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武在這裏住下來以後，馬上就開始找房子了，一點也沒耽擱時間，很快就找好了好幾處。晚上回到家裏，跟楚婷說這些房子的具體情況，一間是樓房是2室1廳的，在三樓，雖然聽起來2室1廳好像不大，但楊武去看了，裏面有廚房有室內衛生間，臥室裏還有大陽臺，住著應該是挺舒服的。

一間是在離這不遠處的地方，有兩間平房加一個大院子，雖然他的平房比較簡陋，但要價不低，那個賣主要了1萬多塊錢將近2萬塊錢的價格，就是因為院子大，還有其他拐角的地方，也有空房，但是楊武看來看去，覺得最適合住人，最適合馬上可以搬進去住的，就是這兩處地方了。

價格合適，距離孩子們的學校和楚婷的學校也不算遠，走路20分鐘就可以走到，其他地方要麽就是太偏僻，要麽就不是一個完整的院子，而是跟其他人共有廚房或者共有廁所，楊武一看就覺得楚婷肯定不樂意住這樣的地方，所以挑選下來就這兩個了。

“樓房那個多少平米呀？”楚婷想了想問。

“樓房六十多平米吧。”

“六十多平米，價錢呢？”

“一萬二，他報的一萬二，但是我們應該能壓壓價，壓到一萬一左右。”

楚婷皺眉，沒想到現在的房價都這麽貴了，一萬二六十平米，那合著房價已經到了六百塊一平米了，而這個時候人均每個月工資頂多幾十塊錢罷了。

“大院子多少錢？”

“大院子要更貴，他要的是兩萬一，頂多能壓到兩萬塊吧，不過那個院子房子倒是不多，就兩間房，再加上一個廚房，一個自己蓋的廁所，但是院子拉的特別大，以後咱們說不定可以自己在裏面偷偷地蓋房，偷偷的把房子給拆了重建，很方便。”楊武太了解楚婷了，說的都是符合她心意的優點。

“那我們還是買大院子的吧。”楚婷光是這麽聽著，這兩處房子的介紹，也肯定是想要那個大院子的，一方面是因為她喜歡這樣的大院子，可以在院子裏種花種樹種草種菜，隨便她種什麽，兩個孩子也可以在院子裏玩。

住在樓房裏感覺就好壓抑呀，而且還只有六十多平米，四口人住還不擠死啦。更何況，她是知道未來的發展的，首都的房價多貴，既然他們現在買不起大房子，那直接買這樣的空院子好了。

“我也覺得應該買大院子，一看你肯定就是喜歡那種大院子的。”

“兩萬一，”楚婷爬下床，把鎖在櫃子裏的存折拿出來，又上了床，跟楊武靠在一起看存折，“咱們家現在有兩萬五千四百塊，要是兩萬一花了，就只剩四千四百塊了，那個屋子裏有家具嗎？”楚婷詢問楊武。

“家具現在是有，不過他們不像是能留的樣子，那一家人看著都挺斤斤計較的，絕對不會把家具留下來，更何況，那裏的家具都很破，也臟兮兮的，你用著肯定也不舒服。”

“那倒是，”楚婷點點頭，“那我們就得買新家具做新家具，還得新家具弄完以後才能搬過去，這樣的話家具又要最起碼花一千塊吧，孩子們的床我們的床，我們的櫃子孩子們的櫃子，他們的書桌都要花錢，也剩下不到3000塊錢了。啊，要是家裏的家具能運來就好了。”她說的是老家的家具，做了沒幾年，還都很新，是木匠做的，很簡樸沒有很多花樣，但是很結實，最重要的是，很省錢啊。

“還行，也沒有都花完，”楊武拿著存折看看，“剩下兩千多塊也夠生活一段時間了，我再來回跑幾趟，也能賺不少，對了，我昨天看到你們學校門口有擺水果攤的，你見過嗎？”

“水果攤，好像有吧。”楚婷思考狀點點頭，她不太關註這些，平時一放學就匆匆忙忙的要來接壯壯和圓圓了，都沒太註意四周有沒有水果攤。

“首都現在管的這麽松嗎？都可以擺攤了，那我們也可以正大光明做生意了嗎？”

“這個我也不知道，不過想做生意還是再等等吧，看有沒有其他人開始做生意，咱們不要出這個頭，現在還就那一家呢，萬一人家是有背景的呢。”楚婷覺得還是以穩妥為重，以保險為重，不要亂出頭。”

“說的對，”楊武點點頭也認同，“我還是繼續搞這個倒賣生意吧，最近正是紅火的時候。”

“最近正是紅火，怎麽說？”楚婷不解的看向他。

楊武跟她解釋：“最近各地的紅/衛兵糾察隊通通都解散了，現在到處都亂著呢，火車上也沒人查，正好趁著這段時間，等我把房子定下來，就去多跑兩趟，這一次可以多帶點貨，多賺些錢，很快就能把咱們買房子的虧空賺回來了。”

“那你也路上小心點啊，別仗著沒人查就膽子大了，萬一有人搞突擊檢查呢，”楚婷認真地提醒他，“還有萬一有劫道的呢，看你貨帶的多，來搶劫你的呢，反正你一個人要小心點。”

“知道啦，”楊武攬著她親了一口，“等多跑幾趟，存點錢，我也要開始琢磨琢磨其他路子了，這種倒賣的活雖然賺錢，但是吧，不穩當不長久。”

“確實，而且現在這陣正亂著呢，所以沒人管，說不定過段時間管的就嚴了。”楚婷隱約記得，好像過幾年的時候，投機倒把倒賣這個事管的特別嚴，抓到都是要坐牢的，所以還是見好就收吧，能賺多少賺多少，不要貪心。

第二天上午，上完前兩節課沒課了，楚婷就回家了，楊武帶著她去看房子，只看了第一家，就是有大院子的那一家，看了一眼，楚婷就拍板就是它了，都不用去樓房那裏看，就決定好了。

這個大院子是簡陋十倍版的，他們老家的那個大院子，不過價格卻貴了二十倍，誰讓人家的位置好呢，在首都。兩人檢查完墻面屋角墻壁的各種狀況，最後又跟人談了半天，把價格壓到了一萬九千五百塊，省了足足一千五百塊呢。

買方說今天下午，他們就可以馬上把家具給拉走，只要他們付了錢，馬上下午就可以去過戶。付了錢簽了合同，從房管所走出來，楚婷他們馬上去商場買了一把大鎖，要把院子的鎖給換了。

“哈，”楚婷拍拍大門，“這就是咱們的新家啦，咱們在首都的第一座房子，以後要買更多的房子，哈哈！”

“好，買房子。”要是買房子能讓楚婷這麽高興，楊武覺得還是挺值得的，雖然他現在還覺得房子有一套住就夠了，買那麽多幹嘛。

接下來的日子，楚婷就繼續上她的學，有楊武在這幫忙辦事，一切都簡單多了，買家具做家具修屋頂修墻角翻整院子的地面，甚至包括接送兩個孩子，都是楊武的活啦。楚婷在這住了快兩年都沒有認識全附近的人，楊武只在這過了一個多月，就跟大家都熟了。

楊武之所以這麽急著辦事，也是因為他趕著要在過年前，想再去一趟廣州，過年的時候大家都舍得花錢，那些昂貴的東西大家都舍得買，這個時候路上又沒有警察查崗，真是千載難逢的賺錢的機會，不賺簡直就對不起這老天爺賞的機會。

他已經跟陳三順約定好時間了，兩個人會在過年前一起出去一趟，因為這一趟想帶多一點的東西的話，就必須兩個人一起。這樣一個人去買飯或者去上廁所，另一個人就看著這些貨物，一個人實在是支應不過來。

“那你過年的時候能回來嗎？”楚婷把饅頭給他一個一個裝好，現在是冬天，不用像夏天那樣怕帶的幹糧壞了，所以楊武出門都是讓楚婷給他蒸饅頭，曬幹了以後在火車上就著水吃。

“火車上有熱水，花兩毛錢買一壺也行，這大冷天的別就著那個冷水喝了，買點熱水泡泡饅頭，也花不了多少錢。”楚婷一邊收拾一邊叮囑他。

她知道這人在他們娘幾個跟前，就舍得花錢，坐火車也舍得買臥鋪，但自己一個人的時候就特別摳門。尤其是來回倒賣的路上，去年剛開始做這個的時候，夏天來回兩趟，人瘦的都皮包骨頭了，太傷身體。

“我知道，要是撐不住的話，會喝熱水的，你放心不用擔心，過年我盡量，盡量回來，要是路上火車快的話。”他也希望能過年回來，但是就怕過年那幾天在下雪，火車要是晚點不能到，恐怕路上就危險了。

“你記得去國營木材一廠，我訂做的家具過年那幾天應該就好了，都交過錢了，你到時候看能不能花點錢請了木材廠的人，把家具幫著拉到家裏去。”

“嗯，我知道了，到時候我去把家具弄回來。”

“屋頂院墻也都修好了，你要是想搬隨時可以搬，過年搬到那裏住也行。”這時候的家具又沒有什麽甲醛，通風幾天可以直接住，不過他想想還是算了吧，一個女人兩個孩子，大冬天的不安全，尤其是那院子他雖然修了，但還是不安全，她們娘三個住呢他不放心。

“你們還是繼續住在這吧，等我回來的時候，咱們再全家一起搬過去。”

“行，我們等著呢，等你回來了再搬離。”

離過年還有一個月得時候，楊武帶著幹糧帶著飯盒走了，這個時候楚婷和壯壯圓圓他們都已經放假了，不用上學，整天可以呆在家裏。

楚婷放假在家也沒閑著，她在給兩個孩子做新衣服呢，兩個孩子今年可能上學每天走路，吃飽喝飽長得太快，去年還沒多大感覺呢，所以楚婷也沒給他們做新棉襖，穿的都是前年的。可是今年把棉襖毛衣再拿出來穿的時候，就已經感覺很小了，等到再冷一點，穿那個估計就不保暖了，所以楚婷整天忙活著給他倆做棉襖棉褲。

幸好之前幾年在生產隊的時候，她早就學會了如何做衣服，現在沒有別人在一邊幫手指導了，楚婷做起衣服來也不慌不忙的。

一直到快過年，楚婷趕在木材一廠放假前，去把楊武之前定做的家具給弄回來了，花了兩塊錢請的木材廠的人搬的，運了好幾趟，因為床櫃子書桌都太大，太占地方了。把家具在屋裏放好，楚婷在臥室上掛了把鎖，然後又把院子的門鎖上，打算等楊武回來的時候，再來整理。

過年前幾天，兩個孩子就開始問了：“爸怎麽還不回來？”

“爸爸出去工作賺錢啦。”楚婷只能這麽回答他們，感覺她好像每次跟兩個孩子說的理由就是這個，不過這也是實話。

“爸爸怎麽老是出去賺錢呀，”很顯然壯壯和圓圓也發現了這個問題，“我們又不要花多少錢。”

“沒花多少錢？”楚婷捏捏這兩張不食人間煙火的，肥嘟嘟的小臉，“你吃的那麽胖，吃的不是錢呀，不是花錢買的呀，啊？還有媽媽今年新給你們做的大棉襖，棉褲棉鞋毛衣厚襪子，那不都要錢呀，你以為是我憑空給你們變出來的？還有咱們上學，你們寫的作業本，用來寫字的筆橡皮，那都不是錢呀？”

“好吧，”兩個孩子垂頭喪氣的，“確實很花錢，我們什麽時候才能賺錢呀？”

“想賺錢要先努力學習，學習好以後就能賺錢了，不用著急，把毛線卷了。”楚婷把毛線球遞給兩個孩子，讓他們卷，兩個孩子的毛衣倒是好打的很，她已經給他們打好了，現在打的是楊武的，今年也要給他新做一件毛衣。

年二十九，楊武還沒回來，並且沒有任何消息，房東李慧芳家的女兒回來了，兒子還在部隊，女兒今年考上了大學，現在在上大一，放寒假回來了，老兩口總算有個晚輩陪著了，一家三口熱熱鬧鬧的。隔壁住著的兩個學生，能搬出來租房子住家境也都是不錯的，過年放假也都回家去了。

去年雖然他們也是在這住的，但楊武還是老早過來，跟他們一塊全家人一起過了年。可是今年，他一直到年三十那天，都沒回來。

“好了，不等了，睡覺吧。”楚婷打發要幫他爸守夜的兩個娃去睡覺，今年的年就這樣平平淡淡的過去了。

翻過年，楚婷本來以為楊武應該過幾天就能回來，或者正月裏元宵節前能回來，結果一直到出了正月，他還是沒有回來。楚婷朝生產隊那邊去了電報，向還留在那裏的羅紅娟打探了消息，得到的結果是楊武也一直沒有回老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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