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章 並不平淡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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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當時並沒有打死惡魔,只是確保了一下惡魔沒有力氣為害蒼生就走了,但惡魔的恢覆能力卻也不差,它記住了我,天天跟在我背後,晚上走在回家路上,有時一回頭就看見地上一灘前進的影子。

苗絲雨一蹦一跳地走在我旁邊:“花夏哥,我不是來護送你回家的,我是來監視惡魔的。”

我:“初一仔有時間了不起啊?”

走在我另一邊的哥們揮揮手向我道別,還叮囑道:“小妹妹你還是看著點兒花夏,小心他磕著碰著了哦!”

苗絲雨很乖巧地應了,一雙賊亮賊亮的大眼睛盯著那邊一步三回頭的哥們,然後收回目光看我。

她:“花夏哥,你有沒有註意到,那個哥哥好像對你有意思呢!”

我目不斜視:“他們都是我的好兄弟,小小年紀不要亂想。”

她:“‘他們’?”

她:“你果然是備受男生喜愛的魔法少女呢!”

我:“我不是我沒有怎麽可能。”

苗絲雨是一只資深腐女,深藏不露且顯而易見:光看外表是看不出來的,軟萌軟萌的包子臉,變身後軟萌軟萌的草綠色雙馬尾和寶石發卡,還有女仆裝一般的蓬蓬的戰鬥裙,看起來不谙世事天真無邪;然而,一旦她get到了什麽宅腐基的氣息……眼裏那噴薄而出的如饑似渴如狼似虎的眼神……

根本不敢讓她知道更多。

惡魔沒有那麽容易消滅,有些生命比較頑強的,四個人一起追著打了幾個月,直到把它打出城外也沒能消滅。苗絲雨來之前就有過這樣一場惡戰,她們現在偶爾會去那位給她騰位置的前輩墳前坐一坐。

不過她們對終結眼下這只惡魔非常有信心,她們判斷它才剛出生不久,她們打算在姐姐高考之後生日之前置之於死地,苗絲雨只是來看著它不讓它溜到別的城市去,同時保護我的。她送我到樓下就回去了,魔法陣亮起,長出的草葉在背上結成一雙巨大的翅膀,毫不費力地飛走了。

我目送她消失在茫茫夜色裏,然後走進樓廳,有個人在等電梯。他轉頭看了我一眼,揚起一抹很淺的微笑作為招呼:“花夏。”

我也揚手打了個招呼:“宋道溪。”

宋道溪和我是同班同學,初中跟我在同一所學校,不過他對我好像沒有什麽印象,住上下樓,偶爾在電梯裏碰見也只是點頭寒暄。

我走到他旁邊站定,沈默了兩秒鐘,他說:“今天作業真多呀。”

我心想多有什麽用你還不是一樣寫完了,說:“是啊是啊,上周的我都還沒補完,打算全堆到高考放假再補了。”

“那麽長的假期肯定又要布置很多作業。”他說著,電梯門打開,我們走進去,他幫我按了我的樓層14。

我說:“真期望老師可以給我們少布置一點作業,看在最後一天要去社會實踐的份兒上。”

他說:“我倒是覺得要多寫一篇社會實踐報告呢。”

我:“說來也是啊……”

電梯叮的一聲,十三樓到了。宋道溪跟我說:“我走了,拜拜。”

我:“拜拜!”

電梯載著我繼續上升,我幾乎想像個苗絲雨一樣蹦起來。

接下來的這幾天都沒有發生什麽事,惡魔像個影子一樣成天跟在我身後,但大概由於不敢惹事吧,並沒有對我下手。晚上苗絲雨會過來接我放學,聽起來很尷尬,不過好像除了我沒人覺得不妥。我跟姐姐說不用這樣保護我了,姐姐說朝避猛虎夕避長蛇你說什麽磨牙吮血殺人如麻……

我:“……算了算了您忙您忙。”

姐姐成績很好,每次發錢除了助學金以外都會拿到獎學金,我望塵莫及,並把這些歸結於頭胎的優勢。但她學得也很輕松,現在她拿出平時沒有的努力完全是為了能考一個不用那麽多錢的學校。每當我想到她在想盡辦法省錢的時候我總覺得她這個名字真是花光了她所有花錢的命數。

我送她去考場的時候遇到了雲舒,她跟我一樣穿著標志著送考人身份的紅衣,她先看到了我們,一言不發地跟在我們旁邊。

姐姐也沒想到她會來:“你怎麽來了?不用上課嗎?”

“放假。”她說,“辭鏡說有個惡魔在這裏覆活,我來盯著。”

“你不覆習嗎?”我問。

雲舒:“不想學。”

說話間便走到了考場前,我們給姐姐送上祝福,然後目送她離開。姐姐走了幾步又回頭跟雲舒說:“你不用一直在這裏……”

雲舒很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專心考你的。”

姐姐捋捋頭發,露出一個有幾分無奈的微笑:“行吧,別杵太陽底下。”

不知道為什麽我想到了一句話: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那只整天跟著我的惡魔還跟在我後面,雲舒就把我趕走了,所以我也只是在家裏一邊寫作業一邊祈福而已。這個事態發展讓我有點懵,說好的宿仇呢?快要中考的雲舒前後兩天共浪費了十來個小時給姐姐護法,比我還上心,經歷了苗絲雨幾天的熏陶,她倆的關系在我眼裏已經很搞事情了。

姐姐考完試給我打電話說她不回來吃飯,用的是那種農民翻身做主人的語氣,我表示十分高興。

當然,才不是因為我不想做飯。

就著方便面寫完作業,時間已經很晚了,姐姐還沒回來。我打電話給她,是雲舒接的,她說姐姐喝醉了,明天再送回來。

我:“喝什麽醉了?”

雲舒:“酒。”

雲舒補充道:“親戚送的。”

我剛想說姐姐還沒到十八歲不能喝酒,就聽見電話那頭一個又輕柔又帶著些醉意的女聲悠悠傳來:“小~雲~醬~~”

接著是雲舒又驚又氣的聲音,這是我第一次聽見她情緒波動這麽明顯:“滾開滾開!”

姐姐嗲嗲的聲音堅持不懈地傳過來:“你在~和誰~說話呢~?”

我聽得頭皮一炸,手機丟出去半米,五六歲的手機立刻關機。

我:……

……看來老花家就這樣交待在了我們姐弟倆手上。

第二天,我們班去野外做一個關於野生植物的社會實踐活動,早上臨出門前打電話問雲舒,她說姐姐還沒醒,我說那我就不給她留早餐了。

夏至將近,天氣也炎熱了起來。天上的白雲一朵一朵飄過來又一朵一朵地飄走,雲來了我們就歡呼,雲過了我們就開傘,倒也蠻有意思的。城郊的空氣很清新,慵懶的風中,我幾乎都忘記了魔法少女還有惡魔這些屁事。

當然,忘記了並不等於不存在,跟著我的惡魔影子潛伏在草叢中。當太陽西斜,我們坐上車回來的時候,它睜開了眼睛。

我想,可能它還是忌憚魔法少女的,不敢在城裏動手,但是在城郊,尤其是在我們回來發現路不通繞了一下遠路、遠離城市探測信號弱的地方,它才敢攻擊我們平民百姓。它攻擊我們的大巴車的時候,一車人都處於一天的嗨皮之後的疲倦之中,它從車後撞上來,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就在前排椅背上哐了一下腦袋。

剛剛睜開眼睛,車又被撞了一下,是從上方撞來的,看樣子惡魔並不能拿這個鐵皮盒子怎麽樣,它正在想辦法打開它。這些都是我後來回憶起才明白的,當時我還是一臉懵逼,一車人都在尖叫,就我還不明真相地抓著旁邊兄弟問:“怎麽啦怎麽啦?發生了什麽事?”

說話間,惡魔已經繞到了側面,或者說是向玻璃窗伸出了“手”,一片黑黃色蠕動著往前,前排同學拉開窗簾想看看發生了什麽,結果剛拉開就跟惡魔的荔枝眼對上了,車裏爆發出一浪高過一浪的尖叫和沒有明確意義的呼救。

一瞬間,我們置於一片黑暗之中,血紅的眼睛幽幽的光映亮了一張張驚恐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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