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1章 拿來疼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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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渺也擔心地把目光轉向自己班級所在的位置,按說報節目他這個班主任不可能不知道啊?

主持人話音落了半天,演員卻始終沒有就位,曹波站在舞臺上好整以暇地活躍氣氛,“是不是大家的掌聲不夠熱烈呢?我們的演員在哪兒呢?”

觀眾們當然最喜歡出狀況,雖然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但越接近尾聲,反而越亢奮,一聽這話,連連格外配合地大聲鼓起了掌。

陳未不服軟,他沖姜城拍拍胸脯,走過去把桑陽拉起來,“上就上,誰怕誰!”

觀眾一看演員起身出現,歡呼頓時更加熱烈。

桑陽跟著他一邊朝舞臺上走,一邊擔心地問,“可咱們表演什麽啊?”

陳未哪兒知道,“先上去再說。”

孟啟愚拍拍王恩銘的肩膀,“我看,一班那小子作弄咱們呢。”

王恩銘也擔心地看看說上就上的倆人,把腦袋扭向後排的老孟,“怎麽辦?”

孟啟愚跟著看向姜城,把問題甩給他,“怎麽辦?”

姜城聽著那倆小子杵在臺上嘿嘿傻笑,臺下也笑傻子一樣哈哈大笑,他煩惱地扶著額頭,“大魚,你跟阿銘,叫上冬子,去後臺準備東西,譚爽幫個忙,配合一下鍵盤,塗嬌嬌你跟楊夏去後面看著燈光和音響,有人想玩,那就陪他玩玩。”

陳未一早就叫姜城慣得天不怕,地不怕,這事兒明擺著有人想叫他們出醜,他偏不,他拽著桑陽大大方方站在舞臺中央,還像模像樣試了試話筒,“我跟桑陽也沒有什麽才藝,下面呢,就由我們給大家講個笑話,希望大家樂一樂。”

桑陽聽了,在觀眾們期待的眼神的中,強行擠出了一個苦笑。

陳未清清嗓子,就著擴音器,“桑陽啊,我問你一個問題,有一天,一顆綠豆從二十層樓高的地方跳下來,它變成了什麽?”

桑陽沒聽說過這個爛大街的笑話,頓時懵一臉,真情流露道,“什麽?”

陳未誇張地說,“紅豆啊。”

桑陽不解地瞪大眼,“為什麽啊?”

陳未認認真真地說,“因為……它流血了。”

底下的觀眾一邊笑一邊喝倒彩,王恩銘也氣得大罵,“這倆二傻子!”

楊冬匆匆忙忙調好設備,“好了!”

高小美強行掰著他的臉,“哎,你別動了,一會兒妝花了!”

楊冬郁悶得翻白眼,“都這個時候了,畫什麽妝啊!”

塗嬌嬌總導演一臉嚴肅地瞥了眼安安分分被人捏著臉上粉的姜城跟孟啟愚倆人,“一看你們就沒表演經驗,上臺不化妝,長得再帥也能被燈光打成路人甲。”

王恩銘也不耐煩道,“快著點兒吧,姐姐,一會兒他們撐不住了。”

魏渺也看出來了,這倆孩子是真的沒有準備,薄聞舟在旁擔心地問,“這是臨時決定的麽?”

魏渺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陳未一連說了兩個冷笑話,正在絞盡腦汁想第三個,全場燈光突然叫人打滅了,陳未跟桑陽被人拽到後面,一人手裏塞了一只鈴鼓。

塗嬌嬌搶過話筒,用她那比主持人還標準的普通話通報節目,“希望剛剛的小節目能夠博大家一笑,下面將正式由高一(9)班帶來本場晚會的壓軸節目——無限精彩。”

燈光先打在王恩銘跟他身前的架子鼓上,他本來就打得好,在吉他的配合中,開場就把表演秀成一段開門紅,引得全場尖叫。

黑暗中先是叫人渾身燥熱的勁鼓,接著是帶動氣氛的電吉他,再下是譚爽手裏行雲流水的鍵盤,伴著“鏗”得一聲定音落下,舞臺燈光猛得亮起,直把歡呼聲帶向高潮。

樂隊幾個都不是怯場的人,臺風站位個個沒得說,姜城毫無疑問站了主唱的位置,塗總導演很會造勢,非要安排他最後一個上場,他聽著幾乎把他耳膜都震破的尖叫聲,開嗓起音又穩又漂亮。

他是土生土長的津江人,口音純正地道,索性就選了一首大家耳熟能詳,節奏感強能帶動氣氛,還中規中矩的粵語老歌,最關鍵的是,陳未喜歡。

陳未站在舞臺上,也和觀眾一起在尖叫,他從來不知道他男人還會唱歌,而且一開口就把他帥哭了。

這是他最喜歡的歌,幾乎每一句歌詞都在訴說他過往的命運,靈魂日夜漂泊,人生太多曲折,命運不止一次恐嚇他,讓他覺得做人全無趣味,心酸,哭泣,時常想放棄,但他遇到一個人,像燦爛的紅日之火,把他照亮,將他點燃,並且願意許他相伴共度餘生。

“……

命運就算顛沛流離

命運就算曲折離奇

命運就算恐嚇著你做人沒趣味

別流淚心酸更不應舍棄

我願能一生永遠陪伴你

一生之中兜兜轉轉那會看清楚

仿徨時我也試過獨坐一角像是沒協助

在某年那幼小的我

跌倒過幾多幾多落淚在雨夜滂沱

一生之中彎彎曲曲我也要走過

從何時有你有你伴我給我熱烈地拍和

像紅日之火燃點真的我

結伴行千山也定能踏過

讓晚風輕輕吹過

伴送著清幽花香像是在祝福你我

讓晚星輕輕閃過

閃出你每個希冀如浪花快要沾濕我

……”

姜城顯然很會掌控現場氣氛,幾個小子難得上臺秀一秀,他自然也願意讓他們留下一個終身難忘的晚上,所以現場在他這個主唱有意無意的帶動下,高v潮就沒有間斷過。

一首唱完交差,塗嬌嬌這個臨時主持又攛掇著現場觀眾瘋喊“再來一個”。

姜城無可奈何,只能起了另一首歌的調子,只不過帶了一段,就把主場交給了楊冬和孟啟愚,自己專註拿低音貝斯跟他們伴奏。

“……

無聊望見了猶豫達到理想不太易

即使有信心鬥志卻抑止

誰人定我去或留 定我心中的宇宙

只想靠兩手向理想揮手”

孟啟愚嗓音低沈有力,又唱的是他最喜歡的樂隊的歌,臺上表現力不比姜城差。

“問句天幾高心中志比天更高

自信打不死的心態活到老

OH… 我有我心底故事

親手寫上每段得失樂與悲與夢兒

OH…縱有創傷不退避

夢想有日達成找到心底夢想的世界

終可見

……”

音樂與理想並肩,王恩銘一心想組樂隊,這一次終於過了一把萬眾矚目當明星的癮,他知道城哥願意上臺,除了為陳未解圍,有一半是為了幫他完成心願,他玩得很爽,只是玩罷就把組樂隊的念頭放下了,有這一幫默契的朋友在,什麽都能陪他玩,還要什麽樂隊。

因為臨時增加的壓軸節目和現場經久不息的火熱氣氛,本來十點就能結束的晚會,一直持續到十一點過,狂熱的粉絲還久久不願散去。

曹波原本都計劃好了,如果那兩個小子出醜就把事情推給九班班主任,就說是他們班老師見別班都有節目臨時要求加上去的,可沒想到真叫他隨口想出的一個詞說中了,就連他自己都不得不承認,的確精彩。

節目失敗,可能會如他所願,但節目成功,卻不會有人追究個中的曲折,況且九班班主任跟市長那麽親近,校領導也心照不宣,全當是魏老師為了討好胡市長的刻意安排,不作多問。

校慶晚會過後,九班紅遍全市,一夜之間多出很多名號,比如偶像(9)班,男神(9)班,明星(9)班等等等等,男神們走到哪兒都萬眾矚目,班裏人自然引以為榮,那晚以後,陳未多了一個新的口頭禪——一切都是命。

有些人註定藏不住,與其白費力氣,不如豁出去了,他也放開胸懷,隨大家看,隨大家花癡,反正人是他的,他心情好了還會幫忙遞個情書禮物,酸溜溜幫著傳個話什麽的。

魏渺覺得帶班並不像別的老師說得那麽累,那是因為他不知道同學們已經漸漸習慣了大事問姜城,小事找班長,學習找陳未,感情問題還有塗嬌嬌這個知心姐姐,至於總替他們背黑鍋,在校領導面前挨批的班主任,大概就只有拿來疼愛了。

晚自習的時候天上突然開始響悶雷,魏渺走到教室外看看天色,決定提前放學,叫走讀的同學趕緊回家,住校的快回寢室,免得一會兒淋雨,同學們自然歡呼雀躍,他趕忙朝大家做了個噤聲的手勢,交代同學們悄悄地走。

學校不是每天都有領導巡視晚自習,畢竟領導也要下班,魏渺把學生們都送走,自己坐在教室裏等放學鈴。

今年的冬天來得很早,媽已經給豆豆換上了棉衣,他很高興,薄聞舟的家人一開始都認為豆豆不會說話,但是他們不知道,豆豆只是不會說漢語而已,用法語不僅會叫人,還會唱兒歌,他學會的第一個漢語詞匯是渺渺,而後是奶奶,爺爺,再然後才是爸爸,只不過每次讓他喊爸爸,他都不情不願的。

魏渺不由得又想起了豆豆爸一臉委屈又無可奈何的神情,他跟媽媽發過脾氣以後,爸媽就再沒提起那件事,這讓他稍稍松了一口氣,生活對他來說脆弱得不堪一擊,經不起任何波折與變故,他對人生沒有奢望,只希望現在的幸福能不被打擾地維持下去。

陳未跟姜城前腳剛跨進樓道,後腳大雨就轟隆一聲從天而降。

“我的媽,好險,差一點兒淋成落湯雞。”陳未進門一頭栽進沙發裏,無比慶幸地感嘆道,“這是夏天的暴雨攢著沒下都放冬天下了吧,老天爺也抽風。”

姜城不理他,陳未自己從沙發上爬起來,“我今晚跟你睡好不好?”

姜城看他一眼,“為什麽?”

陳未指指外頭,“打雷我多怕啊!”

“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怕這個?”

“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姜城給了他一個眼刀子,“誰教你的?”

陳未跳到他背上,手腳並用把人纏結實了。

姜城命令,“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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