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經好多年不在自己面前舞劍，因為他從來不屑於自己的劍法，說自己的劍太溫和。今天東方傲居然要來找自己比劍，太子這才肯擡頭看東方傲一眼，他依舊是那張飛揚跋扈的臉。

很多年前他們也曾這樣秉燭夜談，東方傲靜靜看著太子，看他淺笑著抽出纏繞在腰間的君子劍，軟劍白芒閃耀，溫潤的質地一如太子給人的感覺。

兩人似乎很有默契，並肩走出房門。

一青一白兩道劍光閃爍，打了很久也不分高下。

實在是打得累了幹脆扔了劍坐在草地上休息起來，上弦月如鉤，洋洋灑灑的月光下他們居然找來了兩壇素酒，人手一壇喝得暢快淋漓。

似乎有點醉意，往事浮上心頭。

“爹爹偏心，他又不是你兒子為什麽要多給他幾顆糖？”黑衣少年嘟著嘴，仔細數著白衣少年手裏多出來的那幾顆桂花糖，顯然滿心不悅。

“哈哈哈，東方傑的寶貝兒子竟然吃起澤兒的醋來了。”一襲明黃的男人風華正茂，步態穩健走過來就將嘟著嘴的他舉過頭頂：“傲兒呀，只要你有本事從朕手裏逃脫，澤兒手裏的糖就都是你的。”

“皇上不要這樣遷就他，傲兒會被寵壞的。”穿黑色盔甲的男子臉上閃過一抹異色，想了又想還是從皇帝手裏搶過東方傲，只有讓他長在將軍府才安全。

“只要你從朕手裏逃脫了，朕就答應你一個條件。”東方傲死命灌了一口酒，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趕出腦海，想當初他居然會為了幾顆糖就和太子生氣，真是丟人。

天啟十年，將軍府一片素白。

“求求你不要睡了，將軍叔叔你醒過來，澤兒再也不打敗傲兒了，求求你醒過來好不好？”八歲的榮王哭得稀裏嘩啦，小臉眼淚奔流。那麽威風凜凜的將軍叔叔為什麽不和自己說話了，是怪自己練武的時候打敗了他的親身兒子嗎？

“澤兒，將軍不會再活過來。”皇帝垂首，上香。

父皇說出那句話之後，仿佛一夜之間老了十歲。從那個時候起他便開始接受各種殘酷的訓練，經常累得他爬都爬不起來。拼了命練武，拼了命讀書，很多東西都被他一股腦裝進腦海，那顆快樂的心卻不知道丟在哪裏了。

兩人都想到往事，相視一笑：“今天不比劍法了，把酒言歡吧。”

黑夜是寂靜的，也是卸下偽裝的時候，這一刻他們應該是兄弟而非政敵。只可惜太陽會升起來，太陽一出來他就是儒雅的太子，他則是跋扈的將軍。

“小姐，你在幹嘛呢？”翠娥貓著腰走到靈玉身邊，準備嚇她一跳卻提前暴露了身份，只好心虛的詢問起來。

靈玉將綁在信鴿大腿上的信仔細檢查一遍才放心，看著翠娥那探頭探腦的樣子她笑著說話：“別瞅了，是我給師父的信。”

翠娥點頭，看來青瑣師父在明嵐挺好，隨後搬個小板凳坐在靈玉跟前八卦起來：“小姐，聽說太子昨晚和將軍比武，你覺得他們誰厲害一點？”

他們兩個誰厲害？靈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伸手刮刮翠娥的小鼻頭：“他們偶爾打一架是看不出來的，你還是去送信比較好。”

翠娥起身捧走鴿子，心想將軍肯定厲害一點，因為他氣勢強大嘛。

靈玉看著翠娥的背影尷尬笑了笑，這年頭又不是靠武力解決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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