,他心裏有個很在乎的人,只是那時候不知道是你。”

陸驍想象著顧一鳴的樣子,又覺得許久未見,有些想他。

聶清歡卻不著邊地問了一句:“你們去看過日落嗎?”

陸驍覺得這問題真是問的莫名其妙,但還是老老實實回答:“沒有。”

聶清歡神思有些飄了,她說:“水明漾的落日真美,應該和愛的人一起去看……哎,陸驍,我朋友對我說,要是那個人真的愛你,再忙也總會有時間。”

聽完,陸驍起了身,聶清歡看著他,他的目光不在平靜,像住著一團火焰,他看著她,說:“我想他了,我想去見他。”

聶清歡笑了:“那就去見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