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單刀赴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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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愛珍提著大包小包回家時,薄爸爸發現果然孫子沒了,自己這老伴兒,年輕時丟兒子,老來丟孫子,他早見怪不怪,剛準備打電話叫警衛帶人去找,老伴兒就興高采烈地偎到了他邊兒上,“你別以為我又犯錯誤了!”

薄建勳虎著臉不相信地哼了一聲,“孫子呢?”

胡愛珍繪聲繪色地把商場裏的事兒跟他說了,薄建勳好歹謹慎一些,“你就不怕是人販子團夥合起來演戲騙你這婆娘嗎?”

胡愛珍連連擺手,“我像是那麽容易被騙的人嗎?再說大人能騙人,豆豆的反應能騙人嗎?你這孫子跟我那幹妹妹是真投緣。”

薄建勳瞪眼,“你就出去一個下午就多了個幹妹妹?”

胡愛珍拍拍丈夫的手背,“你就放心吧,吳妹子是個實誠人,人兩口子都是正經單位的,兒子還是高中老師。”

薄建勳還是搖頭,“那也不能讓人白給咱們看孩子吧?”

“我也是這麽說,可我們都義結金蘭了,談錢多薄氣啊,我都想好了,等聞舟回來,叫他帶著禮物親自上門謝謝他姨媽。”

老伴兒一進門,魏新國就覺得不對勁兒,他迎上去一看,發現老伴兒竟然抱著個孩子回來了。

吳金麗喜滋滋,高興得不行,“他爸,你快瞧瞧我們豆豆。”

“你這是……在哪兒撿的孩子?”

吳金麗瞪他一眼,“說的什麽話,孩子那麽好撿哪?”

魏新國一臉不放心,“那這孩子是哪來的?”

“這呀,是我幹姐姐的小孫子,這孩子可憐,這麽小媽就不在了,爸又有事在外面出差,只好把孩子交給爺爺奶奶帶,偏偏這小東西啊,誰都不要,就跟我投緣,我就抱回來幫我幹姐姐帶幾天。”

“我怎麽不知道你還有個幹姐姐?”

“這不今兒才認的嗎。”

“才認的人家就放心把孩子叫你抱回來啊?”

吳金麗不滿地瞧眼丈夫那小氣樣兒,“合著我像壞人哪?喲喲喲,你快看看,笑了笑了。”

魏新國伸長脖子看過去,他這把年紀,正是盼孫子的時候,雖然不是自己的,但抱抱過過癮也是好的,“他媽,來來來,你累著了,我抱抱。”

吳金麗猶豫地說,“這孩子誰都不要,你可當心點兒,要是不行立馬給我。”

“瞧你說的,要你這個奶奶,能不要我這個爺爺麽?”

媽媽電話裏就跟魏渺說了孩子的事兒,他原本沒怎麽放在心上,可回到家,孩子睜開一雙藍色的大眼睛,天真好奇地看向他的時候,他心頭一熱,不由自主地驚呼了一聲,“我的天,這是個小天使吧!”

魏媽特別自豪,“那是,也不看是誰幹孫子!”

魏渺看著爸媽輪流搶著都抱不過癮,久已壓制的內疚和酸楚又湧上心懷,都是他不好,沒辦法叫爸媽抱孫子,可難過也只是一時的,小天使朝他咧嘴一笑,他瞬間就覺得整個世界都敞亮了。

魏渺拿著奶瓶,托著腮幫子感慨,到底是怎樣的爸媽才能生出這麽漂亮的孩子啊。

“媽,豆豆大名叫什麽?”

“還沒取呢,先緊小名叫著。”

魏渺點點頭,“媽,豆豆就跟我睡吧,我的床大。”

吳金麗想想也好,叫這小子提前享享天倫之樂,將來說不準也能振作起來,娶個媳婦兒。

運動會陳未報了個800,報了個1500,姜城陪他報了這兩項,並且言聽計從一路陪跑,陳未跑了個第七,姜城一路上停下來等了他幾回,占了個第八,給他墊底兒。

九班啦啦隊裏一幫紮眼的漂亮女孩子從花癡打氣到破口大罵,姜城一路該停停該歇歇,跑得弱柳扶風,有氣無力。

體育委員跟班長在場外看著一面生氣,一面笑得肚子疼,所幸孟向愚跟其他人還算給力,報的項目基本都拿了前三。

姜城從場上下來,跟其他人一道經過啦啦隊取水,隊長霸氣側漏伸手就攔,“倒數第一,沒有。”

他也不跟女人計較,陳未忙把自己剩下的那一半遞給他,他擰開瓶蓋就對嘴灌,直惹得女孩子們滿臉嫌棄,痛批男生不愛幹凈。

快到傍晚,九班參報的項目基本結束,班裏人陸陸續續回教室,陳未剛走到樓梯口就看見走廊上圍滿了人,他伸長脖子朝前看了看,又偏頭問向身邊仍舊比他高一頭還多的人,“怎麽了?”

不等姜城說話,他就聽到人群裏女孩子的驚叫聲。兩人擠開人墻走到前面,正看到四五個膀大腰圓,身上刺著紋身的社會流氓把李潛堵在男廁所門口的洗手間裏,拳打腳踢還帶抽耳刮子。

少年被人揍得連聲叫饒,陳未問向抱著胳膊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文藝委員,“什麽情況?”

塗嬌嬌看他一眼,“不知道。”

黑胖子擡起的厚巴掌正要往李潛臉上抽,沒等挨著皮,自己反被人一把拽開,又叫重重一耳光掀翻在地,他反應過來,登時破口大罵,“誰他媽找死打老子!”

李潛勉強睜開充血的眼睛,瞧見往跟前走的人,忙大吼道,“說了別管,這不是你們的事兒!該幹嘛幹嘛去!”

姜城懶得理他,“陳未,過來給我點煙,塗嬌嬌,把人都帶回教室去,高小美,找個電話報警,就說有人要跳樓。”

老公跟他在一起之後,脾氣也變得越來越溫馴,已經很少跟人動手,但陳未也發現了,這人動手前,嘴裏總要有根煙,他原先也覺得這家夥打個架還要耍酷,後來仔細觀察才發現,那人是在克制自己要掌握分寸,手下留情,嘴裏那支煙咬松了會掉,咬緊了又折,不松不緊就是尺度。

陳未忙不疊從兜裏拿煙掏火給人點上,高小美看了塗嬌嬌一眼,趕忙聽話跑去報警。塗嬌嬌一向喜歡跟姜城對著幹,自然不會那麽聽話帶人進班。

事後警察趕到時,幾乎全校都站在樓下好奇觀望,五個大男人正以同樣的姿勢掛在三樓走廊外的鐵欄桿上掙紮慘叫,頭朝下一副跳樓未遂的糗樣。

陳未跟著老公,飛車槍戰也已經見怪不怪,他很想說,收拾幾個流氓而已,小case,完全小case,不要大驚小怪,不要放在心上,可誰也不配合他,不僅不配合,還眨眼就忘了這家夥剛剛還比賽墊底兒的事情!

初秋的風已經有了涼意,運動會期間各班晚自習不強制,校外的小飯店裏,李潛垂頭喪氣說起自己跟人結仇的原因,其實也不是什麽大事兒,就是他讀初中的時候老是受一夥流氓欺負,他就找了另一夥流氓做靠山,一開始還挺牛氣的,後來那夥人就開始動不動找他要錢,他受不了想擺脫,對方就以忘恩負義為名,總是找他的麻煩。

王恩銘聽完,氣沖沖道,“這叫什麽大哥啊,這叫流氓。”

李潛嘆氣,“誰說不是呢,誰叫我從前不懂事。”他偷瞄了眼對座的人,蚊子叫一樣,說了句,“謝謝啊。”

孟向愚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你他媽這會兒可真是文靜得不行了。”

姜城看著對座鼻青臉腫,滿臉窘迫的少年,“你身上有多少錢?”

李潛在身上摸了個遍,又把書包翻了個底朝天,零零總總搜出來三百。

“還能拿多少?”

李潛微微一楞,“幹嘛啊?”

王恩銘白他一眼,“問你話老實說,還能要你錢麽?”

李潛撓撓頭,“不是,我是說你是問我自己能拿多少,還是能從家裏要多少。”

姜城點頭,“你自己能拿多少。”

“我藏的零花錢還有三百,加一塊兒六百,只有這麽多了。”

姜城拿主意,“明天帶著錢,去找你老大。”

李潛想也不想就滿臉抗拒,“不行,他們會打死我的!”

“我和你一起。”

李潛一臉沒聽明白,又楞了,“什麽?”

姜城實在不想跟他這榆木腦袋多解釋,陳未見狀,深思熟慮開口道,“你聽話吧,沒錯的,照你的說法,你那老大也是個講義氣的人,說到底是你不地道,想跟人劃清界限,又不敢開口,以為冷處理就能解決問題,所以對方才三番兩次讓人揍你,你拿錢是心意,去了有話直說是膽量,如果對方是個講道理的人,這事兒一回就處理幹凈了,往後絕不會再讓人為難你,就算對方不講理,有他和你一起,也保你沒事兒。”

王恩銘大巴掌拍向他的肩膀,陳未忙不疊撤身避開,“有話說話,別動手動腳啊。”

王恩銘看眼姜城的臉色,幹笑兩聲,“我這不想誇你來著嗎?”

李潛還是猶疑不定道,“真……能行嗎?”

那天陳未要跟,姜城沒讓,李潛心裏既亢奮,又擔心,只怕關二爺單刀赴會也不過如此,張海強大他十歲,他十三歲認他做大哥時,張海強二十三,他十六歲念高中時,張海強二十六,他變了很多,變得開始思考人生和未來,變得開始為父母和家人打算,變得想拋開過去重新開始,而張海強好像一直沒怎麽變,仍在做和三年前一樣的工作,仍舊領著和三年前沒什麽兩樣的人,過著和三年前毫無二致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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