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山燁早上的課還沒結束就收到了一個校長辦公室的通知，讓他去一趟校長辦公室。他擔心是有什麽急事，便跟老師講清情況後，急忙趕了過去。

走進辦公室的時候，校長擡頭看了他一眼，皺著眉，臉色並不好看，“過來。”

孫山燁走過去，“校長您找我是有什麽事嗎？”

校長扔給他幾張照片，“你自己看！”說著一拍桌子，“這像話嗎這。”

孫山燁看到照片的時候感覺心臟被堵了一下，有些呼吸困難。

校長長嘆了一口氣，“糊塗啊，你們這些學生！之前處理邵武博那件事的時候，你不是說得挺好的嗎？怎麽這才多久啊，你就給我來這出？”

“山燁啊，你是我們學校這一屆裏最出彩的一個，多餘的話我就不多說了，你爸媽那邊一直給我施壓，要求王皓軒退學，那邊王老師一個勁的求情，我兩邊不好做啊，你爸媽什麽身份你懂的，這些我自然會考慮到，處分呢，我還要再斟酌一下，你可以做做你爸媽的功課，但你記住了，別自毀前程！”

孫山燁拿著照片，視線明明停留在上面，卻好像什麽都看不見。

校長轉了幾下鋼筆，然後扔在桌子上，拿出一張照片遞給孫山燁。

孫山燁接過來看了眼，是話劇彩排那次他親王皓軒的時候，不知道被誰拍下來了。“這……我們當時是“仁心”話劇的彩排，校長。”

“我知道，這張照片我給你截了下來，你自己處理。其餘器材室的這幾張，你爸媽跟我說是王皓軒主動發給你的，跟你沒關系是嗎？”

孫山燁瞪大了眼睛看著校長，“我……”

校長生氣地皺了皺眉，“是你爸媽說的這樣嗎？說話！”

孫山燁捏著照片，照片出現醜陋的白色折痕，“是。”

“大點聲兒，是不是？”

“是。”

“那你留著這些照片只是想作為證據好向學校舉報他對不對？”

孫山燁將照片揉成了團，攥在了手裏，搖了搖頭。

校長拿起桌子上的鋼筆一下扔在了地上，“混賬！你要是不滿意這個說法就去找你爸媽說，這些都是他們的要求。”

校長從筆筒裏抽出另一支鋼筆，狠狠拍在桌子上，“我在問你一次，留著趙照片是為了舉報他是不是。”

孫山燁眼眶通紅，淚水打著轉，他舔了舔有些幹燥的嘴唇，雙手有些無措地握緊又松開，點了點頭。

校長站起來，走過去將孫山燁摟在懷裏，摸了摸他的頭，“乖，別犯傻，你未來的路還很長，一片光明，那是別人羨而不得的，要好好珍惜。”

孫山燁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辦公室的，他拐進旁邊的洗手間，然後蹲在門邊頭枕著胳膊痛苦起來。

打掃衛生的阿姨推門進來後被嚇了一跳，然後拭了拭孫山燁的臉和額頭，“沒事吧，孩子？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孫山燁搖了搖頭，快速地起身離開了。剛出德馨樓，孫山燁就接到了一個電話。

“小少爺，我是小張，先生和夫人讓我來接你回去，我已經到學校了，你在哪兒？”

孫山燁拿著手機沒說話。

“啊，小少爺你別動，我看到你了。”

一輛轎車停在了面前，一個西裝革履的男人從車上下來，吸引了周圍不少目光。他拉開車門，讓孫山燁上車。

孫山燁搖了搖頭，男人有些疑惑，“不想做後面？”

孫山燁拿出手機，撥通了王皓軒的手機，我不想回家，我要去找王皓軒，他現在應該也知道了……

沒人接聽，孫山燁有些慌了，男人見孫山燁哭了，一下慌亂起來，拿出紙巾給他擦眼淚，“這是怎麽了？我們還是先回家吧，先生夫人今天都沒去公司，在家等著你呢，還是別讓他們等久了。”

孫山燁拿開他的手，進了車裏，一言不發。

孫山燁進門後就看到他爸媽兩人坐在沙發上等著他，兩人的臉色都難看的可怕。孫山燁走到沙發前叫了聲，“爸，媽。”

他媽看著他，一下紅了眼眶，然後起身把他緊緊抱住，“兒子，你放心，媽媽不會放過那個小子的，媽媽都已經跟校長講好了，都會處理好的，你不用擔心。”

孫山燁眼神有些空洞地看著她媽媽的後背，濃郁香水味刺激他的鼻腔，讓他有些頭暈。

他爸爸冷哼了一聲，瞪了孫山燁一眼，“盡招惹些不幹不凈的人。”

“是啊，兒子，”他媽媽松開了他，一臉嚴肅地看著他，“你可不能跟同性戀走得太近啊，他們那些人都很亂很臟的。”

孫山燁想反駁，但對上他爸媽的眼睛，他才發現自己什麽都說不出來。他被拉到沙發上坐下，“媽媽跟你說啊，昨天突然收到你跟一個男的接吻的照片真是嚇壞媽媽了，那人還說什麽讓我看你的手機相冊，我就讓李管家查查你的手機，才發現好真的有那麽……骯臟的東西。”

孫夫人說著不禁拿起手帕甩了幾下，像是要把臟東西打開，“我就想到肯定是這個不要臉的小子發給你的，我擔心發照片給我的人會把事情鬧大，只好去找了你們校長，把事情跟他講清楚，他也答應了我和你爸，一定會好好處理那個小子的，所以你放心，他以後不敢再纏著你了。”

孫山燁一下撐著額頭哭了起來，你說的沒錯，是我太懦弱了，我不敢打破自己周圍的保護殼，我不敢，沒有勇氣，我該怎麽辦？

孫先生和夫人被嚇了一跳，以為是自己勾起了孫山燁痛苦的回憶，只好不再提這件事，轉而安慰孫山燁。

孫山燁一句反駁的話也沒敢說出口，他一言未發地回到自己房間，趴在寫字臺上。

桌子上的時鐘“嘀嗒嘀嗒”，袖口濕透了，眼淚幹了，心跳也慢下來。

孫山燁打開門，看到他爸媽還在客廳激烈地議論著什麽，看到他的時候便立刻停了下來。孫山燁走到他們面前，“媽，你，你別……別讓他退學。”

孫夫人沒想到兒子回到家說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摸了摸孫山燁的頭，“兒子，你不用怕，他不敢再招惹你的。”

孫山燁有些急了，脫口道，“不是。”

“不是什麽？”

孫山燁遲疑了一下，“我，我下學期就搬走了，沒必要太……”

“哎呀，我知道我兒子心軟，但有些人啊，你就不能手軟知道嗎？”

孫山燁抓住他媽媽的手，“媽，答應我一件事好嗎？”

孫夫人皺了皺眉，“這是怎麽了？說吧，跟媽媽還用這樣嗎？”

“媽，你讓學校把這件事壓下來好不好？”

“傻兒子，我當然會想辦法把它壓下來，這不是怕給我們發照片的人鬧大嘛。”

“那能不能讓學校不處分王皓軒？”

“不處分他？為什麽？”

“我不想……”

“你是怕被學校的人知道之後會懷疑，是嗎？”

孫山燁點了點頭。

孫夫人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餵，是劉校長嗎？對，是我。是的，我們已經跟小燁聊過了，這次真是多虧您了。”

“我這次打電話就是想跟您說一下那個王皓軒的事情，我們最後決定就不必讓他退學了，至於到底怎麽處分，您看著辦吧。怎麽會呢，謝謝您才對。嗯，好，改天一定，一定。”

掛斷了電話，她看著孫山燁，“這下放心了吧。”

孫山燁扯出一個笑容，點了點頭，然後回了自己房間。

他爸爸緊皺著眉，一臉嚴肅地看著他的背影。

王皓軒接到王老師電話的時候剛準備回宿舍。

“餵，皓軒？”

“嗯，是我，王老師。”

“皓軒，校長剛給我下通知了，說這件事還是私了，給你的處分是記大過一次，回家反思一周，寫一份2000字檢討。”

王皓軒點了點頭，“我知道了，老師。”

“嗯……”那邊王老師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別太擔心，記過也不是絕對沒辦法的事，以後記得有事要跟老師講。”

王皓軒知道老師是在安慰自己，“嗯，謝謝老師。”

王皓軒做了個深呼吸，讓自己平息一下，然後一口氣回到宿舍，收拾東西，幾句話概括自己操蛋的遭遇，不讓自己停下來。

李宵嵐狠狠砸了下桌子，“姓孫的，他他媽太欺負人了，我操他大爺的，”說著拉過王皓軒的手腕，“走，管他媽什麽帶，老子跟他拼了。”

王皓軒搖了搖頭，“沒用的。”

李宵嵐罵了一句，擡腳踢了一下板凳，撞倒了許思宇的水瓶，“刺啦―”水瓶碎掉了。

許思宇微微皺著眉，看著王皓軒，似乎在思考什麽，低聲自語道，“好奇怪啊。”

王皓軒把包背起來，看著面前的三人說，“孫山燁家……應該蠻厲害的，你們還是別牽扯進來，”說著勉強地露出一個笑容，“不就7天嗎？就當放假了，你們周末過來玩啊，不然我一個人也閑了。”

紀傑把他拉過來，給了他一個大大的擁抱。王皓軒在他背上拍了幾下，然後縮了下脖子，“哇啊，小傑好溫柔，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說完後四人都沈默著，王皓軒假裝大氣地笑笑，“好了，我走了，不用送啊，都不許送。”

王皓軒順手帶上了宿舍的門。

“啪嗒”一聲響，心臟隨之微微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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