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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來了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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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正鵬,我跟你同歸於盡!”魏渺掙紮著伸手去奪,男人身強力壯明顯比他能耐得多,三兩下就把他制得死死的。

餘正鵬沒撈到錢,心裏火氣正旺,這小子卻還敢給他亮刀,他盯著手裏鋒利無匹的刀子,一時間竟真就起了殺心,滿臉都是兇惡,“行,你他娘的不是想死嗎,老子就成全你!”

魏渺瞪著被人高高舉起,眼看就要朝他心窩裏攢刺而來的刀尖,不等他閉眼,下一秒他褲兜裏突然響起的手機鈴聲卻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陳未和姜城看到情況緊急,還差一步就進去了,聽到說話聲,又不約而同松了一口氣。

陳未忍不住低聲吐槽,“這薄老師的電話來得也太及時了,嚇死我了。”

餘正鵬驚出一身冷汗,他稍稍冷靜下來,錢都沒拿到,把人弄死豈不是太虧,他還等著撈上一筆,然後改名換姓,東山再起。

薄聞舟撥通魏渺的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個陌生男人的聲音,他下意識背過魏新國夫婦走到陽臺上,壓低聲音,“你是誰,渺渺在哪裏?”

餘正鵬心中竊喜,他正猶豫,若不弄死這小子,白白放了不僅可惜,還暴露自己,如今倒是提醒了他,這小子敲不到油水,他那個官二代還能拿不出銀子來嗎?

他看看被他卡著脖子按在地下的人,突然微微一笑,“我是誰你不用管,但你的魏老師就在我手上,拿五十萬,我就讓他活,否則你就等著給他收屍。”

“我要聽到他的聲音。”

餘正鵬把手機湊到魏渺嘴邊,“說話,你男人要聽你說話。”

被他按在地上的人只倔強地瞪著他,咬緊牙關,一聲不吭。

餘正鵬氣急敗壞地又給他兩巴掌,“臭婊v子,我他媽叫你說話!”

他沒想到耳光比說話管用,沒等這小子開口,電話那頭就已經心急火燎地應下了,“別傷害他,我給你五十萬!”

餘正鵬後悔得直想咬舌頭,答應得這麽幹脆,看來家底兒不算少,早知道就再把嘴長大點兒了。

薄聞舟若無其事把手機揣進口袋,走回客廳,二老雖然一臉擔心,但還不知道電話那邊的事情,他故作輕松地沖兩人擠出一個笑容,“爸,媽,我現在去接渺渺,一切等我們回來再說。”

吳金麗想起兒子的脾氣,有點兒不大相信地問道,“聞舟啊,是渺渺讓你去接他嗎?”

薄聞舟搖頭,“當然不是,但我得主動點兒不是嗎?”

吳金麗聽出他話裏的意思,心裏又欣慰,又高興,“聞舟,媽謝謝你……”

薄聞舟搖搖頭,他沒有時間再安慰二老,跟兩夫妻打了個招呼,就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

前腳出門他後腳就把電話撥了過去,可那邊卻始終是無人接聽的狀態,三個哥哥在樓下看上了小區裏的健身器材,就這一會兒還得練一下。

薄峻峰看著弟弟神色匆匆從樓道裏走出來,從單杠上跳下來走上前去問道,“怎麽樣了?”

薄聞舟強作鎮定的臉上這才露出驚慌的神情,“大哥,渺渺……被人綁架了!”

天色漸漸暗下來,太陽的餘光斜斜照進村口搖搖欲墜的廢棄房,魏渺被人結結實實綁在一張破爛的木椅上,他覺得自己真沒用,連一個混蛋都對付不了,還被人綁成這樣,他不停祈禱誰都不要來,可祈禱的同時卻又忍不住胡思亂想,電話好像是聞舟主動打過來的,豆豆爸為什麽還會給他打電話呢,他們明明都已經那樣了。

是問豆豆的事情嗎?應該不是,豆豆的事問爸媽就好了,幹嘛給他打電話呢。

餘正鵬正在策劃一個他認為的天衣無縫的,一手交人,一手交錢的計劃,比如要那人什麽時間,什麽地點,把錢具體放在什麽位置,他又該怎麽讓屋裏的小子消失得神不知鬼不覺。

可是他不會想到,他這邊電話一放下,薄聞舟的手機裏就收到了一條地址信息,正是他們目前所在的位置。

公路上飛快行駛的越野車裏時不時飄出哀天怨地的長籲短嘆,薄繼驍抱著懷裏的手提箱,拿槍都不抖的手,拿錢反倒使不上勁兒,“我操,老四好有錢……我操,我他媽一月五千都拿不到,老四隨隨便便一張存折就能取五十萬……一個媽生的差距怎麽這麽大……”

薄向遠哭笑不得地從副駕駛回過頭去,“老三,行了啊,這時候秀什麽演技。”

“誰秀演技了?我他媽這是真情流露,真真的!”

薄向遠看著一路上都沒說過一句話的人,“老四,他肯開口找你要錢,就說明人暫時不會有危險。”

薄繼驍冷哼一聲,“也不知道哪個二百五,吃了熊心豹子膽,敢綁我弟媳婦兒,也不看看他哥是幹什麽的。”他說著拍拍懷裏實實在在的錢箱子,“老四,財不外露,肯定是你小子在外頭炫富,叫人盯上,連累到媳婦兒了。”

薄聞舟實在沒有心情說笑,他當然知道渺渺不會有危險,至少從他收到姜城短信的那一刻,他的心就定下了,他只是擔心該怎樣把渺渺從過去的痛苦和挫折中帶出來,忘掉一切,開始新的生活。

他看向坐在副駕駛的薄向遠,“二哥,我知道你什麽都知道,幫我查清楚那……些人。”

薄向遠勾勾嘴角,“你放心,人有我料理。”

薄峻峰把車停在離準確地點二十米開外的小樹林裏,回頭對弟弟說,“去吧。”

薄聞舟跳下車,提著裝有五十萬現鈔的箱子照直踏上前方的小土路,三個哥哥都表現得沒有跟上去的打算,父親戎馬一生,他們在部隊裏也已經個個獨當一面,沒理由一母同胞的親弟弟連個綁匪都對付不了。

餘正鵬早在溫泉山莊就見過跟魏渺一起的那個男人,遠遠瞧見來人,他先是吃驚,而後是憤怒,計劃都還沒成型,卻已經被人找到了藏身地點,怎麽能叫他不緊張?

好在聽著四周的動靜,對方似乎並沒有報警,他趕在來人推門而入前猛地抄起匕首壓在了魏渺的咽喉上,被他綁在椅子上的人一看到薄聞舟進來就死命地掙紮了起來,餘正鵬沒辦法只能騰出一只手拐緊他的脖子,阻止這不要命的小子自己往刀刃上撞。

薄聞舟把箱子往地下一扔,“五十萬在這裏,放了渺渺。”

餘正鵬看著從箱子裏滾出來的成沓的鈔票,有點兒不甘心,倒不是嫌錢少,只是他壓抑的內心被怨妒所纏,有惡念作祟,這麽容易就放了老情人,任由他跟一個比自己英俊,比自己有錢,比自己有地位的男人,接著過幸福快樂的生活,豈不是太便宜了?他對魏渺沒動過幾分心思,卻在這一刻真真正正,莫名其妙地將眼前的男人看成了情敵。

他大力扳起魏渺因為憤怒和著急漲得通紅的臉,“你別被人騙了,這個爛貨能值五十萬?”

薄聞舟對他口中那些難聽至極的話充耳不聞,“錢已經在這兒了,放了渺渺。”

他低下頭把嘴湊到魏渺的耳邊,“看不出你跑回來反倒還找著真愛了,你喜歡他的臉,還是喜歡他的錢?”不等手裏的人繼續掙紮,他就把腳下的一塊碎瓷踢到了來人跟前,“要麽你劃花自己的臉,要麽我就劃花魏老師的。”

陳未氣得要炸,卻被身後的人死死捂住了嘴巴,姜城給他使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輕輕搖了搖頭。

薄聞舟撿起地上的瓷片,不假思索地壓上自己的臉,不僅魏渺被他嚇到了,連餘正鵬也吃了一驚。

魏渺先一步反應過來,不顧杵到脖子上的刀尖,用盡全力猛得將餘正鵬撞倒在地,薄聞舟也機警果斷地沖上劃開他身上勒緊的布帶,把人從那個兇狠的惡徒跟前拽開,跟著就撲上去和人扭打在了一起。

姜城沒有上去幫忙,薄家三兄弟同樣也沒有上去幫忙,就像姜城後來對陳未所說的那樣,男人在英雄救美的時候,不會樂意被任何人插手。

薄聞舟把餘正鵬揍得爬不起來時,身上也被人劃了幾刀,好在都是輕傷,他沒多理會屋子裏抱頭求饒的人,只拉住魏渺徑直往外間擦黑的夜幕裏走,魏渺聽到他說,“這些天,我很想你。”

天邊升起彎彎的月亮,草窩裏飛出成群結隊的螢火蟲,魏渺心裏築起的所有防線,都因為對方這一句溫柔刻骨的話而轟然崩塌,他把臉壓進面前人的懷抱裏,終於抑制不住,失聲痛哭。

薄聞舟的目光越過懷中人的肩膀,看向舉著刀從不遠處沖過來,暴怒之中已經明顯癲狂失狀的人,明明可以輕而易舉地避開,卻在對方猛撲過來的一剎那,抱緊懷裏人,轉身把後背迎向了鋒利的刀子。

了解恐懼的人都知道,當一種恐懼戰勝另一種恐懼的時候,前一種恐懼就失去了意義,所以他想賭一把,賭在魏渺心裏,究竟是過去的陰影可怕,還是失去他更可怕。

姜城跟陳未全程跟隨,卻自始至終都沒有現身,陳未走在田埂上,他捉住一只螢火蟲,又松開手放生,“這個點兒了,打不到車了吧,怎麽回去啊?”

姜城走在他身後漫不經心道,“走回去咯。”

陳未覺得這主意不錯,田野,小路,月亮和螢火蟲,還有心愛的人,他理所當然地朝對方伸出手,意有所指道,“好黑呀。”

對方嫌棄地抓住他的手腕子,“撒什麽嬌。”

陳未嘿嘿地笑,“好甜啊,好甜啊,好甜啊。”

“什麽甜?”

陳未指指胸口,“這兒,這兒好甜!”

姜城笑著別開臉,陳未掙開扣在腕上的手,掌心貼緊與人十指相纏。

姜城擡起握在一起被人撓來撓去的手背,“要牽就好好牽,撓我幹什麽。”

“撓撓怎麽了?別人不是說,兩人在一起久了,牽手就跟左手牽右手一樣,前面那麽遠,還不知道什麽時候走到家,我當然得時不時撓撓你,讓你知道是我在牽著你,陪你一起走啊。”

“什麽亂七八糟的。”

“才不是亂七八糟,是正兒八經的。”

“正兒八經的什麽?”

陳未擡頭看他,“跟我念——愛——情!”

姜城嗤笑一聲,“愛你個大頭鬼。”

陳未撲上去掛在他身上,“你別胡說啊,荒郊野嶺的,萬一真有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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