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 當愛恨被提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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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電梯的時候宋道溪忽然又問:“那你看我,能當魔法少女嗎?”

我掰著指頭:“年輕貌美名字靚,相信異能又善良,救世救人人喜歡——你全部符合啦!魔法之門,為你敞開!”

電梯門很應景地開了。

宋道溪抿嘴笑了笑:“我不是我沒有怎麽可能。”

他說:“我至少沒有備受男生喜愛吧。”

我雀躍著進電梯:“有!當然……有……”

我嘈我玩脫了。

我瞬間安靜下來,規規矩矩站在電梯角落,心裏又砰砰砰砰跳了起來。我覺得我遲早會被說話不經大腦這毛病給害死。

他開始並沒有想那麽多,說:“我也就初中考試傳小抄的時候比較受人喜愛一點而已……哎?花夏?”

我克制住做賊心虛的心情,不停告訴自己“他沒有那麽想”,卻在對上他眼神那一瞬間感覺臉燙了。電梯門開了,我順理成章地移開目光,說:“你到了。”

他並不是一個逼人的人,但不代表他不會深究這些問題。他用有點生硬的開玩笑的語氣說:“備受你喜愛?”

電梯門關上發出鐺的一聲,我這才驚覺我離他那麽近,又同在這麽狹小的空間裏,根本無法逃避無處躲藏。我咬咬嘴唇對上他的目光點了頭。

電梯加速上升減速上升靜止,我搖晃了一下,而他垂下了目光。電梯門開了,到了我的樓層,我想立刻竄出去,卻邁不動步子。

我在等他的表態。

他按著電梯門的開鍵,每一秒都像是一百年那麽長,我像那只傷痕累累的惡魔一樣挪向電梯外。那只拉過他手腕的手我死也不洗了,但我會從他面前……

“等一下……”他忽然道,聲音裏有些小心的慌張:“你……你別難過,你等我想幾天先……”

回到家,姐姐在吃零食看電視,見我回來,習慣地打招呼道:“小夏,回來啦?”

我隨便應了一聲,沖進房間甩掉鞋子把自己摔到空調被上,半天才緩過來,捧著手咧著嘴呵呵地笑,還邊笑邊掉眼淚。

姐姐:“這孩子???傻了???”

還沒等到宋道溪的回覆,倒是先發生了另一件事:姐姐滿十八周歲了,就在阮玨頭七之後的第三天,周六。她這幾天每天都一大堆同學聚會,這個請完那個請,剛好她生日那天有個同學要遠行開餞別宴,她就蹭著那個人的場子把生日一起過了;我們五個閨蜜……不對,是五個戰友的時光在下午。

我們的聚會在一個沒有什麽人的公園裏進行,五個人打開背包支起帳篷抖出食物和厚厚的教輔書……

雲舒撿起教輔書塞進背包,在姐姐灼灼的目光中難得地解釋了一句:“剛從補習班回來。”

朱辭鏡提議變身,三個女生表示同意,反正變身也不耗體力嘛,只是一動念的事情。席間白光閃過,四人瞬間變身。

我不情不願地跟上。

上一次我變身的時候比較兵慌馬亂,此刻眾人正面看了我片刻,統統撲過來捏我臉:“哇——小夏好可愛呀——”

慘遭她們□□之後,我以為她們可以放過我把註意力轉移回今天的正主身上了,結果苗絲雨剛坐好又悠悠來了一句:“說起來,你這身打扮真的很給。”

我還能怎麽辦?我也不想這樣的!

本來這應該是一場很美好的白日露營,姐姐的紅裙消散成點點星光,她吹熄蠟燭,眾人如狼似虎地撲向蛋糕,一直到此時,一切都十分順利;但是在我們瓜分完蛋糕的時候,不透明但是透光的帳篷布上突然籠下了一片陰影。我們一下子安靜下來。

“什麽情況?”姐姐沖我們做口型。

陰影稍稍散開,亮得非常不自然。我們轉向閉著眼搜索信息的朱辭鏡,卻是苗絲雨先舉了舉手。我們看向她,她能控制周圍的植物或憑空長出草藤,此時她通過帳篷外的植物感應到了什麽——

她誇張地比著口型:“惡、魔!”

我們一齊把目光投向了姐姐。平時看不出來,但當有什麽突發狀況時,姐姐精神領袖主心骨的地位就體現出來了,哪怕現在她已經退休了。她穿著一套灰色的運動服,在我們魔法特效的映照下就像褪了色一樣,但她的神情一如既往的鬥志昂揚,一個堅決的手勢:殺出去!

如果姐姐還是魔法少女,我們完全可以倚仗她一把重劍沖出去。不知不覺中,我們都這樣依賴她,我們毫不懷疑有了那把劍的她可以殺遍天下,但是我們已經不能再躲在她背後了。我們幾個眼神手勢打過,確定了陣型——我開路,朱辭鏡和苗絲雨在中間保護姐姐照應我們,雲舒殿後。我深吸一口氣,掀開帳篷……

沒有惡魔。外面甚至沒有什麽變化,只是原本晴朗的天空上烏雲翻滾、雷鳴陣陣而已。

我回頭看看她們,她們也目瞪口呆。姐姐一拍大腿恍然大悟:“臥槽,是領域!”

我們表示疑惑,好像沒有聽說過這個城市有修為那麽高的惡魔啊,連朱辭鏡也一臉茫然。

姐姐沖我喊:“我們見過的!”

我一怔,隨即明白過來:“四年前那個……?又覆活了?”

姐姐恨恨地罵著沖到了前面,我連忙去拉她,她甩甩頭發,“我今天非了結它不可!”

我從她眼裏看到了怒意,那種深入骨髓的恨怒,一驚之下居然沒有拉住她,她率先沖出了帳篷。我能理解她,我的感情甚至和她沒有差別:爹娘死了,而它卻可以覆活,怎有如此不公之天理?當然,後來站在局外再回想這次行動,我能理性地認識到我們的沖動是不應該、也沒有任何意義的——那麽寫實的領域,我們幾乎沒有辦法找到惡魔的核心。但當時我們沒有想到那麽多,更何況姐姐本來就是那麽沖動的人。

我們沖出帳篷,一道閃電就追著姐姐劈過來。我把手中的矛往她旁邊地上一插,電流導到了地下,大地卻開始搖晃,崩出一條長長的裂縫。姐姐跳起來,沒有落進裂縫裏,卻落到了另一側,閃電劈下,她幾番躲閃開,竟有些狼狽;而我們這一側卻也無暇自顧,地面變得泥濘,和著突然降臨的傾盆暴雨和狂風,一時間我連周圍形勢都看不清,更可怕的是那雨落在皮膚上還有種灼燒的痛感,大約是酸雨吧,我拼命往帳篷跑去。

一道強光忽然爆發,不同於閃電,像斜陽一樣有著舒心的溫度,身上的燒灼感也消失了。我回頭看去,朱辭鏡高高舉著手,“聖光”像個小太陽一樣蒸發著雨水。周圍的環境已經變了,沒有高樓大廈,沒有帳篷,甚至沒有高一點的樹,周圍盡是荒山野嶺,低窪處奔馳著洪水,高處泥土滾滾,天上電閃雷鳴風雨交加,一切可能發生的天災幾乎都濃縮在了這裏,觸目驚心。

在聖光的保護下,我們跳到裂縫另一邊,我把姐姐背起來,朱辭鏡查到了出口,我們便向那裏趕去。姐姐不是特別重,由於魔法的加持我背著她還能正常移動。她沒有任何表示,不說話,更沒有堅持要去了結惡魔,我不知道她怎麽樣,反正我是慫了,這個惡魔我覺得我惹不起,至少現在惹不起。

我們逃出領域,回到了帳篷裏,個個狼狽不堪,相對無言。陽光的影子映在帳篷布上,我在她們臉上看到了劫後餘生的表情,想想也是,這個惡魔是我們這一批魔法少女見過的最高級的惡魔了。

一縷黑煙從我們面前飄走,那是惡魔領域的外觀,我們沒有去追,只是癱在那裏默默看著。這個惡魔……甚至沒有出動它自己,只是派了個領域來欺負人。

一會兒,苗絲雨變回原形,摸出手機打電話叫人送衣服毛巾來,我們弄臟的是戰鬥服,下一次變身它又是幹凈的了,但姐姐穿的是便服,怎麽說她也得打扮整齊了再出去。

衣服毛巾送來了,姐姐在一旁換,我們四個背對著她討論。我們問朱辭鏡,她說:“我收到了惡魔來的警報,但只有一瞬間,下一刻我們就在領域裏了。以前都不是這樣的……”

苗絲雨問:“有沒有可能是惡魔太強了,幹擾了信號?”

朱辭鏡點頭:“有可能,我再試試能不能搜索到它。”說完她閉上眼睛,如老僧入定一般。我們一齊看著她,等她從寶石儲存的信息裏找到需要的信息。

朱辭鏡忽然向後一仰,我們皆大驚,卻是姐姐接住了她。姐姐臉色凝重,不知是在抱怨還是什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沈默的雲舒終於開了口:“不勞你一個退休的老年人費心。”

姐姐的怒氣立刻轉移了目標:“你瞎逼逼啥?”

我和苗絲雨對視一眼,交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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