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如夢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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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夢軒。

帝都裏的人都知道如夢軒是言家少爺的地盤,平日裏又有陳大少罩著,一般人基本上連進去都甭想。帝都裏很多的富家子弟都很想進這如夢軒,一來是一種身份的象征,說明他算是進了這帝都上層圈子;二來能跟帝都的高幹們搭上關系,往後的路子便可以順桿子往上爬,容易得多。只是可惜言家少爺言燕是個油鹽不進,軟硬不吃的主兒,任別人怎麽討好,依舊動也不動。由此倒也得罪了許多圈子裏的人。只不過大家礙於陳季的面子,倒也沒人敢招惹言燕。

如夢軒中,言燕正在專心寫字,而坐著一旁的的陳季卻被忽略不計。話說真的是一物降一物。陳大少從小到大,無論什麽場合,哪一次不是焦點,哪一次不是眾星捧月。一方面得益於天生的背景,另一方面則是自身的魅力。人們只恨沒有機會往上撲,哪裏會這般冷淡的視若無物。可是人就是這樣,陳季在別處被人簇擁奉承,他面上微笑,卻在心裏不屑,恐怕沒幾個是他瞧得上的。可在言燕這裏,人連一個眼神表情都懶得給,可他陳季卻樂的做個裝飾品。

斜坐在桃木椅子上,陳季專註的看著眼前的人一筆一劃。要不說這陳季怎麽會被言燕迷得神魂顛倒呢?要用大家的形容,這言家少爺言燕那是一舉手一投足,自成風流,一擡眼一蹙眉,那是勾魂引魄,欲罷不能。

圈子裏的人都知道陳大少一向男女不忌,什麽樣的人沒見過。但真正讓他掛在心上的只有此時正在寫字的言家少爺言燕。言燕今年29歲,比陳季小兩同歲,兩人是大學同學。陳季當了兩年兵,跟言燕正好同一年進的B大。言燕自幼天資過人,早年拜書法大師畢羅和國畫大師蕭雲兩位老師,在書房和繪畫上的造詣甚高,同時拉的一手好的小提琴,氣質韻味,自是別的一般富家子弟上的造詣在帝都圈子裏

只可惜,一場聲勢浩大的告白,依舊打動不了性情淡薄的言燕。那時年少,陳季只當是人不喜歡,自己便想著法子追求討好,這麽一晃卻是十多年過去了。陳季一動不動的看著言燕寫字,動作如行雲流水,眉眼不變,當真是入了境界的。陳季想,他與言燕之間其實之所以能糾纏這麽多年,全都是自己生搬硬套,強加在別人身上。可是他陳季什麽時候想要的得不到,他不信,就算是個石頭,他也有捂熱的一天。只可惜,事實往往如此,越是得不到越是想得到,於是唾手可得,卻越是難以入眼。只是這世事在明了,終歸還要自己去經歷體會。只希望那一日來的不要太晚。

兩個多小時後,言燕才對自己的作品稍作滿意。一旁的陳季見狀,忙從桌子上拿過毛巾,遞了過去。言燕看了陳季一眼,沒說什麽,自然的接過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此時,陳季站的離言燕很近,清晰的看到言燕的額上起了細細密密的汗珠。視線隨著言燕擦汗的動作變化。言燕膚色極白,甚至於有些蒼白,身材消瘦,有種超然脫俗之態。手指骨節分明,細長纖直,青筋透過蒼白的皮膚,給人一種十足的禁欲氣質。陳季看的有些癡,當感受道言燕的視線投來,趕緊咳嗽一聲,掩飾自己的尷尬。言燕擦完汗,陳季很順手的接過毛巾。言燕給自己倒了杯茶,先是輕輕嗅了一嗅,才一飲而盡。明明是如此瀟灑豪放得動作,可被言燕做出來,卻是十分優雅。陳季一面感嘆,一面自戀道:看來自己的眼光甚好。

陳季如何想,言燕是懶得去猜。此時他練完字,一撩長袍,坐在了陳季位置的對面。陳季見狀,也隨即坐了下來。

“陳大少怎麽有空來我這兒?”言燕說話,清冷明冽。一般人只會覺得此人性情冷漠,可聽到陳季耳朵裏,卻只覺得悅耳動聽。伴隨著淺淺回聲,明明是一句挪揄的話,可聽來卻叫人身心舒暢。

“言燕,我再沒時間,也不能在你這兒沒時間不是?”陳季從小到大,什麽場面沒見過。打小院子裏長大,最先練的就是臉皮功夫。用言燕曾經的一句話形容,陳季的臉皮那是剝了一層又一層,層層疊嶂。

“你今兒來我這兒幹嘛來了?”言燕適時打住話題,他可不想跟面前的陳大少胡說閑侃。要知道陳大少那是高雅與低俗融於一身,任何高雅的不高雅的話題,都能給他扯到低俗上去,言燕在這方面早就領教過了。

“還能幹嘛,三兒結婚,這不向你這兒討東西來了。”陳季此時裝起了溫文爾雅。

“張恒瑞結婚,你跑我這兒討什麽東西?”言燕諷刺道,“陳大少貴人事多,趕緊回吧!”

陳季看言燕沒直接回絕,就知道這東西能成,心下想著在這裏也耽誤了些時間,便應道:“得,言少爺發話,我這就趕緊撤了,省的惹您老人家不快。”

言燕對陳季的油嘴滑舌一嗤,“以後別有事沒事兒往我這兒跑,我這裏廟小容不下陳大少您這尊大佛。”

陳季聞言,面上繼續調笑道:“言少爺,您呆的地方,那可不是小廟,只怕是人想來,還來不了。”

“得,別跟我貧,趕緊走。”言燕下了逐客令,他是最見不得陳季這副皮笑肉不笑的樣子,說話時聲色有些嚴厲。

陳季發現言燕有些不悅,忙賠笑道:“得,言少爺莫生氣,我現在就走,現在就走。”

陳季說完,就起身準備離開。他看著言燕一點起身的意思也沒有,也不好說什麽,誰讓自己剛剛把他惹怒了。正走到如夢軒門口,就聽到身後有人喊道:“陳大少慢些,我家少爺有東西給你。”

陳季接過東西,道了聲謝謝。上車打開一看,這不就是剛討的東西,這麽快就好了,看來是早就準備好的。陳季剛才的的郁悶立馬煙消雲散,嘴角自然的咧開。

言燕是京城言家的小少爺,言老爺老來得子,從小在家裏就寵的沒話說。言家歷代從商,跟政治圈子打交道得不多,也就言燕父親這裏開始跟政治圈的人有些交集,不過也只是為了辦事方便,沒有過多交往。言燕之所以能在京城裏這麽隨形不拘,真正是得了陳季不少照顧。而這些言燕不是不知道,只可惜,陳季想要的,他這輩子也給不了。

言燕性情清冷,話不多卻精。平日裏不好結交,倒是經常宅在如夢軒裏寫字彈琴。從小教他寫字的先生說他有慧根,只可惜塵緣不深,太過於清心寡欲。那時候先生的話裏透露著可惜。可言燕自己卻不認為這是一件壞事。世間世事不過轉頭空,他看透,不在乎。有時他覺得自己怕是投錯了胎,只是來人世間看一看,走一走,什麽不帶來,什麽也不想帶走。

如果說平生最大的一件波瀾估計就是陳大少喜歡上自己。言燕天生對情愛不甚關心,早就將世事看透,深知人世無常,情愛更是無常,便連心思也一並沒了。

只可惜陳季絲毫不知,只當是言燕清高不拘,這一耗,卻也是十年蹉跎終為空。

將東西放在副駕駛,陳季拿了車鑰匙正要啟動,卻看到手機來電,“三兒,怎麽了?”

“季哥,今天可是我的單身之夜,地點老地方,時間七點,你可不能遲到。”

“放心,你去提醒譚二還是。”

“我剛已經給譚二哥打過電話了,季哥,我要的東西您幫我弄到手沒有?”

陳季瞄了眼副駕駛上的東西,“搞定。”

“哎喲餵,哥,你可是我親哥。太感謝您了。”

“嘴上說可沒用。”

“哥,你看我這不也是給您制造機會嗎?”

“機會不用你制造。”

“行,那三兒我就在這裏祝您早日抱得美人歸啊!”

掛了電話,陳季的嘴角笑意更濃,抱得美人歸,這倒是不錯。

言燕的字畫在帝都深受歡迎,其中就有張恒瑞的老丈人王書記。只不過言燕作畫寫字一向只隨心意,甚是難求。陳季幫張恒瑞求來送給王書記,這要不是好兄弟,他陳季還真不願意為這事去找言燕。

再來說另一邊,張子白硬著頭皮敲了門,沒成想開門得不是張恒瑞。顧斐驍聽完張子白得自我介紹後,心裏一陣感嘆:老天爺你還是愛我的,現在派了人來解救我。於是乎將任務一通交代,自己就腳底抹油溜了。可憐的張子白什麽都沒弄清楚,就被硬塞了所有工作。不過想著自己本來也是來幫忙的,也就安安耽耽的把該準備的一一準備起來。

張子白,今年20歲,B大的大一新生。他是桐城張家的孩子,或者更準確的應該是私生子。桐城張家是與這帝都的張家算是遠房親戚,也就是八桿子終於打著了。上個月大學開學,張子白被要求去拜訪帝都的張家,雖是心不甘情不願,可是張子白沒辦法違抗家裏人的命令,只得帶了從家裏寄來的東西尋了帝都張家,自報出處,厚著臉皮蹭了頓飯。

那時候是第一次進帝都張家,要說不惶恐不膽怯那是不可能的。張恒瑞的爸爸張軍長不茍言笑,話不多,只隨口問問,可張子白還是懸著心,仔細尋思著該如何回答。後來飯到中旬,張恒瑞回來了,張軍長給張恒瑞介紹了下張子白,得了對方一個極其不屑的眼神後,張子白識相的尋了理由離開了。

本以為事情就這樣告一段落,可沒想到前天張軍長竟告訴他張恒瑞要結婚,讓他這個遠方表弟去幫幫忙。受寵若驚的張子白不敢推脫,只能再次厚著臉皮前來。原以為碰到張恒瑞估計又要被他不屑,還好人不在,自己倒是白擔心了。張子白一個人布置著,倒也是忙的自在。

布置的過程中,張子白無意間看到一個相框,照片裏總共四個人,張恒瑞站在左邊第二個,左邊第三個就是剛才將所有任務推到自己身上的。最右邊的不認識,不過最左邊的貌似有點眼熟。張子白拿起來湊近一看,這人不是自己前面向他問路的。原來是張恒瑞的朋友,難怪他知道。只不過見面時這人面色不善,自己心裏不由得生出畏懼。可看照片裏,這人面帶笑容,輪廓柔和了些,倒是多了一分帥氣,少了一分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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