叢林中，一人疾步前行，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響越趨越近，劃過陰暗的草木，不覺那人的步伐已然慌亂起來。

“啊！”一不小心他出現了足以致命的一跌，他匆忙地回頭，瞧見一條前身弓起正兇狠的吐著信子的大蛇。

他下意識的往後退，口中念念有詞，聲音有些顫抖，“蛇大哥，無嘰不知什麽時候得罪過你，為何，為何這樣，苦苦相逼呢……”

眼前的蛇可能會聽懂人話，但未必聽得進去，管他什麽情理，眼前的不過是一頓會說話的午餐。它弓起的上身時而向前時而向後似是試探，在悄無聲息中擺動蛇尾接近著無嘰。

在驚慌中的少年大腦空白，連他是個什麽東西都忘記了，只知一昧的逃躲。伴隨著一聲尖叫，無嘰終於應了蛇的期盼，他——踩空了。

無嘰向後仰去，凝滯的空氣放慢了呼吸，倒黴孩子要在此刻命喪蛇口了。死亡的恐懼感讓近在咫尺的蛇的身形好像都放大了數倍，他閉上了眼。

……

我要死了……可是我還……？？

撕咬糾纏的疼痛感並未傳來，不知何時大蛇原來的位置被一只白色的禽類占據，無嘰慢慢地睜開了眼睛。

白色身影映入眼簾，那原來是一只白鶴，無嘰眼眶突然濕潤，揉搓了好幾下才令視線清晰，接著吞吞吐吐的又滿腹委屈的開了口，“師傅，徒兒……”

白鶴居高臨下分明無半點和善的氣息，那無嘰卻叫他師傅。

“鶴白。”白鶴張口吐出兩個字。

恐懼隨著鶴白的出現而煙消雲散，在聽到那話時無嘰還是失望的耷拉下了腦袋，他知道他口中的師傅並不想認他做徒弟，鶴白是那白鶴的名字。

“像你這般膽小如何做的了我的徒弟？”鶴白悠悠開口，說完低下頭叼起了什麽東西。

無嘰看過去發現竟是剛剛那條蛇，被吊在口裏的蛇已然沒了剛剛的威風，身形也小了許多，只是在無聲的抗拒。

直到此時無嘰才堪堪想起來自己到底是個什麽玩意兒——一只鳥。

頓時他只覺得臉色發紅，頭頂好像還有幾只破鳥在嘎嘎的叫。

……

“師，師傅，是徒兒沒……”“用”字還沒出口鶴白突然傾身向前，噔時面對失掉的食物蛇又精神起來，窸窸的聲音嚇得無嘰又往後仰去險些著地。

“呵，不光腦子不好使連耳朵也不好用，我認過你做徒弟嗎？自作多情。”轉眼間蛇又到了他的爪下。

無嘰匆忙的爬起來，心裏想著，無妨，師傅又不是第一次不接受我……

“無嘰明白了。”

鶴白並非心狠之人但也不是什麽心地善良和藹可親的好人，對無嘰堅持不懈的拜師除了始終不變的可笑，這一次卻莫名感到了一絲絲異樣的微妙。

他叼起蛇轉身想要離開，“鶴，鶴白……”師傅。無嘰叫住了他。

“……”他停住。

“您打算如何處置那蛇？”

“……”鶴白輕輕說，“自然是滅了它。”

“不，不要，師…那畢竟是一條生命！”

若不是鶴白口中叼著蛇，怕是就哈哈大笑出聲了。

他實在無法理解那倒黴小鳥腦子在想什麽，怎麽那蛇是無嘰的親戚，不僅負責為它填飽肚子，還兼帶著人身，不，蛇身保護？

鶴白突然明白為什麽他不想收他做徒弟了，不是因為別的了，是蠢。

“昂——對哦，那紅燒吧。”說罷，徑直離去。

無嘰望著遠去的身影，突然想起鶴白對他說過的一句話。

做了不該做的事，說什麽都留他不得。

無嘰不相信鶴白會單單因為那蛇要吃他而殺了那蛇，也沒有心思去思索那蛇犯了什麽錯。他只是在恍惚中想起了從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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