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芨自然聽到了。

動了動唇，白芨欲言又止，片刻還是忍不住出了聲。

“安寧，你就真的這麽把孩子交給紀少擎了？”

白芨的話猶如一記重拳打過來，讓她認清了現實。

孩子她已經親手讓給了紀少擎。

唐安寧的眼神暗了幾分。

白芨已然明白了幾分。

通過葉修揚的話，通過這段時間對唐安寧的了解，白芨已經大概知道了唐安寧的性格。

或是由於五年前的極大變故，她不喜歡爭搶，也沒什麽自信，在覆仇結束之後，她沒有那種大快淋漓的酣暢，更多的則是對紀少擎的忌憚和害怕。

由於她的不自信，所以她才放棄了炎炎的撫養權。

“安寧，你是孩子的母親，從法律來講，你並非毫無勝算，之前是因為紀少擎的權勢，你沒辦法和他搶，但現在，你是我和昊堯的女兒，從紀少擎那裏搶回炎炎，並不是毫無可能。”

白芨安慰般手覆到她的肩上，“修揚跟我們說了，他有一個很不錯的律師朋友，在孩子撫養權的問題上從來沒輸過，如果你想要回炎炎……”

“母親。”

白芨的話還未說完，唐安寧出了聲，“炎炎的撫養權是我心甘情願交給紀少擎的，不是被逼迫。”

“但他是你的孩子。”

白芨皺了下眉。

她不相信一個做母親的會心甘情願把自己的孩子丟給另一個人。

當初她聽信了別人的話，才會和自己的孩子分開那麽多年，她經歷過所以清楚的感覺得到對孩子的想念和愧疚。

“但他也是紀少擎的孩子。”

“那你有沒有想過，或許炎炎一直想留在你身邊，你的態度只會讓他以為是你不想要他，等炎炎長大，這種陰影影響的是他的以後，他會忐忑，會敏感，無論以後有多成功，有多耀眼，這種陰影都會一直伴隨在他身邊。”

“陰影。”

唐安寧脊背驀地僵了，她張了張唇，聲音很輕，“可他喜歡紀少擎。”

“他跟你在一起五年，早就把你當成了自己最親近，最不能離開的人，就像……”

白芨頓了一下，卻還是繼續說道：“就像你和你父親。”

明明知道這是她的傷疤，可白芨還是不得不提出來，否則她不會對炎炎此時的心境感同身受。

正是因為這種深厚到以為以後都分不開的感情，在突然之間卻離開了，這種沈痛沒有經歷，誰也無法理解。

那天唐安寧昏迷不醒的時候，白芨看出了，炎炎整個人都變了，沒有了之前的活潑和生氣。

此時縱然乖巧，不，那並不是乖巧，那是一種死氣沈沈的順從，一個才5歲的小孩子，不應該有這樣沈重的眼神。

當時她看的心都要碎了。

果然，聽到父親，唐安寧整個人都僵了一下。手指逐漸的縮緊，眼裏逐漸升騰了一層薄薄的霧氣。

即便這件事已經過去五年了，可每次說到父親，她的心都仿佛忽然沈了一下，又仿佛忽然受到了強烈的撞擊，疼的她臉色都是蒼白的。

炎炎對她，就像她對父親。

那該有多疼？

唐安寧仿佛忽然間明白過來。

“我是又做錯了嗎？”

唐安寧怔怔的朝白芨看過去，語氣都在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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